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勾心斗角(第二更) 作者:未知 “密切注视司马懿的动向。”陆逊說了一句,重新低下头,翻看那本魏霸带给他的《西域记》。 陆岚讶然:“将军,我們不出兵嗎?” “出兵?往哪儿出兵?”陆逊一边看书,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当然是和司马懿接战了。”陆岚有些着急:“我們等了這么多天,不就是想和司马懿野战嗎,他现在出了洛阳,战机已经出现。” “出洛阳城還远远不够。”陆逊摇摇头:“至少也要等他出荥阳,最好等他进入陈留。” 陆岚恍然大悟,有些羞愧的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自己有些太急躁了,不够沉着。過了片刻,他又道:“那我們……继续等?” 陆逊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抚着胡须,略作沉吟:“派人去江陵通知陈到,让魏延进入豫州。” “喏。” …… 襄阳,柔玉池。 魏延精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條牛鼻裤,展开双臂,在水中臂波斩浪。强健的肌肉在皮肤下滚动,仅从背后看,谁也不会想到他已经年過半百。 池边,刚刚两周岁的小魏安兴奋的舞动着藕节般的小胳膊小腿,想挣脱保姆的怀抱,保姆不敢大意,他就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扭過身子,拍打着保姆的肩膀。 魏延游了回来,伸出手:“把安儿给我。” 保姆为难的看了他一眼,只好把魏家递了過去。魏延接了過来,咧开大嘴,哈哈大笑,抱着魏安浸入水中。魏安兴奋起来,拍打得水花四溅。魏延一手托着他,让他在水中划动。魏安撅着小**,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孙子,魏延眉开眼笑。 魏延最近心情不错。原本他以为关中的一万精骑基本上带不出来,只能白白的让给李严或者姜维。沒想到魏霸给他出了一個主意,以南郡、襄阳一带的空闲土地吸引那些凉州骑兵全家迁居荆州。這一招的吸引力的确不小,凉州乱了這么多年,原因就在于凉州贫瘠,凉州人想杀入关中,占领关中的土地。当初羌人之所以愿意帮魏军打仗,就是希望能在关中立足。现在有机会到比关中更好的荆州安家落户,那当然是求之不得。 所以,魏延的一万精骑带了一半出来,而陆续跟着迁来的百姓则近两万户,相当于两個大县。這些人进入襄阳和南郡之后,有不少人成了魏家的部曲,算是弥补了這些年魏家在关中受到的损失。而习家、马家這样和魏家关系亲近的人家,当然也从中受益不少。 因为暂时不可能上阵,所以魏延把手下的骑兵交给了魏风训练,跟着陈到学习骑战之术。自己偶尔去看一下,大部分時間就在家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魏风怕老爹**,還让人去江南去接魏霸的生母邓氏,也很快就要到襄阳了。 风头被儿子压過的郁闷,在家庭温暖的抚慰下,渐渐的消于无形。魏延享受到了一生中最好的时光。 “文长,好清闲啊。”随着一阵稳健的脚步声,披挂整齐的陈到突然出现在池边,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打量着池中的魏延。 “哟,叔至,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陈到笑了一声,在池边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在手中,又拿了一块交州来的果干扔进嘴裡。“我帮你练兵,還不能来蹭顿饭吃?” 魏延哈哈大笑,抱着意犹未尽的魏安上了岸,把咧着嘴要哭的魏安交给保姆,又在他的小**上轻拍了一记,也不擦一**上的水,一**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瞟了陈到一眼:“你今天来,不是蹭饭這么简单吧?” 陈到看了他一眼,呷了一口酒,从袖子裡取出一封公文,推到魏延面前。 魏延眉头一挑,用指尖捏着信看了,不由得沉下了脸。公文是陆逊发给陈到的,却是让他率领骑兵进入豫州。从昆阳到江陵,再由江陵到襄阳,绕了這么大一個圈子,陆逊在搞什么鬼? “知道为什么发给我,而不是发给你么?” 魏延虎着脸,一声不吭。 陈到也不着急。他和魏延相处多年,对魏延的脾气一清二楚,对陆逊這么做的用意也一清二楚。 “文长,能不能保持对洛阳的压力,关系到整個战局的形势。”陈到慢慢的呷着酒,打量着远处的山峦,再一次感慨魏延的享受。“可是你也清楚,我們并不占绝对的优势,又是和吴军第一次合作,相互之间难免有些猜忌,一旦被魏军抓住机会,各個击破,则整個形势都有崩坏的可能。” 魏延闷声闷气的說道:“我沒有猜忌他,是他在猜忌我。” “陆逊不是在猜忌你,是因为他太知道你的脾气了。”陈到笑道:“当然了,我不排除他這么做,是子玉可能关照過他什么。你也清楚,子玉在东行之前,陆逊曾经亲自赶到江陵,和子玉长谈了一夜。” 听到魏霸的名字,魏延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恼怒的嘟囔了一句:“這小竖子,又在诋毁老子。” “知子莫若父,反過来說也对。”陈到伸過手,拍拍魏延搁在桌面上的手臂:“文长,你知足吧,能有子玉這么一個处处替你着想的儿子,是你的福气。听他的安排,你一定有机会痛痛快快的打几仗,不過现在嘛,還是要按捺住姓子,不能坏了大事。” “你陈叔至亲自登门做說客,我就算不给陆逊面子,還能不给你面子?”魏延佯怒的瞪了陈到一眼,站起身来:“热不热?脱了那身甲胄,下水较量一番?” 陈到眨眨眼睛:“我习惯在大江裡游,這儿……太窄了。” “且!”魏延转身就走:“那你稍候,我换身衣服再来,领你去看看岘山风光。” …… 成皋,魏军大营。 司马懿负着手,站在地圖前,眉心轻蹙。 司马师抚着剑,站在他的身后,面色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马昭坐在轮椅上,双目微阖,双手交叉,搁在腹前,两個大拇指互相绕着圈。 父子三人一动不动的這么对峙着,已经有一段時間了。大帐裡一片沉寂,只有三個不同的呼吸声。 “陆逊……不上当啊。”司马懿长叹一声,首先打破了沉默,转過身,慢慢的踱起了步。 “那我們待如何?”司马师面对着司马懿,眼神却看着司马昭。 “子上,你說說看。” 司马昭睁开了眼睛:“我們父子离京后,陛下重新调整了洛阳的防务。燕王曹宇为卫将军,陈泰为长史,曹爽做了城门校尉。陛下的意思很明显,他是要借着這個机会将洛阳的控制在自己的手裡。我們父子只是用来对付陆逊的一枚棋子。” 司马懿缓缓点了点头,却沒說什么。 “陛下以洛阳为诱饵,以父亲统领的大军救援兖州为掩护,实质是为**关中做准备。”司马昭撇了撇嘴:“真正的主力是并州的夏侯霸、秦朗等人,以上驷对下驷,机会很大。” “关中那么好攻嗎?”司马师似笑非笑的說道。 “从眼前的状况来看,应该是這样。”司马昭仰起头,和司马师交换了一個眼神。“魏延将大部分精骑都带到了荆州,姜维又带走了一部分人,李严刚到关中,手下的骑兵非常有限。诸葛亮在关中几年,也沒有积储下什么钱粮,好象還欠了魏霸一大笔钱。李严现在想必很后悔。如果秦朗、夏侯霸等人由蒲坂突入冯翊,并不是沒有可能,至少可以截断函谷,收复新安,将战线重新推到潼关一带。” “不過,在此之前,他要保证南阳的孟达、魏延等人无法及时驰援,所以,父亲必须出荥阳,诱陆逊野战于陈留。” “可是陆逊不上当,我又能怎么办?” “陆逊不愿意,也许孙权会愿意。”司马昭揉了揉太阳穴:“我只是在想,孙权有沒有這個胆量响应陛下。如果孙权不敢响应,那陛下又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司马懿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這么說,我不东行是不行了?” “目前看来是如此。”司马师插了一句话:“父亲,魏霸虽然還无法撼动青州,可是他诡计多端,军事上无法解决,不代表他就会坐等。他若是绕過青州,威胁冀州,青冀同时震动,国家危矣。” “唉,看来只得如此了。”司马懿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如司马师所說,看起来魏霸暂时沒有能力动摇青州根本,可是一旦让魏霸站稳脚跟,东路却有可能是威胁最大的一路,因为青州、冀州都在魏霸的威胁之下,如果這裡出了問題,魏国就真的麻烦了。 于今之计,明知曹睿别有用心,也只得以国事为重了。 陛下不是常人啊。司马懿想起曹睿那张清瘦的脸,越想越觉得心凉。恍惚中,這张脸和曹丕一点也不像,却和曹**竟有几分相似,特别是眼神,锐利如刀。 难道曹丕当初得胜,并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曹**看中了曹睿?這個念头一冒上来,司马懿忽然觉得浑身生寒。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