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麋家回来了 作者:未知 麋家从来就不擅长领兵作战,别看从麋竺开始就能骑善射,那只是個人爱好罢了。有一身好武艺,不代表就是個好将军。麋家最擅长的還是做生意,而且是大生意。 不過,常在江边走,难免不失足。麋竺投资刘备,将整個家产都投了进去,结果一着失算,几乎全军覆沒。麋夫人死后悄无声息,麋芳又无能,丢了江陵,害得关羽走投无路,很自然的成了荆州之战的替罪羊。 麋竺病死,麋威在蜀汉朝堂上沒有前途。麋芳投降,在吴国依然沒有前途。所以麋威当初才冒险投资魏霸,把所有的赌注都投到了魏霸身上,這一次,他沒有赌输,终于把所有的本钱都赚了回来。 麋芳当年走南闯北的做生意,对东海的形势再了解不過,当裡可以停船,哪裡能够补给淡水,哪时能安营扎寨,攻大军周转,他一清二楚。他和诸葛直一起,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选定了三個重要的补给点,其中一個就在乐安郡北面的海湾中。 這個海岛原本叫瞎儿岛,上面住着一伙大约百十年的海盗,领头的姓管,大号管虎,說起来還是当年闹黄巾时青州大帅管亥的后人。四十多年過去了,当年的黄巾大旗早就消失在歷史风尘之中,這伙人现在就剩下打家劫舍,抢点過往的船只,再不够,就只能自己下海打渔谋生。 在诸葛直率领的水师面前,他们沒有任何犹豫,立刻就投降了,换上了交州水师的制式战袍,登上了中型战船,拿起了军饷,做起了斥候。诸葛直嫌瞎儿岛這個名字不好听,以其在渤海湾中位置靠南,处于夏的位置,改成了夏岛。 由夏岛溯淄水而上,行约两百多裡,有一处大泽,叫巨淀。巨淀裡也有一伙水贼,头目叫梁静,和管虎原本是一伙儿的。管虎降了,梁静也很自然的就降了,他的水寨也就成了麋威最近的接应点。梁静手下有一些精明的兄弟,原本就隐迹在临淄各市经商,既为寨子裡做耳目,提供曰用必需品,也倒卖一些抢劫来的货物,现在也自然成了麋威的手下。 临淄自战国以来就是天下闻名的大市,而市井从来也是藏污纳垢之所,所以麋威化名鹿岱,带着几十個海盗手下,在临淄市裡呼风唤雨,之前居然沒有一個人发现蛛丝马迹。即使是他们玩了這么一出之后,官方也只知道是一個姓鹿的巨商在搞鬼,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们也不清楚。既然市场已经恢复了平静,也就沒人再去关心這件事了。 可是王凌等人却感到了森森的寒意。市场上的统计数目不可知,只知道布市恢复了正常,对方沒有带走多少生丝,倒是粮食、肉类以及兵器所用的铜铁皮漆被人扫得差不多了。這些都是战略物资,王凌连魏霸的影子還沒有看着,就已经被对方割走了一块肉。 刚刚赶到的田豫父子听說了這個消息之后,脸色也有些难看。青州两面临海,海岸线很长,东西长达千裡,对方隐藏在海岛上,行踪不定,他们的防守任务可不轻。 “事情倒也沒有這么复杂。”王基打破了沉默,“魏霸既然向公孙渊指明要取营州,最终的目的必然還是营州。深入青州,他取了也未必能守得住。搅乱临淄市场,不過是筹集物资,扰乱民心罢了,都是旁门左技,不足为患。我們主要守备的目标,還是放在东莱为好。从他们水师强悍的特点来看,重点应该是芝罘岛到长岛這一线。” 田豫看着地圖,默默的点了点头。所谓营州,不過是东莱沿海的几個县,从公孙度时代就失守了。易得易失,曹魏又沒有强大的水师,与那些海盗组成的辽东人纠缠不清,所以也一直沒有真正想收回来。魏霸威胁要取营州,是要给公孙渊一点厉害看看,他還不至于深入青州作战。 所以,正如王基所說,守好芝罘岛到长岛這一线,任务就基本完成了。下海,魏霸完胜,上了岸,魏军有步骑两万,兵力、兵种上都有足够的优势。 正在田豫释然的时候,田复撇了撇嘴,将田豫拉到一边:“父亲,我看不尽然。這個王基沒见识過魏霸的手段,他太想当然了。” 田豫看了田复一眼,沒有說话。這么多人裡面,田复是唯一和魏霸有過近距离接触的,怎么和魏霸交战,他最有发言权。 “魏霸狡猾如狐,凶猛如虎,他說取营州,一定会来取营州。但是……”田复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不代表他不会趁机取青州。只要有可能,他是不会介意将半個青州甚至整個青州收入囊中的。大将军让我父子来驰援,大概就是出于這种想法。” 田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魏国战将中,和魏霸交手次数最多的就是大将军父子。他派骑兵增援青州,大概也是担心青州有失,而不是东莱的几個县。 “我們小心些便是了。”田豫满意的拍拍田复的肩膀,回到案前,对王凌說道:“王使君,不管魏霸的目标在哪裡,我們都要做好准备。我們的任务就是协助使君守住青州。春夏之际,战马羸弱,使君,你是否能将草料拨付给我,如果沒有足够的精料,战马很难保持体力,无法完成驰援的任务。” 王凌和王基交换了一個眼神,不免有些懊恼。战马在這個时候光吃草是不行的,要吃豆子等精饲料。豆子不仅战马可以吃,人也可以吃,普通百姓以豆为主粮的不在少数。前几天收到消息,說有人大量收购粮食,甚至连豆子也不放過的时候,他们還以为魏霸饥不择食,现在才知道,对方很可能早就估计到会有骑兵驰援,所以先把豆子等战马必须的精料收购一空。 好在田豫只带了三千骑兵来,三千骑兵,也就是四千多匹战马,想想办法,還是能凑得齐的,只是不免要下些狠手,强征硬派了。强征硬派,自然会引起民心不满,大战当前,如果沒有必要,他们是不会這么做的。现在被逼到這個份上,也是技不如人,怨不得谁。 随着王凌下令征收马草、豆料的命令传到各县,魏霸還沒有露面,青州各郡县已经感受到了战前的气氛。 …… 魏霸走到船舷边,看着那個巨大的海岛,非常满意。這個海岛够大,即使驻扎数万人马也有足够的周旋余地。离大陆较远,水师可以轻易的阻击敢于渡海攻击的魏军水师,安全姓有保障。山上几座不算很险峻的山,中间有一道南北走向的山沟,将整個海岛分成东西两個部分,正好把军事区和屯田区分开。 “不错,這個海岛非常不错。” 麋芳笑道:“将军有所不知,当年我兄弟在东海经商的时候,大部分货物都不上岸,就在此地转运。這裡虽然不是麋家的祖产,却等同于我麋家的私邑。岛上的那些百姓,大部分都是我麋家的人。” 魏霸微微一笑:“那么,你把這個岛拿出来做驻地,岂不是亏了?” “将军,当年先帝在徐州的时候,我麋家仅是童仆就献出了两千人,又岂是一個荒岛可比。只是现在,我麋家也只有這個荒岛了,還希望将军不要嫌弃。” 魏霸沒有接他的话头。麋家对刘备的怨念不是一般的大,细說起来,這件事刘备虽然做得不厚道,可麋家也未必就沒有责任,只是现在不是和麋芳讨论谁的责任大小的問題。麋家把赌注投在他的身上,他当然也要承诺麋家一個大好前程。 “将军放心,我只是暂借,到时候這片岛還是你麋家的。”魏霸笑道:“当然了,利息也许会少一点,還請将军到时候不要失望才好。” 麋芳哈哈大笑。這個岛本来就不是麋家的,根本谈不上借与不借,以魏霸的实力,他要拿去,麋家也沒有什么办法可想。魏霸說這话,却是已经将這個岛封给了麋家,這可是一個很丰厚的回报啊。這個岛的面积超過一個县城,少了不能少,也是万户侯。 魏霸果然够大方。当然了,他這么大方,也是因为他的胸怀不一样,他眼裡的天下不一样。只有眼界大了,胸怀才能宽广。麋芳沒有参与成都的那场盛会,但是他收到了一本书,也不禁为书中描绘的天下所激动。 他不是想征服天下,而是想把生意做遍天下。麋家的心管裡流淌的是经商的血,他们对权力渴望来自于对财富的渴望。纯粹的当官,从来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将军,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驻军的事,将军手下能人众多,也不需要我帮忙。”麋芳很谦虚的說道:“我想上岸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一些亲朋故旧,也能打探一些消息。” 魏霸沉吟片刻,点点头。“那将军可要注意安全,两军交战,沿途盘察得可紧。” 麋芳仰天大笑:“将军放心,我虽离乡多年,乡音却是未改。上了岸,扮作一個经商失败的商贾,谁能认出我来?” 魏霸也不禁宛尔一笑。麋家在外面转了一圈,可不是连本都蚀了么。麋芳這话虽說是玩笑,未尝不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