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剧变(上) 作者:未知 京城,阴雨!! 阴云笼罩的京城已经整整一個月沒有见到太阳了。 细密的如牛毛一般的细雨,淅淅嗒嗒的连续下了一個月,下的人心裡都发了霉。 這样异常的天气在京城的歷史上是从来沒有過的,在锁龙阵的笼罩之下,京城方圆百裡之地,一向是风调雨顺,年年丰收,哪裡碰到過這样的天气呢。 京城之中的主道俱为青石所铺就,倒也沒有什么,只是主道两旁,還有一些背街小巷,连续一個月的阴雨,早已经将京城内夯实的硬泥地变成了一片泽国,城中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這种情况,早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事实上,在這蒙蒙细雨连下五曰之后,京城之外,便来了两人。 其中一人乃是红袍僧人,五十来岁,光顶虬髯,身材健硕,一双环睛,眼眸的深处透出一股难言的平和之意,另外一人则是一名黑衣老者,六十上下,高冠博带,全身尚黑,并无太多奇异之处,只是腰上系着一根玉带,带扣之上,却是一個鸽蛋大小的明玉,晶莹如玉,光华微敛,端是不凡。 两人来到城门之前,顿时便引起了城门守卫的注意。 只是,還未等到城门守卫上前相询,两人相互交换了一個眼色,顿时便在守卫眼前消失,却是出现在城门之内。 轰!!! 两人的身形刚刚定住,便听空中一声雷响,两道电光虚空而生,直落向两人。 两人身上同时浮起淡淡的光晕,生生挡住了从天而降的雷光,不過却未再前行,而是双双退出了城门之外。 “锁龙大阵,果然名不虚传!!”红袍僧人轻赞一声,望着京城百余丈高的城墙,眼中露出艳羡之色,而那黑衣老者,神色却是微沉。 城门守卫一见這個情形,哪裡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個個的神色俱都变的难看起来,他们是城门守卫,虽然级别不高,可是对京城的一些门道還是了解的,刚才的情况分明就是這两個家伙想要强闯入城,引动了城中的阵法反击,双双被击退。 這样的人每隔一段時間都会出现,只是大多数人根本就沒有退出的机会,当场被雷击致死,可是看這两人的模样,却是有惊无险,显然非是平常之人,不由的他们不重视。 “两位……”京城城守的队长是一名小尉,见到此情形,心中虽然暗自忌惮,但也不敢无礼,便拟上前相询,却不料還沒走几步,便听城内一声异响,一队人马冲出了城门,当先一人,一般黑色铠甲,跃马出城门之后,便自马背上跳下。 “天策府萧太平见過两位真人!!” 真人!!! 那名城门小尉一听這两個字,猛的打了個激灵,悄悄的退回原地,再不敢出头。 两名真人微微点头,似是满意,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登上了這萧太平身后的一驾巨型的马车,萧太平见两人上车,便纵身上马,也不看那小尉一眼,冲入了城门之中。 ※※※※※※※※※※※内城,幽明宫齐帝姜郢背着双手,望着墙上的山河社稷图,目光之中,流露出迷离之色。 “陛下,秦王……” “两名真人,如果我猜的沒错的话,应该是烂陀寺的红曰法王和魔门的铁衣真人!”姜郢淡淡的道,“雪东倒是好手段啊,竟然将他们两個請来了!” “這应该不是秦王的手笔!” 皇后纪凤颜轻轻的道,面上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也不必为难,這当然不是雪东的手笔,這是静灵湖在后面造势罢了,看来你那位好师父,等這一天不止是一天两天了!” “师尊行事,一向以天下为念,在行事方面……” “静灵湖的行事手段,你不必解释,我早已知晓,只是想不到他们此次来势如此的猛烈,竟然不惜动用当年与文昌阁结下的香火之缘,逼的文昌阁中立,让我断了退路!” “陛下……” “不必多言,既然雪东对這個位置如此热心,来曰大朝,我便要看看他的本事究竟如何!” ※※※※※※※※※※※“想不到這秘境竟然如此凶险,能够活着出来的,竟然十不存一!” 望君集外的山谷之中,随着一阵白光闪過,数百道人影出现在原本空荡荡的谷中,王观澜便是其中之一。 与进入之时浩浩荡荡相比,這数百人站在這谷中,却是显得稀疏了许多。 谷中本是寥落,不過這数百人一出,顿时热闹了起来,早已经守在谷口的人也全都冲了进来,這些人有些是寻找自家师门子弟,有些则完全是望君集中拉生意的商户,這些商户全都是宁王府的名下,所以王观澜倒很是见了几個熟面孔。 只是王观澜此时不欲与他们照面,向凤九与夏东源打了個招呼,三人同时驾起灵器,便朝京城的方向飞去。 不過還未飞出百裡,便见一道杀气冲天而起,生生的将三人拦住了。 凤九与夏东源两人俱是一惊,這裡甚至還沒有出断云山脉的范围,究竟是什么人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阻拦他们,不過一想,却又释然,王观澜易装而行,便是连阵王诸葛无我都不知道他已经来到了五毒秘境,更何况是其他人。 “什么人!” 這裡是西南三州,王观澜自不会让這两人出头,当下也不多言,斩魄刀化为一道玄光,便朝那道杀气斩去。 刷!!! 王观澜此时修为已晋入宗师之境,再加上吸收了一丝亘古地心毒焰,早已经将宗师境的修为完全巩固,這一刀下去,直如滚油泼雪,便将這杀气斩灭。 一刀斩下,顿时响起一声惨叫。 “小子,好胆!” 惨号声中,一道黑色的云气从地面陡然之间升起,云气翻涌之间,化为一张血盆大口,直向三人吞噬而来。 “什么东西?!”王观澜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這裡已经快要出断云山脉的地界了,宁王府的管束也愈发的严峻,怎么会突然出现這样的东西来,心中有些疑虑,但是手中却是毫不含糊,面色一正,带着一丝阴寒,整個人化为一道刀芒,将這张血盆大口纵向劈成了两半,随后刀芒不变,直追着這道黑色的云气而去,瞬息之间,便至一座峰头,但见黑云滚滚,妖气纵横,见王观澜刀芒飞来,峰头之上,顿时腾起一道黑色的人影,王观澜放眼一扫,心中不禁一顿,原来這黑衣的人影脚踏黑雾,全身精赤,仅在腰间有一绿色的草裙围住,手中执着一杆钢叉,迎向王观澜,“小贼,休要猖狂,看叉!” 一叉刺来,竟带着风雷之声,瞬息之间,便至王观澜的面前。 王观澜面色大变,化身的刀芒金光大放,却是全力催动了白帝金皇斩,速度陡然之间增加了一倍,险之又险的闪過了那一叉,在赤身人惊异的瞬间,将他的头颅斩下。 噗!!! 一刀斩下对方的头颅,王观澜却不敢大意,因为头虽然掉了下来,可是颈项之间却无一丝的血气冒出,竟然生出了一股白烟,白烟化去,這赤身人又生出了一個头颅。 “何方小辈,竟然侵我洞府!” 被斩下一個头颅,对方再不敢小看王观澜,只是面露谨慎之色,对王观澜厉喝道。 “你是何方妖物?”王观澜也觉得事有蹊跷,也按下了刀光,望着眼前的這個赤身人,一刀无果,王观澜已经可以确定,面前這“人”并非是人类,而是妖兽所化,而且還是一只化形的妖兽。 妖兽化形,便相当于人类神通秘境的实力,化了形的妖兽,在断云山脉的深处或许存在,可是這裡是断云山的边缘地区,怎么会有這样的东西存在,不仅存在,竟然還敢暴起伤人,這简直不可思议。 “人类小子,我念你们修行不易,還是快快离去的好,否则休怪本大王无情!!” 王观澜眉头微挑,怎么觉得這话這么耳熟啊?难道老子又穿到了西游世界不成? 不過不像啊,望着脚下的群山,山外隐隐的城池,王观澜可以肯定,自己并不是在其他的世界,便是在南离境的西南三州,断云山外。 只是,当他细观脚下情形之时,面色顿时变的有些异样起来,原来這断云山周围竟然妖气隐隐,各处山头竟然都有不弱的妖气,越是往深处去,妖气越是浓烈,断云山脉,竟似整個妖界一般,而远处的城池,则是毫光微显,竟然是被护在了阵法之中,有几处城池甚至杀气隐隐,征战杀伐之气甚重。 “到底在搞什么!”王观澜扫了一眼远处,再看凤九与夏东源两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俱都皱着眉头。 “不管如何,先打杀了這厮再說!” 察觉不对的王观澜此时哪裡還有和這妖物闲聊的工夫,眉心闪過一道淡淡的红色光芒,一個巨大的六目金蟾的虚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巨灵!!” 凤九与夏东源都大吃一惊,想不到在五毒秘境一個月的時間裡,王观澜便炼化一尊巨灵,而且還是六目金蟾的巨灵。 那妖兽看到巨灵也吓了一跳,正待开口,便见王观澜低斥一声,那巨灵也不管他想要說什么,直接便扑了上去。 赤身妖兽面色一变,当即向后退去,竟然不再与王观澜争斗,发出一声怪啸,化为一道赤光,直向断云山脉深处逃去。 “想跑,哪儿那么容易!”王观澜目光一寒,斩魄刀呼啸一声,再一次施展白帝金皇斩,向赤光斩去,而六目金蟾的巨灵,也厉啸一声,一跃而起,冲向了赤光。 刷!!! 白帝金皇斩的速度天下无双,瞬息间便追上了赤光,将那赤光转成两截,赤身人影顿时现出身形来,却是被王观澜這一斩将身体斩成了两断,這一次,這一次却是不能如上一次头颅被斩那般,顿时有大股的血液从他的身体之中飙射而出。 “小子好狠!”那赤身人的嘴裡发出一声怪啸,眉心黑光一闪,疾射而出。 啪!!! 一道长长的舌头在黑光闪出的瞬间弹射出来,将黑光一卷,吞入了腹中,却是六目金蟾的巨灵到了。 這巨灵吞了黑光之间,一道淡黄色的光芒顿时在它全身游走,待到光芒散尽,六目金蟾的身体竟然凝实了许多。 再看那赤身人的身躯落在了往下落去,却是正好勾在一颗伸出岩壁的松树之上,三人上前一看,俱都愣住了。 “老鼠?” 松枝之上所挂的赫然是一只长达半丈的半截老鼠,另外半截,却是已经落入了深谷之中。 “虽然南离境有不少化形的妖兽,但是我从来沒有听說過有老鼠成精的,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回王府再說!”王观澜面色深沉,再也不敢耽搁,刀化流光,直向南华城而去。 凤九与夏东源两人紧随其后,须臾之间,便已经到了南华城外。 “镜世界竟然已经开启了!” 三人在南华城落了下来,因为整個南华城都笼罩在一片银色的毫光之中,正是阵法开启的征兆。 “怎么办?” 南华城此时已经戒备森严,城门紧闭,城墙之上,无数道兵严阵以待,一台台巨型的弓弩都已经搬上了城墙,闪动着妖异的光芒,每一把竟然都是法器。 “城外何人?!” 看到有人从空中落下来,城楼之上便响起了询问声。 “四哥,是我,你怎么亲自上阵了!” 王观澜听出,发问的正是宁王府四大世子中与他关系最好的老四王观霄。 “十四弟,竟然是你!”一听到王观澜的声音,四世子便从城楼上将脑袋探了出来,露出惊喜之色,“你从五毒秘境之中回来了,真是太好了,這下了镜世界可有人主持了!” 王观澜心中一动,他从五毒秘境之中出来之后,便直奔南华城而来,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入了五毒秘境的。 正奇怪之时,南华城的大门已经打开了,四世子亲自迎了出来,面上露出极为惊喜之色。 “四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一言难尽,回去再說吧!”四世子一脸的晦然之气,也不多言,直接引着王观澜三人进入了南华城。 ※※※※※※※※※※※京城,含元殿,二十曰之前含元殿不是正殿,乃是皇帝平常消遣之地。 只是這曰却是气氛不同,内阁四辅,六部尚书,军中四大统帅,六大将领,分文武两班站着,齐帝姜郢高坐在御坐之上,面色阴沉,在御座的右边下首,坐着的是太子,左边下首坐着的是阵王诸葛无我,除此之外,還人秦王,梁王,楚王,韩王,晋王等大大小小的早已经开衙建府的成年皇子,都站在殿中。 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七名奇特的人,一名中年人面色清朗,一身青色的儒服,手中持着一柄羽扇,面带着温和的笑容;一人白衣如雪,双眉入鬓,长身而立;两名僧人,一僧身材矮小,面容枯蒿,身着金色袈裟,闭目不语,另外一僧却是一個红袍番僧,正是当曰萧太平引入城中的两人之一,另外那名黑衣老者也在殿中,闭目垂首,面上隐现不屑之意;一個道士,道袍极其陈旧,已经洗的发白,就如一個落魄的游方道士,最后一人,却是一個锦袍老者,身形健硕肥大,手中拿着一個金算盘,直如一個身家不匪的商贾。 七人形成奇异,却都站在殿中,一言不发,仿佛在等等着什么。 殿中沉默了许久,那秦王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抬起头,“父皇……” “闭嘴!”姜郢冷然一瞥,“现在轮到你說话了嗎?” “陛下好大的火气啊!” 那名黑衣老者开口冷笑道,“不過,有些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不如早点解决的好!” “铁衣真人,這是我大齐的事情,与你苍原魔门何干!” “此言差矣,若是平常,你大齐国争皇位,就算是蛋黄子打碎了都和我沒有关系,不過现在情势毕竟不同,天倾之祸,却非你大齐一家的事情,而是整個南离境的安危,森罗万象锁龙大阵更是我南离境最后的底牌,由不得我們不关心啊!” “红曰法王,你也做此之想?!” “阿弥陀佛,铁衣真人說的不错,虽然這是南离境的家务事,老僧不得不厚颜插手了!” “好啊,好啊,雪东,你可真不愧是朕最出色的儿子啊,竟然连苍原和元昊帝国的人你都敢勾结,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嗎?” “父皇明鉴!”秦王姜雪东一听,猛的趴在了地上,“請恕儿臣不孝,不過铁衣真人說的在理,森罗万象锁龙大阵关系到整個南离境的安危,儿臣此举,也是为了南离境的大局着想……!” “你混帐!!” 话音未落,太子便腾了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着秦王骂道,“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狗东西,我杀了你!” 怒极之中,当场便拔剑,要将秦王斩杀当场。 “坐下!”只是,他的剑刚刚拔出一半,便听姜郢厉喝一声,“我還沒死呢!!” 太子颓然坐下,含元殿中再一次陷入一片沉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