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新人与老人 作者:未知 司马懿骑着马,慢慢的从蜀汉军留下的营地上走過。 吴军和蜀汉军先后退去,洛阳转危为安,司马懿是最大的功臣。现在,他可以从容的享受自己的胜利成果。一举击败了陆逊和诸葛亮两员大将,而且成功压制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利器烈火弹,守住了洛阳,沒有人再怀疑司马懿的用兵能力,沒有人再敢說他是一個书生。 就算是個书生,也是個儒将。出将入相,這正是读书人的最高理想。 司马懿实现了這個理想,也达到了人臣的巅峰。 “奇才!”司马懿轻轻的挽住了缰绳,看着远处的山峦:“大营扎得严谨周密,即使是古之名将也不能過。有這样的敌人,是我們的幸运,也是我們的不幸。” 司马师环顾一周,从那些营帐立帐的痕迹,他们大致能在头脑裡复原出诸葛亮的大营分布。在此之前,他们父子沒有和诸葛亮对阵過,却听過不少与诸葛亮有关的传言。张郃多次赞叹诸葛亮用兵有方,无隙可击,司马师一直以为张郃是为自己无法收复陇右找借口,现在亲眼看到诸葛亮的营盘,他才知道张郃說的一点也不虚夸。 得知诸葛亮退兵的时候,有不少人建议追击。虽然吴军的兵力沒有蜀汉军多,但是陆逊的名声在外,沒有几個人敢去追击陆逊,而诸葛亮却沒有什么显赫的战绩,在几年前,他甚至沒有领兵的经验,所以很多将领都以为诸葛亮是個书生,兵力虽多,却可以追一追。 這個建议遭到了张郃的全力反对。张郃說,归师勿遏,诸葛亮虽然退走,却不是败走,他的阵势不乱,此时追击,必然会遭到他的反击。他攻城沒有必胜的把握,野战时却有足够的优势。司马懿虽然有些不以为然,却也慑于蜀汉军的兵力优势,沒有敢下令追击。 此刻,看到诸葛亮的营盘,司马师相信,父亲心裡一定很庆幸当时沒有追击,否则這一场战事說不得会有一场惨败收场。 司马师虽然不喜歡张郃,却不得不承认张郃对诸葛亮的看法是准确的。 “父亲,此战過后,我們可以稍作喘息了吧?” 司马懿微微颌首:“诸葛亮准备了一年,无功而返,在朝中地位不稳,短期内,怕是不能再起刀兵。不過,這個時間非常有限,孙权对兖豫青徐垂涎已久,现在刚刚得到豫州,又岂能餍足。接下来,关东难以太平。诸葛亮虽退,必据新安,以便卷土重来。如何重夺潼关,是你我父子肩上最艰巨的重任。若不能夺回潼关,我大魏的国运怕是难以逆转。” 司马师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重夺潼关,谈何容易。关中在夏侯懋手中失守之后,曹真强撑着病体,花了這么多年的功夫,也沒能从蜀汉手中夺回潼关。现在吴军又突破了江淮防线,深入魏国腹地,魏国哪裡還有余力去夺回潼关。 不仅夺回潼关的可能姓微乎其微,接下来吴国如果对青徐发动攻势,魏国能倚仗的只有冀州,以一州之地支撑几個战场,压力也是难以想象的。现在的魏国有点像几年前的蜀汉,已经沒有了雄厚的实力为后盾,同时面对两個敌人的进攻,左右支绌,捉襟见肘。 现在庆功,還嫌早了些。 司马懿父子互相交换了一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深深的担忧。 …… 诸葛亮退到函谷关,沒有继续撤退,依然保持着对洛阳的压力。司马懿率领五万步骑出击,准备夺回函谷关。双方在函谷关前大战一场,不分胜负。司马懿进退两难,只得整兵再战。 司马懿被诸葛亮牵制在函谷关不敢轻离的时候,姜维统领三万主力赶往壶关,一路势如破竹,连克数县,顺利进入上党。 …… 魏延带着三百武卒,纵马奔驰。 一個武卒从远处飞驰而来,在他前面两百步掉转马头,正好和他并肩齐驱。 “丞相到了?”魏延大声问道。 “将军,不是丞相,是姜维。”武卒扯着嗓子,大声說道。他奉魏延之命在前面打探消息,听到了与预料中不一样的消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向魏延汇报。 “什么?”魏延眉头一挑,诧异的看着武卒。 “领军的不是丞相,是姜维。” “吁——”魏延拉紧了马缰,急驰的战马长嘶一声,慢慢的收住了脚步。跟在后面的武卒们训练有素,也跟着拉住了缰绳。魏延圈回马,端坐在马背上,眼睛微缩:“领军是姜维?” “是的。”武卒再次肯定。 魏延哼了一声,勃然大怒。“竖子,既然不是丞相,为什么不早說,难道還要我来见他?回去!”一边說着,一边猛踢马腹,向来路奔去。 武卒们也不言语,打马就走。 魏延一路回到壶关大营,气呼呼的进了大帐。正坐在帐中的吴懿见他這副模样,非常意外,连忙站起身来:“文长,你這是……” “欺人太甚。”魏霸阴着脸,将马鞭扔到案上,摘下头盔扔到武卒的怀裡。“来的不是丞相,是姜维那小子。丞相也真是,這小子上次在六盘山将两万大军丢得精光,怎么這次又让他担负如此重任?” 吴懿也吃了一惊,心裡多少有些不高兴。不论是他還是魏延,都比姜维更有资格统领這三万大军,丞相這么做,实在有些让人不舒服。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姜维。在之前几次询问中,姜维一点也沒有透露丞相不在军中的消息,魏延要去迎接,他也沒有拒绝,這分明是要让魏延去迎他,官威也太重了些。 魏延现在半路折回,根本不打算给姜维面子,等两人见了面,真不知道应该如何相处。 法邈走了进来,见魏延在座,也有些意外。听完了事情的经過,法邈淡淡一笑:“姜维看来真以丞相后任自居啦。” “就凭他也配?”魏延不屑一顾。 法邈笑而不语。過了片刻,他似乎很随意的說道:“洛阳之战无功而返,這次北伐能不能取得一点战果,就看并州的战果如何。丞相让姜维领兵,這是要送功劳给姜维啊。不過,時間有限,关中积储也不足以供应大军太长時間,再加上姜维领兵经验不足,我担心丞相到时候无法向陛下交待啊。” 吴懿瞟了他一眼,抚着胡须,面色阴沉。 …… 姜维在大帐中,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魏延的影子,不免有些诧异。他派人去问,传令兵一直赶到壶关大营,這才知道魏延半路上又回来了。 姜维大怒,魏延這是**裸的藐视他,到了大营居然又走了,眼裡哪還有他這個人。姜维发了一通火,却又无可奈何。如果和魏延闹翻了,沒有他那一万精骑牵制夏侯霸,他很难一心一意的拿下壶关。而不能拿下壶关,他就无法占领上党,這次北伐就沒有实实在在的战功可言,丞相将面临巨大的质疑。 姜维率军赶到壶关,与魏延、吴懿见了面。面对对他不屑一顾的魏延,面对不动声色的吴懿,姜维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他和魏延商议,由魏延率骑兵防备夏侯霸,做外围警戒,由他和吴懿来负责攻打壶关。 魏延很不高兴,直截了当的问道:“這是丞相的命令,還是你的计划?” 姜维强捺怒火。“将军,這有什么区别嗎?我奉丞相之命前来攻取上党,我的计划,自然就是丞相的计划。” “当然有区别。”魏延站了起来,轻描淡写的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如果是丞相的命令,那我就不和你废话,到时候直接去问丞相便是。如果是你的计划,恕我难以从命。” 姜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說道:“這是我出发之前,丞相的安排。” 魏延眼神一紧:“确实?” “确实。”姜维重重的点了点头:“如果将军不信我,可以派人去问丞相。丞相就在函谷关,来去不過数曰。” “我会的。”魏延撇了撇嘴,扬长而去。 吴懿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也沒看到。姜维挥了挥手,让诸将退下,移到吴懿面前,躬身施了一礼:“将军,我来之前,丞相有吩咐,希望将军能够鼎力相助,夺取上党、太原。” 吴懿抬起头,怜悯的看了姜维一眼:“将军,你有把握嗎,時間可不多了。” 姜维目光炯炯的看着吴懿,一字一句的說道:“为报丞相知遇之恩,万死不辞。” 吴懿皱了皱眉,觉得這句话有些不祥,而且我问的是你有多大把握,你来這么一句,是沒把握,還是有把握?或者是怀疑我对丞相的忠诚?一想到此,吴懿便有些不高兴。不過,他什么也沒說,只是躬身行了一礼:“請将军放心,懿一次全力相助,如丞相亲临。” 姜维的嘴角轻轻挑起,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俯首听命的吴懿,不露声色的松了一口气。他从来沒有指望魏延能够听他的命令,他只希望吴懿能够听他的指挥。有吴懿這样的贵戚宿将相助,他就能牢牢的掌握住這三万多大军,足以攻克只有五千人的壶关。至于魏延,就在他在一旁呆着吧,骑兵攻不了城,攻克壶关的功劳,注定与他无关。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