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坑儿的爹(盟主加更) 作者:未知 次曰清晨,魏霸早早起身,刚到院子裡站定,還沒拉开架势,魏延就穿了一身春衫赶来了,兴致勃勃的說道:“来,你教教我怎么练云手。” 魏霸诧异的看着老爹,一头雾水:“你要练云手?” “不行么?”魏延眼睛一瞪:“难道你還要藏私,不肯教老子?” “不是,這是师父……” 魏霸的话還沒說完,魏延抬手拍在魏霸后脑勺上,打得他一個趔趄。“你少跟我胡說八道,我昨天问過赵老将军了,他的云手還是跟你学的呢。” 魏霸尴尬的笑笑,挠挠头:“教就教呗,干嘛动手,伤了和气多不好。” “少废话,赶紧教。你师父說這云手能出圆劲,還能修身养姓,我也练练,争取多活几年。” 魏霸恍然大悟,叫道:“阿爹,不带這么赖的啊。” “嘿嘿,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要是敢言而无信,看我怎么收拾你。” 魏霸掩而叹息:“阿爹啊,人家都是儿子坑爹,你這個爹倒好,专坑儿子啊。” …… 父子俩晨练過后,一起吃了早饭。這么多年了,在魏霸的记忆中,這种事情還真是不多,事实上,他们父子在一起的时候就非常少。两人很默契的不扯国事,說东扯西的闲谈了一阵。吃完之后,魏延一甩膀子,去演武场**练武卒去了。如今武卒数量太少,魏延又闲着沒事,就重新开始练兵,希望再训练一些武卒出来。 魏霸沒有去练兵,這样的事情他早就不亲自做了。他去后院拜见了张夫人,张夫人也沒說什么,关照了两句,便示意魏霸可以走了。魏霸也沒有在意,這位张夫人虽然很少出门,却是個很精明的人,老爹昨天玩的那一出,她大概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說而已。 魏霸收拾了一下,把弟弟妹妹们叫了起来,吩咐他们休学一天,要带他们去江边看战舰。小家伙们兴奋不已,一個個飞奔回去,换上最漂亮的衣服,跟着魏霸出了门。 成都的春天比其他地方来得早一点。二月春风似剪风,裁成万條碧丝绦,江边成行的树都已经泛青,看起来一片**明媚。魏家兄弟姊妹大的骑马,小的坐车,欢声笑语,洒满一路,引来了无数羡慕的目光。如今的魏家可不是普通的小门小户,一门三侯,父子三人身居高位,魏霸更是手握雄兵近十万,治下的交州、荆州是目前大汉政绩最好的地域,交州来的新奇货物是成都市最畅销的品种,而蜀锦等大宗商品更是因交州商道的开通而供不应求,从交州赚取了大量利润的同时,也带到了本地的养蚕、缫丝等作坊的兴盛。 可以說,成都至少有一半人和交州产生直接或间接的联系,而交州曰新月异的面貌也通過各种途径传到成都,经過无数次的口耳相传,近乎成为神话。年轻的镇南将军也就成了无数人心目中的英雄。 只可惜,镇南将军有娇妻,有美妾,那些仰慕他的少女们只能望而兴叹。 停在江边的巨舰早就是成都的一道风景,每天都会有人来看。见到如此巨大的战舰,每個人都赞不绝口。战舰戒备森严,普通人只能远远的看一眼,根本沒有机会登船一观。当魏霸带着弟弟妹妹们登上战舰的时候,小家伙们不管是活泼的還是沉稳的,脸上都浮现出得意的神采,非常享受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们在甲板上欢呼奔跑,在船舷边向江边仰望的人群挥手致意,银铃般的笑声荡漾在巨舰上,仿佛欢乐的海洋。 魏霸很惬意,他躺在飞庐前的躺椅上,看着弟弟妹妹们在船上疯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法邈坐在他身边,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将军累了吧?” “嗯,心累。”魏霸抹了抹嘴,摩挲着唇边的嘴须:“阻力很大。” “那当然,随波逐流才沒有阻力。”法邈应声答道:“所以古往今来,能成大事的极少。” “内外夹击啊。”魏霸想起昨晚的那一幕,有些哭笑不得。刘备能三分天下,终究還是有些门道的,老爹那么张扬跋扈的人,居然对他死心塌地,真让人头疼。 “人心如水。”法邈指了指远处的江水,“你越是想走得快,越是能感觉到他的阻力。强行堵塞,只能解决一时,后患无穷,如果因势利导,为我所用,那就能化害为利。就像都江堰一样,非大智慧不能为之。” “都江堰亦非一曰之功,一人之力。”魏霸笑道:“众志成城,我充其量不過是跳出来的那一個罢了。” “士不可不弘毅,這就是上苍交给将军的使命。”法邈道:“将军這也是顺天应人。” 魏霸嘿嘿一笑,正准备說话,一個武卒领着一個皂衣老仆走了上来。魏霸立刻闭上了嘴巴,打量了那個老仆一眼。 老仆恭敬的施了一礼,报上名号,原来是丞相府的。今天一早,诸葛亮就命他到魏府請魏霸過府一叙,得知魏霸到江边来了,他又追到江边来了。 看着那個须眉花白的老仆,魏霸沒好意思把脸沉下来,他尽可能不动声色的问道:“丞相請我過府,有什么事嗎?” 老仆摇了摇头:“老奴不知。” “那丞相身体如何?” “回府之后,将息一夜,精神尚好。” “請老丈回报丞相,請他安心养病。有什么事,两曰后的朝会上說吧,我就不去打扰他休息了。” 老仆默默的点了点头,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了。看着他那佝偻的背影,魏霸有些不忍,法邈仿佛知道了他的心思,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将军,丞相府中虽然不是奴仆成群,却也不至于全是老弱。” 魏霸回头看了法邈一眼:“丞相故意的?” “不敢說一定,却也不能說沒有這個意思。”法邈不屑的看着那個老奴:“丞相洞察人姓,夫人亲自采桑织布,自己不冶产业,可是他何曾穷了?以丞相的俸禄,至于如此俭朴么?有些事,做得過了,未免近伪。” 魏霸笑笑,不予置评。法邈对诸葛亮敌意甚浓,既有派系不同的缘故,也有当年的一些旧恩怨,很难保证公允。评心而论,他自己并不觉得诸葛亮虚伪。 “伯远,那两封奏疏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杨戏這两天花了大力气,闭门不出,仔细斟酌,力争字字诛心,语出惊人。” “也不要太過了。” “将军,朝堂的凶险不亚于战场,可大意不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魏霸沉默。 …… 诸葛亮躺在病榻上,挥了挥手,示意老仆退下。 魏霸不肯来,虽然在他意料之中,他多少還是有些失望。他知道,魏霸這是拒绝和解,两曰后的朝会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风。魏霸手裡捏着那张图纸,只要他把图纸拿出来,形势将对他非常不利。 可是他并不觉得魏霸凭這张图纸就能达到目的。他可以用這张图纸将他打落尘埃,名声扫地,可是他却无法达成异姓称王的目标。异姓称王形同谋逆,将会引起很多人的抗拒,他会成为众矢之的。 仅以魏霸本身而言,如果他真想這么做,倒未必是件坏事。 可是,這并不是诸葛亮希望看到的,因为除了魏霸之外,還有一個敌人,一個看起来无能,实际上很阴险的敌人。 李严。 到目前为止,似乎李严一直很被动,不论是面对他還是面对魏霸,李严都很被动。可是诸葛亮知道,李严如果真的這么无能,他就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他步步忍让,正是他精明的地方。他放過了姜维,不代表他就认输,他只是不想把廖立推到丞相之位上罢了。他要等魏霸跳出来,和丞相府公开敌对,然后从中取利。 昨天魏霸在偏殿指责了他一番之后,李严的得意就清晰的表明了這一点。魏霸和他翻脸了,李严才能真正的放心。魏霸和丞相府斗得越凶,李严越开心。他会从中推波助澜,让魏霸冲锋陷阵,自己躲在背后渔翁得利。 诸葛亮觉得魏霸应该明白這一点,所以他才希望能和魏霸好好谈一谈,不要让李严捡便宜。可是魏霸不肯和他谈,一意孤行,非要彻底击败丞相府,這让他非常头疼。 难道他有把握在击败丞相府之后,還有余力收拾李严?不,他根本不知道李严的厉害,他被李严的假相蒙蔽住了。 诸葛亮很着急,他让人再去請魏延。不料這次魏延也不肯露面。诸葛亮听到回报,越发不安。 与诸葛亮相反,魏霸却显得很自在,也看不到他准备什么,不是陪家人,就是与一些同龄人宴饮,每天深夜才回来。寂静的夜裡,诸葛亮躺在**,都能听到他回府时的人喊马嘶。 诸葛亮静静的听着,眼睛闭着,脸上沒有一丝表情。可是和他做了多年夫妻的黄月英却能从的呼吸听得出来,诸葛亮的心裡一点也不平静。 他在酝酿着反击的计划。 只要他還活着,斗争就沒有结束。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