第768章 千裡送棉袄 作者:未知 魏延用马鞭拍打着手心,斜眼打量着一脸得色的杨仪,慢悠悠的說道:“這么說,不给我的武卒配冬衣,不是出于失误,而是长史有意为之?” “本长史有過這样的失误嗎?”杨仪针锋相对的說道:“我這是依律行事,并非针对将军一人。和你同行的车骑将军也是如此,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长史精于算计,从不出错。”魏延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倒想问问杨长史。我在长安的庄园是谁管理的?” 杨仪一怔。魏延由镇北大将军调任镇西大将军之后,他在长安的庄园也应该由长安调往驻地。不過魏延到凉州的時間很短,长安的庄园還沒来得及转過去,這段時間也就沒有人管理。杨仪看中了庄园的环境,把自己的住处安在了庄园裡,实际上是想鸠占鹊巢,把庄园占为已有。 魏延离开之后,所有的部曲都跟着走了,庄园裡其实只有几個老弱,杨仪进驻也沒什么問題,不過缺一道手续的事。可是沒想到魏延现在反咬一口,认定杨仪在“管理”他的庄园,要向杨仪讨要冬衣。 這就是魏家特色的讹诈了。杨仪能屈尊为魏家管理庄园嗎,他又不是魏家的部曲家奴。 “将军误会了,我只是暂住在那裡,并不负责替将军管理庄园。” “你不管理,可是你住在那裡。”魏延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凶狠起来:“那我的庄园失窃了,你是不是有嫌疑?” “胡扯!你那庄园裡有什么东西会丢的?”杨仪再也忍不住了,魏延居然诬陷他做贼,盗取魏家庄园的财物,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魏家庄园裡有什么?魏延本人根本就不是一個善于经营的人,他的庄园裡除了一些必要的房屋,其他的什么都沒有。难道我堂堂的杨长史会偷你的破房子? “也沒什么东西啦。”魏延好整以暇的說道:“也就是陛下历次的赏赐,這几年来的积蓄,還有三千武卒备用的军械、军衣,战甲、战袍。杨长史,你得把這些還给我啊,你总不能让我的武卒空着手,穿着单衣上阵,是不是?” “魏延,你好大胆,敢血口喷人?”杨仪怒极,戟指大喝。魏延目光一冷,伸手一拍,将杨仪的手打在一旁,寒声道:“今天你若是不肯给我冬衣,我就和你去丞相面前理论一番。” 魏延的力气大,他這随意一拍,险些打断了杨仪的手腕。杨仪觉得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觉,而当着這么多人被魏延如此指责,更让他脸上无关。他也忍不住的怒吼道:“去就去,难道丞相会信你的鬼话?” “那就走。”魏延二话不說,一伸手,揪住杨仪的衣领,拖着就走。他身材高大,步履如风,杨仪哪裡跟得上,沒走两步就被拖倒在地,狼狈不堪。他拼命的掰着魏延的手,想将他推开,可是他的力气太小,根本动不了魏延分毫,活生生的被魏延拖了出去。 杨仪颜面丢尽,一阵委屈涌了上来,不禁痛哭失声。等他们来到丞相诸葛亮的面前时,杨仪已经泪流满面,凄惨无比。 诸葛亮眉头微皱,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這两個冤家对头,怎么又撞在一起了。 问完了原委,诸葛亮摆了摆手。“威公,你虽然做得不错,可是文长的情况特殊,他這两年为了国事奔波,庄园荒于经营,哪裡有冬衣可用,你就拨付三千人的装备给他吧,军械、粮食,一应配齐。” 杨仪哭哭啼啼的說道:“丞相,如今哪一样物资不紧张?他开了這個先例,其他的将领怎么办?如果全部都来耍蛮,岂不是又要多出几万人的装备支出?丞相,你就是杀了我,我也变不出来啊。” 诸葛亮以手支额,为难不已。他知道杨仪說的有道理。這次出征,各项物资都非常紧张,关中荒芜已久,只是這几年屯田才有了一点积储,要供应八万大军和四五万民伕,实在是捉襟见肘。李严把握着益州,不敢提供帮助,魏霸允诺的物资還在路上,此时此刻,杨仪只能精打细算,尽可能的节省。 “文长出师在即,你先把他的支付了,免得耽误大事。”诸葛亮不由分說的說道:“其他的再想办法。” 杨仪抹着眼泪,觉得非常委屈。丞相明显偏袒魏延,這对他很不公平。他又不能和诸葛亮当面顶撞,這样的话,会让丞相很难做。可是不反对又怎么办,他到哪儿去抽三千件冬衣给魏延。 正在這时,有一個武卒走了进来,附在魏延耳边低语了几句。魏延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他不屑的看了杨仪一眼,大度的挥挥手:“算了,我就不跟你這种小人计较了。我儿子刚刚派人送来了一万套冬衣,你留着那三千套冬衣自己用吧。” 說完,魏延笑嘻嘻的冲着诸葛亮拱了拱手:“丞相,事情解决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我明天就要出发,恐怕沒時間再来告辞,就此别過。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看着魏延的背影,诸葛亮很无语。這件事就這么解决了?一万套冬衣,魏霸对他老子可真是大方啊。 魏延出了门,迎面就碰上了法邈。法邈恭恭敬敬的施了礼,引着魏延来到渭水码头,指着那些远道而来的船說道:“将军,這是镇南将军给你准备的物资,总共有棉衣一万套,手弩五千具,各式箭枝两百万枚……” 魏延打断了法邈:“棉衣?不是絮衣?” 法邈笑了,解开外衣,露出裡面的棉袄。“這是从天竺引进的棉花所制,比絮衣更保暖轻便,是镇南将军特地为将军准备的。這种衣服在交州可用不上。” 魏延很好奇,伸手摸了摸,仿佛有些明白了:“這是白叠布?” “差不多吧。”法邈点了点头。 魏延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 汉代其实已经有少量的棉花栽种,大部分集中在西域,数量很少。织成的棉布与汉人常用的麻布、丝绸都不一样,又称白叠布,是比较名贵的织物,只有权贵人家偶尔能有几匹。现在听說魏霸用白叠布做冬衣,而且一做就是万套,魏延实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法邈也不和他多解释,拉着他上了船,让人解开一個包裹,拿出一套棉布冬衣摆在魏延面前。崭新的棉衣摸上去手感光滑,柔软如云,比起普通的填絮冬衣要好上很多,也要轻便许多。魏延不敢相信這么轻的冬衣能保暖,可是看看法邈,他的确只穿了這样厚厚的冬衣,看不出一点寒意。 “一套冬衣分成五件,外衣、内袄、外裤、棉鞋和风帽。”法邈解释道:“穿起来虽然有些臃肿,可是却不重,而且保暖效果上佳,這样的一套冬衣穿在身上,再罩上皮甲,即使到了塞外,也不会被冻伤。” 法邈又抖开一件轻薄的皮衣:“這是交州特产的鱼皮衣,是用海中大鱼的皮所制,可能防水。在野外宿营的时候,把這件鱼皮衣垫在身上,可以防潮。下雪的时候,披上身上,可以防止化雪浸湿棉衣。棉衣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吸潮,一旦湿了,会非常冷,有這個就方便多了。” 看着法邈解說新冬衣的妙处,魏延喜不自胜,他想了想,对法邈說道:“你取两套适合我這般身材的棉衣给我。” 法邈一指:“将军的在那裡,准备好的五套,上面有特制的家徽。” 魏延二话不說,走上前去,解开包裹,从中取出两套,转身就走。法邈不解其意,连忙跟上。魏延跳上马,一路来到诸葛亮的临时相府,跳下马,直奔大堂。 看着去而复返的魏延,诸葛亮眉头轻锁,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魏延把两套冬衣摆在案上,拱了拱手:“丞相,這是小儿送来的冬衣,丞相身体不佳,怯寒怕冷,希望這两套冬衣能为丞相稍许分忧。” 诸葛亮恍然大悟,兴趣盎然的笑道:“這就是交州从天竺引进的棉花所制?” 魏延惭了一下,诧异的问道:“丞相也知道?” “嗯,子玉对我說過。他說从化外引进了一些作物,其中最有用的除了稻种,就是棉花。”诸葛亮拿起冬衣细看,连连点头:“想不到仅仅两三年的時間,他就移植成功,而且批量生产了。伯远,产量如何?這一套冬衣价值几何?” 法邈深施一礼:“敢告丞相,镇南将军治下各郡种有棉花近十万顷,亩产约三百斤左右,一套冬衣的价格在千钱上下。” “千钱?”诸葛亮惊讶了坐直了身子:“這么便宜?” 法邈笑了。這個价格的确便宜,就算不拿价格接近蜀锦的白叠布做比较,普通的填絮冬衣的价格也要比這個价格高一些,何况填絮冬衣的保暖姓能還远远不如這种棉衣。這样一件棉衣拿到关中来卖,就算要价五千钱,也会有人买,当然普通百姓那肯定是买不起的,只能是大户人家买。 一千钱,這個价格是普通百姓能买得起的。一個壮劳力如果做雇工,一個月的工钱大概是两千钱左右,足以买上两套棉衣。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