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防患于未然 作者:未知 见关凤、关兴哭得差不多了,李丰酝酿了半天感情,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刚流過泪似的,带着一脸的悲伤走上前去,对关兴拱了拱手:“君侯节哀。关侯为国殒身,忠勇无双,为世人之楷模。我等后辈当继承其遗志,北定中原,统一天下,届时再让关侯身首合一,丰愿以手抔土,为关侯建陵。此刻,還請君侯节哀,令姊還怀着镇南将军的血肉呢,不宜過于伤痛。” 关兴也扶起关凤,含泪道:“姊姊,莫哭坏了身子。” 关凤收了泪,站了起来,看着关兴,正色道:“兴国,子玉与少将军并力,夺回南郡,夺回了父亲的遗体,可是父亲的首级還有洛阳,這個任务,就落在你的肩上了,這是我关家的事,总不能全靠外人。” “喏。”关兴躬身领命。 李丰不为所动。关凤怎么說并不重要,关键是魏霸怎么說。打洛阳迟早会提上曰程,不過那时候的主将既不会是关兴,也不会是魏霸,只会是他李丰。充其量,他让关兴随行便是了。 “多谢少将军。”关兴转身,对李丰行了一礼:“此地事了,我姊弟欲往襄阳一行,拜会荡寇将军,就不叨扰少将军了。還請少将军留步。” 李丰谦和的笑笑:“君侯自便。我本也想去拜会一下荡寇将军,只是公务繁忙,脱不开身。還請君侯代为问候荡寇将军。我和镇南将军情同手足,他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嘛。” 关兴应了,拱手作别,和关凤一起北上襄阳。 …… 得知关凤姊弟要来的消息,习夫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和魏风亲自到岘山迎接。见了面,魏风和关兴寒喧,习夫人则拉着关凤喧寒问暖,关怀备致。就魏霸兄弟這两对夫妻来說,在与魏家联姻之前,习家看不上关家,关家看不上魏家,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们因为魏家走到了一起,成了一家人,自然不会再提以前的生份。 习夫人拉着关凤的手,瞟了一眼关凤微微隆起的腹部,掩着嘴道:“姊姊不愧是习武之人,阿虞刚刚抓了周,你就又有了。” 关凤抚着自己的小腹,眼角带笑:“嫂嫂也不简单,這才到襄阳一年,就为魏家长房添了嫡子。阿母高兴坏了吧,我們可眼馋着呢。” 习夫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姊姊何必打趣,虽說子柔是嫡长子,可若不是子玉,就凭他那呆样,哪天才能做到荡寇将军?我的孩子虽說是嫡长孙,以后怕是也要跟着他叔叔才有出息。” 关凤微微一笑,沒有继续這個话题。不久前,习夫人生下一個儿子,這可是正经的魏家嫡长孙,从家主魏延到主母张夫人都非常高兴,特地送来了一笔厚赐,魏延還要亲自为這個孩子取名,可见对這個嫡长孙的重视。夏侯徽生魏征的时候可沒這样的待遇,关凤生了一個女儿,成都更是连一点反应都沒有。要說关凤沒意见,那也不现实。 不過习夫人自己心裡有数,魏家以后要想再进一步,恐怕還要靠魏霸,下一代人地位最尊崇的只可能是关凤为魏霸生的嫡子,不可能是她的儿子,所以面对关凤的调侃,她非常低调。襄阳习家的底蕴就在這只言片语间显现了出来,习夫人的见识远远超過了主母张夫人,至少不会做得那么露骨。关凤称她为嫂嫂,她却不敢以嫂嫂自居,而是以年龄大小称关凤为姊姊,以示尊重。 见习夫人這么识趣,关凤也沒有再說下去,由习夫人的搀扶着上了车,两人并肩而坐,关凤笑道:“在交州坐怪了高脚桌椅,還真不习惯跪坐了。不行,我得把腿放平了,嫂嫂,你可别笑话我失礼啊。” 习夫人掩嘴笑道:“早就听說子玉会宠人,今天才算领教了。姊姊,你忍一会儿吧,到了家,就不会這么累了。” “你们家也用高脚的桌椅?” “原本是不用的,不過得知姊姊要来,我就让人去江南定购。结果人還沒派出去,子玉就派人送来了,還是姊姊最喜歡的楠木,一看就让人喜歡。”习夫人笑盈盈的說道:“子玉也真是,好像怕我們夫妻不肯用心似的,送家具来也就罢了,還派人带了全套的图纸、工具来,上好的木料整整一船,說要在襄阳建作坊。姊姊有什么需要,随传随做。” 关凤眉梢一挑,打趣道:“怪不得嫂嫂這么热情,原来是因为這些啊。” “那可不是。”习夫人笑出声来。“财帛动人心嘛,何况這么一笔大生意。” 魏霸出手大方。這個作坊建起来,很快就成为一個新的财源。高脚桌椅通過那些商旅的传播,现在已经是很受欢迎的新鲜事物,那些有实力的人家都想置办一套。特别是那些在意容貌体形的女人,听說坐新式桌椅有利于小腿健康漂亮,恨不得立刻就买,买了就用。 襄阳一带已经有了一些仿制這种高脚桌椅的作坊,不過他们都是模仿,要论技术实力,魏霸派来的這些技师那才是顶尖的。這個作坊一建起来,自然会成为這個行业的标杆。那些作坊也许能模仿技术,要论上好的木材来源,谁能和控制了交州的魏霸相提并论?有了這個后盾,如果不做這個行业的标杆,习夫人自己都不好意思。 两人說笑了一阵,关凤收起了笑容,低声說道:“妹妹,丞相病重的事,你知道嗎?” “丞相病重?”习夫人吃了一惊,脸上的红晕還在,笑意却不翼而飞,凝重起来。她沉吟片刻:“丞相一向身体不好,這次是……” 关凤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是定国经過长安时听說的。他本想去拜见丞相,可是丞相沒见他,当时說是公务繁忙,就不见了,后来才知道是丞相病了,主事的是姜维和杨仪。” 习夫人倒吸一口凉气。诸葛亮病得不见关兴,這可有悖常理,只能說明诸葛亮的病重得很危险,他不希望被关兴察觉其中的端倪。 “那……阿爹呢?” 关凤看着习夫人,暗自赞叹。她和习夫人交往有限,但是夏侯徽和习夫人有過几年的共处时光,她对习夫人赞赏有加。关凤知道夏侯徽见识過人,眼界很高,能得到她的夸奖,可见习夫人不是庸人。她听关兴提到长安的异常之后,虽然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明白魏霸一直等待的机会就要来了。诸葛亮一死,魏霸和李严之间的冲突就会加剧,這时候魏家内部不能出事,所以她才要在拜祭关羽之后赶到襄阳来一趟,趁着這個机会探探习夫人的口风。 习夫人聪慧异常,她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影响,问起了魏延的去向。比起关凤当时的反应速度,她要快得多。這种机敏只有娴于政治的夏侯徽能超過她,彭小玉也沒什么优势可言。 关凤道:“阿爹回成都了,是奉丞相的命令。” 习夫人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沒有再說什么。习家原本是丞相的支持者,她嫁给魏风,也是丞相掇合的,现在魏家却成了丞相的敌人,真是天意弄人。 “這么說,子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习夫人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关凤:“姊姊,需要我們怎么做?” 关凤松了一口气,有了习夫人這句话,她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魏风姓格木讷,只要习夫人不从中蛊动,他是不会和魏霸争斗的。 关凤离开魏霸的时候,并不知道诸葛亮病重的事情,她是和关兴会合之后才知道這個消息的。消息虽然送往交州,可是魏霸的回复却還沒有到,她赶来和习夫人进行沟通,是出于自己的判断。 魏家看起来一片和睦,可只要是人,就不能一点矛盾也沒有,這些矛盾最后会不会发展为冲突,就要看大家是不是能克制,从大局着眼。不要以为大户人家的人都是理智的,那些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不惜损坏全局的人大有人在,为此两败俱伤的例子并不鲜见。 魏霸无疑是兄弟几個当中最能干的,可是他是庶子的身份也是事实。张夫人再明理,一旦遇到這個問題,谁也不能保证她依然理智。要說破绽,這大概是魏霸唯一的破绽。如果张夫人坚持只有魏风才能当家,逼得魏霸在魏延未死的情况下分家,自立门户,对魏霸来說,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到了這一步,且不說魏霸自己的意见如何,关凤三人就不可能放弃這個利益,她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先放在一边,合力处理掉這個难题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关凤会第一時間赶到襄阳来见习夫人,换成夏侯徽或者彭小玉,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而习夫人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内给出這样的答复,不仅說明她有见识,而且很果断,或者說,她在此之前大概就意识到了会有這么一天,并且已经做了心理准备。 能谋且善断,不为虚名所累,习夫人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关凤对习夫人的佩服又增了一成。 有了习夫人的允诺,就算张夫人有什么不同意的,阻力也不会那么大了。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关凤笑嘻嘻的說道:“這件事,就由他们兄弟去处理吧。快些走,我可不能久坐,腿都快木了。” 习夫人会心而笑,吩咐起程赶往曾经的习家池,如今的魏家柔玉池。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