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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最后一策

作者:未知
马钧快步走进了偏殿,刚准备跪下行礼,一眼就看到了皇帝案前的那副马铠,他不由得一怔,脱口而出:“好漂亮的马铠。” “放肆!”侍中高堂隆沉下脸,喝了一声。 马钧吓了一跳,知道自己君前失礼了,连忙低下头,拜伏在地。 “罢了。”曹睿轻咳一声,打断了高堂隆:“马卿想必是见猎心喜,故而一时失态。” 马钧连连点头:“谢陛下开恩。臣的确是见猎心喜,這具马铠太精美了,不知是何人所作?” 曹睿沒有回答马钧的话,将马铠往马钧面前推了推:“马卿,你仔细看看這具马铠,能否如样仿制。” 马钧诧异的看了曹睿一眼,又连忙放低了目光。直视天子是不礼貌的,严重点甚至可以判你一個大不敬的死罪。天子旁边的高堂隆就是這样一個严格的人,還是小心一点的好。 马钧仔细的观察了马铠片刻,又试了试力,摇了摇头:“陛下,臣一时之间還不能断定。不過,臣基本可以判断的是,這种马铠所用的金属不是常用的铜铁。這具马铠能造得這么轻薄,根本的原因就在于這种特殊的金属,要想仿制,先要找到相近的材料才有可能。” 曹睿点了点头:“先生,看来被你說中了,這是魏霸在向我們示威呢。” 高堂隆也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這副马铠是刚刚从辽西用快马送来的,跟着一起来的還有毋丘俭的一封信。毋丘俭在白狼山遇伏被擒,魏霸沒有杀他,只是让他给曹睿带一封劝降书和一具马铠。劝降书写得很华丽,不過曹睿太清楚毋丘俭的文风了,他知道這只是毋丘俭的无奈之举,劝降是假的,报警才是真的。 而报警的证据就是這具让马钧爱不释手的马铠。 高堂隆虽然是书生,可是在回京任职之前,他是陈留太守,已经亲身经历過战事。对這具马铠代表的意义,他心裡也有数。毋丘俭以一千乌桓骑的优势兵力败于魏霸一百二十骑之手,自然也是有无马铠带来的力量逆转。 有了這种马铠,辽东不保,辽西不保,整個幽州都将被魏霸撼动,大魏的左翼危急,這是毋须多言的。可是就目前而言,最让曹睿揪心的却不是幽州,而是兖豫战场。 兖豫战场上,张郃、司马懿率领一万多骑,与魏延率领的一万多骑抗衡,魏延是魏霸的父亲,很可能已经装备了這种马铠,如此一来,张郃恐怕不是对手,一万禁军精骑随时都有可能被击溃。 绝对的实力面前,善战如张郃,也未必能保得住晚节。 如果兖豫战场溃败,那曹魏就彻底崩溃了,别說重夺关中的战略不可能,能不能保住洛阳都是問題。要想与這样的重骑抗衡,就必须尽快打造出同样的马铠。 所以,曹睿第一時間找来了马钧,结果马钧以专业的眼光一下子点出了要害。 马铠不难做,材料是关键。沒有合适的材料,做出来的马铠太重,影响骑兵的速度,实战意义不足,花费了巨额的资金,却达不到应有的效果,那還不如不做。 要知道曹魏现在的国库也不宽裕,几场恶仗打下来,曹睿的荷包已经瘪了。 马钧擅长机械,可是他对冶金不太熟悉,帮不上什么尽快。曹睿让马钧先下去休息。马钧现在官居侍中,专门负责打造各种军械,還要负责战船的改进,工作非常繁重,不能让他再把精力消耗在其他事务上。 马钧走了,殿上的君臣有些沉默。這具马铠就像一個沉甸甸的秤权,压在他们的心上,慢慢的改变着他们对局势的估计。 過了好一会儿,散骑常侍蒋济起身道:“陛下,魏霸入辽东,其意不可测,毋丘俭被俘,当另择良将,以备辽西,抚慰诸胡,以免为魏霸扰动。” 曹睿略作思索:“谁能承担這個重任?” “臣推薦陈泰。” 曹睿眉头轻蹙:“那谁能代替陈泰任卫将军长史?” “可以桓范代之。” 曹睿眼前一亮,笑了一声:“這倒的确是個合适的人选。”他随即又连声叹息:“只是,就算陈泰去了幽州,這马铠的問題不解决,终究還是无济于事啊。” 蒋济也叹了一口气。马铠的問題怎么解决,他沒有主意。曹睿看看他,沒有再說什么。 散会之后,曹睿让人去宣太中大夫刘晔。過了小半個时辰,宦者来报,刘晔病重不起,不能见驾。 曹睿目光一闪,有些愠怒。刘晔原本是他的亲信重臣,可是后来他发现刘晔揣摩上意,巧而不实,就渐渐的疏远了他。刘晔的官职几经调整,现在只是一個闲职太中大夫。从那以后,刘晔就经常生病,也不知道他是真的還是假的,曹睿也懒得搭理他。 现在,曹睿遇到了难题,又想起這位刘晔来了,派人去宣他入宫,居然說病重不能行。這可有点過份了。托病不上班,那就算了,皇帝下诏去請,居然還拿谱,這可不是一個臣子应该做的。他就算是用病榻抬,也应该抬进宫来。 换了平时,曹睿也许真会這么做,可是今天,他有求于人,不能不礼让三分。他带了几個郎官,悄悄的出了皇宫,径直来到刘晔家。到了刘晔家,他知道自己误会了。 刘晔真的病了,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死灰,和死人只差一口气。 曹睿心中一软,在榻边坐下,轻声唤道:“刘卿,刘卿?” “是陛下么?”刘晔睁开了眼睛,挣扎着要坐起来。曹睿轻轻的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刘晔也实在是起不来了,勉强试了两下,也就放弃了。 曹睿轻声细语的把情况說了一遍,然后很客气的问道:“刘卿,可有妙计解围?” 在曹睿說话的时候,刘晔的儿子刘陶端来了两碗药汤给刘晔灌了下去,刘晔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他看着曹睿,眼神复杂,既有懊悔,又有惭愧,還有一些企求,看得曹睿心裡一酸。 “陛下,近忧不如远忧重啊。” 曹睿不解,怎么近忧不重呢。魏霸有了马铠,幽州即将不保,如果魏延也有马铠,那兖豫战场马上就可能有灾难姓的溃败,整個形势都有可能瞬间崩溃。 “陛下,還记得烈火弹么?”刘晔喘着气道:“烈火弹第一次面世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曹睿脸色一僵。烈火弹面世是在宛城之战,而宛城之战则他最大的耻辱。曹宇、毋丘俭丢了南乡郡,魏霸从西侧杀向宛城,他被迫从宛城撤离,御驾亲征最后成了笑话。刘晔這时候提起烈火弹,莫非是想提醒我宛城之战么? 曹睿一想,不禁惭愧不已。他知道自己误会刘晔了。 司马懿守宛城,之所以最后失守,就是因为烈火弹突然面世,打了司马懿一個措手不及。任何武器,第一次面世的时候都是是最震撼的,時間一长,早会找到克制的办法。魏霸把烈火弹的第一次上阵用在宛城而不是其他地方,自然是看中了宛城的战略地位。 那马铠的面世带来了什么呢,除了毋丘俭和那千余乌桓骑之外,還有什么?只有一個威慑作用。 以魏霸任何事情都要争取利益最大化的习惯,如果他有更大的利益,他怎么可能满足于一個威慑作用?他应该用于取得一個实质姓的重大胜利,比如兖豫之战,就像他击溃毋丘俭一样,让他的父亲魏延彻底击溃张郃。 可是魏霸沒有這么做,他只是在恐吓曹魏君臣。 這当然不是魏霸心慈手软,只能說他目前只能做到這些,或者因为某种原因,他不得不把還沒有真正装备全军的马铠拿出来吓人。 聪明人和聪明人說话就是简单,刘晔的一句话,就点醒了曹睿。 曹睿觉得心裡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管怎么說,至少魏霸的威胁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大。 “陛下,魏霸能卖烈火弹,就能卖马铠。”刘晔喘息了片刻,又道:“此人好利,当以利诱之。” 曹睿笑着点点头,說道:“诚如刘卿所言,朕明白了。刘卿,好好休养,朕還需要你出谋划策呢。” 刘晔无力一笑:“老臣年近七十,自知余曰无多,纵使有心为陛下出力,怕也无能为力了。老臣有子数人,皆不足观,唯有幼子刘陶,或许能供陛下驱驰。” 曹睿转過头,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刘陶,点了点头:“若他有刘卿万一,即是良臣。” “陛下谬赞,老臣愧不敢当。” “刘卿,蒋济所言,命陈泰为幽州刺史,如何?” “甚善。” “那……刘陶随陈泰出征,为军中主簿,如何?” 刘晔沉默了片刻,微微颌首。“国事为重,勉强可行。” …… 一曰后,曾经侍奉三朝的元老级谋臣刘晔辞世。 两曰后,陈泰转幽州刺史,加振威将军,持节。刘晔之子刘陶理当守孝,奈何军情危急,故承刘晔遗志,守孝三曰后,天子下旨夺情,任振威将军主簿,随军出征。 与此同时,曹馥接到了一個大订单,火速赶往襄阳。 。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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