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暗战 作者:未知 李丰紧张的思索着,和魏霸打交道,他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不知道在魏霸那人畜无害的笑容下究竟藏着什么,是真的好计,還是一個坑。 比如现在這個建议。 诸葛亮和他们父子是死敌,這已经无须怀疑。朝堂虽然不像战场那样血肉横飞,可是到了這一步,如果還想着和解,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魏霸建议李严出征的时候,以诸葛亮为别部,這個建议可行嗎? 魏霸的两個理由都有些勉强。让诸葛亮来牵制魏国,不让魏吴联盟?恐怕不太可能。蜀汉沒有同时与魏吴交战的实力,如果让诸葛亮同时攻击魏国,那必然要调拨大量的钱粮物资给诸葛亮,对本来就不是很充裕的物资供应来說,无疑会增加负担。 至于后一個考虑,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既然要出兵,還考虑什么破坏联盟的指责嗎?只要灭了吴国,立下大功,谁敢拿這個由头来指责李严? 那魏霸究竟又是什么用意呢?李丰脸上挂着假笑,貌似欣赏风景,实际上却在冥思苦想。 魏霸也不催他,转過身,和杨戏說起了文章的事。杨戏正要写一篇《交州赋》,据說已经写了一半了,文采斐然。 李丰想了很久,還是不敢肯定,只好转弯抹角的說道:“镇南将军,丞相从征,能真心帮助大将军嗎?” “帮忙就不要指望了。”魏霸轻叹一声:“我只是希望他不要与吴人联手,裡应外合。” “至于么?”李丰吃了一惊,嘴上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丞相大公无私,想必不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吧?” “丞相是什么人,我不敢置喙。不過,吴国霹雳车石弹的技术来得诡异,我想丞相大概脱不了干系。這次如果出师征吴,水师必然是主力。论战船的数量,我军不如吴军,但技术上却有所特长。這一点,少将军是一清二楚的。” 李丰点了点头。正如魏霸所說,他们父子对魏霸最大的希望不是他能出多少兵,而是能提供多少先进的战船。 “可是,我想提醒少将军的是,我這裡战船使用的技术,丞相手中也有。”魏霸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丞相不愿意大将军出征东吴,把战船的技术泄露给孙权,那……” 魏霸拖长了声音,沒有再往下說。這些已经够了,听出了言外之意的李丰已经脸色大变。 孙权曾经很急切的索取石弹制作技术,李严不肯担负這個责任,推给了当初签订合约的诸葛亮,诸葛亮沒有明确答复,但是孙权却不再索取這個技术了,然后不久的寿春之战中,吴国已经拥有了充足供应的石弹。 李严当时就怀疑這個技术是诸葛亮泄露给孙权的。不過当时他還沒有征吴的计划,所以一直隐忍未发。现在,他想征吴了,如果诸葛亮再把战船的技术泄露给孙权,不說蜀汉必败,至少优势要大打折扣,甚至有可能遭受重大挫折。 李丰這才明白魏霸在担心什么。魏霸也许不是真要诸葛亮参战,他只是想提醒他们父子注意這個危险的可能。這种绕着弯子說话的方式正是官场上的特色,顾此而言彼,考验的就是你的智力。很显然,在這一次的较量中,李丰落了下风。 “我明白了,我会提醒家父考虑你的建议的。”李丰心有余悸的說道。他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有些晒人,额头沁出了微汗。“多谢将军提醒,险些误了大事。” “哈哈哈……”魏霸爽朗的笑道:“少将军谦虚了,我就是不說,你难道就不知道,大将军会忽略這個問題?就算大将军曰理万机,不会如此揣度丞相,大司农马幼常难道還能不查遗补阙?真要如此,他可就对不住大将军的信任了,宜城马家新建的庄园大概也该易主了。” 李丰讪讪的笑了起来。 海岛到了,楼船缓缓的停下,岸边的码头上,无数個身影像一道城墙守护着海岛。那是闻讯赶来迎接的学堂生,這些半大的孩子不用下田劳作,也不用做工,听說镇南将军陪大将军的儿子来巡视海岛,学堂裡放了半天假,他们都赶来迎接,充作仪仗。 李丰知道,這些人不是来迎接自己的,他们的眼中甚至沒有大将军,只有镇南将军魏霸。不管他们父子愿不愿意,這個岛以后都是魏霸的私产。既然如此,何不慷慨的给他? …… 楼船一艘接一艘的靠了岸,魏霸陪着李丰到前面去了。魏兴笑眯眯的走到孙松的前身,躬身道:“君侯,将军有事先走,着我来陪君侯游览。君侯不要客气,有什么要求就对我說,我尽可能的满足君侯,以表歉意。” 孙松瞪了魏兴一眼,却又笑了起来:“我要买一艘战船,你也能办到么?” “哈哈哈……”魏兴也开心的笑道:“当然能,只要君侯愿意要,资金到位,多少艘战船都沒問題。” “算了吧,你就是卖给我,大概也只是旧式战船,充其量用货船改装的,最新式的战船是不会卖给我的。” “君侯想得太多了。”魏兴热情的邀請孙松、张温上岸。這两人对船并不陌生,在合浦這些天,对海浪也已经习惯了——這可能也和合浦船厂的技术有关,他们造出来的海船的确比较平稳,不像吴国的那些船摇晃幅度很大。 到合浦来這些天,孙松和张温已经知道了李丰的存在,魏霸也不打算再瞒着他们,甚至对他们提出的买船的试探也一口答应,只要资金到位,随时可以投入生产。可是孙松、张温已经沒那么有把握了。他们才不相信魏霸会将战船卖给他们呢。之所以沒有离开,而是留在這裡,一方面是他们還不死心,希望能和魏霸达成协议,保证一段時間内不会爆发战争,给孙权争取准备時間,另一方面是他们想尽可能的多打听一些信息,为吴国自己改进造船技术收集一些资料。 在合浦的這些天,他们以买船的名义不时的提出参观的要求,也看了一些船坊。虽然沒能看到最关键的信息,但是合浦船厂的规模和技术能力還是让他们非常吃惊。作为一個新建不到一年的船厂,合浦船厂的生产能力远远超過与它毗邻的番禺船厂,甚至比全国最大的豫章船厂也差不了多少。因为有充足的资金,合浦船厂正在扩建,超過豫章船厂应该是指曰可待的事情。 对吴国来說,這個船厂是一個恐怖的存在,就像一头巨兽,正在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成长。 孙松因此忧心冲冲。张温的压力略小一些,却也有些不安,心情多少有些沉重,哪裡有什么心思来欣赏魏霸开发朱崖的政绩,吹捧他的能力,只不過是心不在焉的跟着走罢了。 在岛上看了一天,孙松和张温回到住处,两人相对而坐,都有些沉默。不知過了多久,舱门轻轻响了三声,接着又响了两声。孙松和张温交换了一個惊讶的眼神,张温迅速起身,拉开了舱门。一個人影闪了进来,贴在舱壁后。张温却走了出去,升了個懒腰,眼神却机警的四处看了看,见无人注意,這才退回了船舱。 那個人已经坐在角落裡,背靠着船舱,让自己隐沒在半明半暗之中,目光却将舱中尽收眼底。他就像一只警惕的狐狸,随时保持着对周围的戒备。 他就是周鲂,這些天一直以随从的身份隐藏在孙松的身边。 “子鱼,发现了什么?”孙松充满希望的說道。周鲂很谨慎,如果不是有所发现,他不会贸然的来见他。 “嗯。”周鲂应了一声,伸手在杯子裡蘸了一些酒水,在案上画了一個草图。“我派人潜到了水下,看到了一個形状怪异的船底。” 孙松和张温看看那個像箭头一样的船底,互相看了一眼,都吃惊不小。 “你是說,他们這些船的船底不是平的,而是尖的?” “嗯。”周鲂点点头,伸手将案上的草图抹去。“這個消息我已经传回去了。来见君侯,是還有一個問題,我打探不到,希望君侯想办法带我的人到船舱下面去看看。如果能到生产的地方去看,那就再好不過了。” “什么机密?” “快速行驶的技术。”周鲂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有些不满。“君侯,你沒有注意到這些船沒有桨嗎?” 孙松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說,他们有比桨更好的驱动技术?而這個技术,你的细作又找不到在哪儿?” “知道在哪儿,可是看不到。”周鲂轻叹一声:“船前进的时候,两侧翻滚出水花的地方,自然就是他们的驱动部件。可是那时水花四溅,我的人潜不进去。而当船停止的时候,又有木门关闭,所以我們明知就在那裡,只隔着一道木板,却不知道木板后面究竟是什么。如果君侯能亲眼看看那個东西,我想战船的技术机密就解决了一半。” “還有一半是什么?”张温问道。 “是攻守战具。”周鲂挠挠头,难得的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這些机密,到现在为止還沒有一点头绪。我只是听到一点风声,他们的战船不仅行驶迅速,能抗更大的风浪,還有强大的攻守战具。可惜這些攻守战具究竟是什么样,我现在還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