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一举两得 作者:未知 费祎来到魏家庄园门前,心裡不禁“咯噔”一下。 魏家庄园门前气势森严,门前的客人虽然不少,却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轻手轻脚,静静的站在一侧等候,而他们的随从、车夫则在远处,根本不敢靠近大门。 整個魏家庄园笼罩在一起让人生寒的气势之中,這股气势来自于大门两侧一字排开的百名甲士,更来自于一面战旗。 战旗上有几個庄重得甚至让人窒息的篆书大字:镇西大将军,魏。 费祎知道眼前這些甲士是什么人了,這都是魏延的麾下,真正的西凉劲卒。 魏延回来了。 费祎算了一下時間,不由得苦笑一声。魏延居然会抢在他前面回到成都,大概是诸葛亮的安排。不過,诸葛亮的這個应对措施看起来有效,实际上非常无力,反而說明诸葛亮已经无计可施,只得重新祭出魏延這尊神,希望他能压制住魏霸一段時間。 费祎遗憾的摇了摇头,举步向大门走去。在门前等候的那些人看到费祎,都露出了然的神色,用眼神互相交流着,同时让开了一條道路。费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他一边和熟人打着招呼,一边泰然自若的走到门前。 随从早就一路小跑着赶到门前,递上了费祎的名刺。守门的甲士看了名刺一眼,又抬起头看看费祎,欠身施了一礼,转身进了门,拿着费祎的名刺,穿堂過户,直奔正堂。 正堂上,魏延一身常服,居中而坐,正一脸不耐烦的和来客說话。他的心情不太好,语气很生硬,让客人如坐针毡,往往說不了两句话就冷场了,要不干脆起身告辞。堂上人虽然不少,气氛却非常压抑,和大门外如出一辙。 甲士迈步上堂,将名刺递给魏延。原本无聊到无趣的魏延一看到费祎的名字,顿时精神一振,长身而起,喝道:“請!” 众人讶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客人,居然让目无余子的镇西大将军如此动容。他们不约而同的向门外看去。過了一会儿,费祎从容的走了进来,看到堂上的众人,他微笑着拱了拱手,环顾一周。 “诸位安好。” 众人七嘴八舌的還礼,有的人已经露出恍然的神色。 费祎把目光转向魏延,一眼就看到了魏延身后的阑锜上挂着一副甲胄。他认出了這副甲胄,這是当年诸葛亮赠给魏延的,魏家父子闯辎重营救傅兴的时候,杨仪的部曲刺坏了魏延的胸甲,诸葛亮为了安抚魏延,把自己的甲胄送给了魏延。一直以来,這副甲胄都被魏延当作至宝,精心呵护。 魏延把這副甲胄挂在這裡,意思已经非常明白。难怪那些赶来拍马屁的人不自在,成都的官员现在大部分都依附大将军李严,他们到這裡来,是因为镇南将军魏霸是李严一系,谁曾想魏家真正的家主镇西大将军却是丞相的拥趸,這可让他们难办了。 很多人沒有预料到這個情况,所以当他们进了门,看到魏延這张黑脸和他身后的甲胄时,不免有些手足无措。话不投机半句多,有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费祎也沒有料到魏延会出现在這裡,不過他毕竟不是那些庸才可比,几步路之间,他就想好了对策。 “将军来得好快。” “文伟更快。”魏延嘴角一撇:“這么快就去了长沙,又回到了成都,又是逆流而上,可比我快多了。” 众人一听,眼神中露出惊诧之色。魏延的口气不对啊,费祎先去了长沙,再回成都,這显然是去過魏霸那裡了。那么……他不是和魏延一样力挺丞相,而是站在魏霸那一边,支持大将军李严? 這可热闹了。原来魏延看到费祎来兴奋,不是因为高兴,而是激起了斗志。 “虽是西行溯江而上,却有东风可借,不为逆流。”费祎不动声色的驳了一句。 “大江东流,文伟西行,不为逆流,何为逆流?”魏延沉下了脸,冷笑一声:“不知文伟所谓的东风又是什么风,莫非是借孙权之风?” “是借大军凯旋,孙权称臣,一雪先帝夷陵之耻的东风。” 魏延登时语塞,黑脸胀得通红,却无法驳斥费祎。刘备对他来說不仅是先帝,更是有知遇之恩的伯乐,如果不是刘备破格提拔,他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刘备败于夷陵,他多次扼腕叹息,引为憾事,现在魏霸击败了吴国,迫使孙权称臣,正是为刘备雪耻的大捷,這样的东风难道是坏事? 他本意是逼费祎表明态度,是支持丞相還是支持大将军,结果费祎根本不和他在這個层次上纠缠,一下子拉到了先帝刘备的身上,让他无法应付。 看着魏延的窘态,费祎很淡定,甚至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沒有。魏延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只要不和魏延动手,只论嘴皮子,他可以一個对付魏延十個。别的人也许不是不敢說,只是他们身后沒有魏霸這样强有力的后盾,不敢和魏延当面对阵。可是他有,他這次回到成都就是为魏霸代言的。他要面对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這位镇西大将军,如果不能折服魏延,让他不要瞎起哄,這個任务根本无法完成。 谁能镇住魏延?当然不是魏霸。除了丞相诸葛亮,只有一個人可以,那就是已经死了十年的先帝刘备。知子莫若父,在這方面,魏霸对魏延的了解显然远胜于魏延对他的了解。在這個考验智力和口才的战场上,费祎的执行能力显然也超過魏延不止一個境界。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费祎只用了两句话,就把魏延给堵得哑口无言,尽显纵横挥阖,翻云覆雨的纵横家本色。 堂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魏延瞪着费祎,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什么能够压倒费祎的话。费祎却神态自如,似笑非笑的看着魏延。 堂上的变故很快传到了后院小楼上。 张夫人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魏延被费祎制住,就是被魏霸制住,說明這個家的真正顶梁柱已经不是魏延,魏霸已经当之无愧的接替了魏延的位置,成为魏家最重要的那個人。 這個問題她已经想了很久,只是沒有下定决心,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应该做出决定了。 “陈管事,請费文伟到后院来。”张夫人轻声說道。 “喏。”站在楼下的陈管事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出院。站在楼上的大管事张平看着张夫人,眼中有些惊讶,有些惊恐。這么重要的事,应该由他去做才是,怎么让陈管事去了? 张夫人根本沒有解释的意思。她也沒有向一個家奴解释的必要,哪怕這個家奴是她的心腹。 時間不长,费祎来了,一起来的還有愤愤不平的魏延,后面跟着四個随从,挑着两個沉重的大箱子。 张夫人换了個位置,把主位让给了魏延,自己坐在魏延的旁边,請费祎在对面的客席上坐下,這才吩咐道:“张平,给费君上茶。” 张平虽然不愤,即不敢怠慢,给费祎端来了茶水,然后给旁边的婢女使了個眼色,一起退了下去。 “费君远来辛苦。”张夫人欠身致意。 “不敢当。”费祎欠身還礼。 “你东奔西走,的确是辛苦了,当得起,当得起。”魏延语带讥讽的說道。 费祎不动声色的說道:“可惜劳而无功,一事无成。” 张夫人听出了魏延的不快,也听出了费祎的言外之意,立刻抢過话头,阻止魏延沒有意义的指责,以免陷入尴尬的局面。“费君,此话怎讲?” 费祎叹了一口气,把魏霸在豫章船厂发现**的战船图纸,自己奉魏霸之命,赶到关中,向诸葛亮献集腋之裘,却被诸葛亮拒绝的事情說了一遍。他生怕魏延和张夫人不明白集腋之裘的含义,還特地解释了一下。听完解释,张夫人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轻轻的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魏延。 魏延浓眉紧皱,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张夫人知道他惊讶什么,淡淡的說道:“這件事,丞相沒跟你說吧。” 魏延点了点头,又解释道:“丞相病重,想来是沒力气和我說這些事。” 费祎大吃了一惊:“丞相病重?” “你不知道?”魏延不解的說道:“他病倒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嗎?” 费祎惊愕莫名,想了片刻,一拍**,长叹一声。 张夫人也意识到了其中的诡异,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丞相病重不起,随时有可能撒手人寰,在這個时候,丞相却把关中诸将中资历最老的将领魏延派到成都来,看似为了压制魏霸,反击李严,实际上是清除了一個最有可能和姜维争夺兵权的对手。 魏延离开关中很急,只带了百十個亲卫,他那近万精骑,甚至包括一千多武卒,都留在长安。這些力量,如果不出意外,大概都会落入姜维的手中。就算魏延能够回到关中,恐怕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也许,诸葛亮根本就沒打算再让他回关中去。姜维才是诸葛亮看中的**人,沒有魏延這個强劲的对手,再加上吴懿辅助,诸葛亮的遗命在手,姜维顺利上位的可能姓非常大。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