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染血之日(三) 作者:未知 在這一天开始之前,并沒有人想到今天将注定成为一個染血的祭曰。 但是在锁龙阵被撕开的一瞬间,王观澜便知道事情大條了。 锁龙阵是京城最后也是最强的一道屏障,经历了无数年的风风雨雨,這座阵法還从来沒有出過错,但是今天,在一场有预谋的阴谋之下,這個阵法出错了,出了大错。 在万千妖族的眼前,阵法护卫京城的光华被撕裂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這個口子长达百余丈,宽也有十余丈,足够任何妖族进入了。 或许是因为這個口子开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以至于阵法外的這一众妖族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不過很快,大家都反应了過来,争先恐后的冲入了這個大口子,闯入了京城。 京城被完全的点燃了,這么多的妖族入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王观澜很清楚,当曰南华城遭遇的一切又出现在了京城之中,人与妖之间,仿佛是注定对立的,一众大小妖族冲入京城之后,见人就杀见人就咬,一时之间,整個京城都处于了一阵腥风血雨之中。 城中那些原本用来戒严的士兵根本就无法挡住這些妖族,甚至连起到一丁点的阻滞作用都沒有,几乎和普通人一般,在碰到妖族的一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仅仅是十個呼吸,十個呼吸的時間,京城裡的人族已经被死伤狼藉,处于一处哀号哭喊之中。 “该死!!” 王观澜也被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对這样的结果沒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事实上,以他对锁龙阵的了解,觉得锁龙阵应该不会這么容易被攻破,但是,它就這么破了。 就在他的眼前破了,在众目睽睽之下破了,這裡头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他沒有掌握的事情,仅仅靠着两仪阴阳牌是不可能的,不過這個时候,已经突容不得他细想了,事实上他现在已经非常的后悔沒有当场和這元丹天的大妖做上一场,将他的两仪阴阳牌抢過来,若是那样的话,便不会有這样被动的局面了,但是现在說什么都沒有用了,他顾不得隐藏身形,身形闪动之间,便跨出了数百丈的距离,几個闪跃之间便穿出了宫城,迎面便碰上了一名红口獠牙的大妖,這头大妖竟然也有灵根天的实力,手中执着一把大环刀,正一刀将一名御林军的将官劈死,抬起头来,看到王观澜過来了,想也不想,一刀便搂头劈了過来。 “找死!”王观澜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微微一侧,沿着他的刀锋闯入了他的怀中,右掌一翻,狠狠的贴在了這名大妖的胸前,猛的发力。 轰!~!! 大妖的胸前被一股巨力直接冲开,整個身体被直接轰了出来,除了身体的边缘和半個腿之外,整個身体都已经消失了,王观澜就是从他身体的空洞之中冲了出来,面容冰冷,抬手一抓,便将两名靠近他的小妖生生的拍死。 武道,武技! 在這样的时刻,王观澜终于又以现了武技的另外一块短板,不善群战,不像是术法,碰到现在這般实力相差悬殊的争斗,一個术法放出去,眼前的敌人就倒了一片。 而他现在,空有一身的武学,面对一大群敌人,只能几個几個的杀,哪裡有使用术法那般的爽快。 “妈的,這帮子小妖,就是送来给老子虐杀的,老子可不会和你们客气!”看着分散在周围肆意杀戮的小妖,王观澜身上寒气大冒,再也不再刻意的追求施展武道了,抬手之间,漫天的火球出现,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的轰向四周分散的妖族。 轰轰轰轰轰……除了极少数藏在群妖之中的神通大妖之外,其他小妖根本就了无幸理,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個时候,距离锁龙卫阵被破开仅仅三個呼吸。 下一刻,王观澜的身形出现在了京城的半空之中,浑身上下沐浴在锁龙阵的元气波动之内,双手连番的掐着法诀,随着法诀的波动,天空中那道裂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恢复着,而在京城之内,锁龙阵对于妖族的压制作用再一次回来了,正在城内肆意杀戮的妖族突然之间发现,周围的天地元气凝滞了起来,一股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禁锢,细密的有如蚕丝一般的毫光出现在他们的周围,钉住了他们周身的穴窍,让他们动弹不得,随后,皇宫中心的那仿佛铁罐子一样的镇妖塔突然之间光芒大放,一道道浮白色的光芒从塔尖射了出来,每一道光芒都罩在一個妖族的身上,随后,妖族便与光芒一起消失。 “快走,是镇妖塔,他发动了镇妖塔!” 一名冲入缺口的元丹天大妖面色大变,身形一闪,便催动法力想要飞出去,但是在发动的锁龙阵之下,他的一身妖力根本就无法催动。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白光吞噬,回到刚刚才逃出来不久的囚牢之中。 十個呼吸,整整十個呼吸! 京城天空中那如怪物巨嘴一般的裂缝终于被弥补了起来,但是留在京城中人心中的那道裂缝却是永远也弥补不了了。 十個呼吸的時間,京城死伤三千余人,即使沒有死伤,也被這种突然了现的意外而吓到了,以至于看到這些妖族被镇妖塔镇压之后,有一半的人瘫倒在了地上,发出了无声的哭泣。 這一天,注定是一個染血之曰。 天地元气的凝滞感出现在王观澜的身上,镇妖塔的光芒渐渐消失,他知道,是皇宫中的那個元丹天的大修士启动两仪阴阳牌的力量,或者說,他已经稳住了宫中的局面。 想想也是一名元丹天的大修士在锁龙阵中沒有顾忌,以大齐皇朝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抵挡的住。 “大齐皇朝应该還有底牌,否则,现在就不是镇妖塔不动了,而是裡面的大妖全都被放出来!” 王观澜目光转向镇妖塔,黝黑的塔身之透出一种神秘的色彩。 “這個镇妖塔也不是凡物,很有可能是一件大型的法宝,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但至少是一件道器,不然的话不可能镇压這么多的妖族這么些年,也不可能需要這么多的能量来驱动,那块两仪阴阳牌就是关键!”王观澜心中暗道,“他们的目标是我,现在我已经现身了,就看他们出招了!” ※※※※※※“王观澜果然出现了!”皇宫的一间静室之内,“玄道人”把玩着手中的两仪阴阳牌,看面眼前的一方“镜面”,“镜面”上倒映着整個京城的全景,其中就包括了王观澜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王观澜的目光望向京城的时候,不禁笑了,两人一個在镜面之内,一個在镜面之外,竟然产生了一种对视的错觉。 “小朋友,不愧是气运之子啊,竟然能突破两仪阴阳牌的限制,影响锁龙阵,可惜啊,就是太年轻了,也太冲动了!” “千万不要小看他,這一次我們的任务不容有失!” 静室不大,很安静,“玄道人”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個人站在那裡,但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人影很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身后,同样将目光盯着那面“镜子”,“他在阵法上的造诣太深了,我担心仅有两仪阴阳牌不足以完全限制住他!”在悬浮在空中的镜子的光华之下,那人的模样完全浮现了出来,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留着一簇山羊胡子,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王观澜,“你中了毒,感觉到如何?” “已经被我排出体外了,毒很烈,但是他们绝沒有想到我的修为到了元丹天,這样的毒,很容易解决!” “那就好,南离境亦有能人啊,能够推测出今天会出事,竟然寻了個傀儡回来,只是他们不知道,我們已经赢了,沒有了锁龙阵,京城能够和我們稍稍抗衡的也就是這個王观澜了,可惜啊,如果他不是气运之子的话,我們早就把他轰杀了!”“我說你们也是,气运之子又怎么样啊?修为摆在那裡,将他轰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你们为什么這么优柔寡断呢?非要给他机会!” “不是我們给他机会,而是气运之子不可小觑,对付這样的人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否则必然功亏一匮。” “不就是一個小小的年轻人嘛,有什么好担心的?” “很多人都是因为你這样的想法而死在气运之子的手中的,气运之子不同凡人,他为整個南离境的气运,整個南离境都是他的后台,你看,我們不過是在這裡稍稍的谈论他一下罢了,现在他竟然就已经察觉了!” 镜面之内,王观澜似乎真的察觉到了什么,镜面中的目光猛的向两人望去,就像是王观澜现在正在坐在他们的对面一般。 饶是两人见多识广,也不禁被吓了一跳。 “你看,我說的吧,這小子的警觉姓有多高!” “警觉姓再高也沒用,只要他来皇宫,這裡便是他的葬身之地,我就不信了,有我們两個,再加上两仪阴阳牌对锁龙阵的控制就制不死他!” “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老人似乎有些犹豫,“不要随意的动用阵法的力量,毕竟這套阵法我們刚刚研究不久,即使得了两仪阴阳牌,也不及在其中浸银了多年的阵法现,那诸葛无我也就是因为遇刺难离,否则的话,真的让他赤膊上阵,你這两仪阴阳牌未必就能胜過這個人,而這個王观澜不仅仅是南离境的气运之子,還是不逊色于诸葛无我的阵法师,如果两人联手的话,恐怕你的两仪阴阳牌会出大問題啊!” “可惜啊,這些都只是最坏的推测,而事实证明,這些坏的推测都沒有实现!”這名元丹天的大修士神色显得有些得意起来,“诸葛无虽然用傀儡骗了我,可也只是一次而已,他受伤太重,根本就无法介入,除非他能化灵成功,而想要化灵成功便必须借助我手中的两仪阴阳盘,所以他不可能化灵成功,因此只有王观澜一個人孤军奋战,最愚蠢的是,這個家伙竟然這么快就冒出头来,省得我們多费工夫了!” “是啊,省了我們许多工夫,咦,怎么回事!” 老人的话音還沒有落下来,就见那“镜面”中的王观澜仿佛觉察到了什么,微皱着眉头,弹了弹手指,镜中的画面就如水泡一般的破灭了。 “你看,正如我所說的,這個王观澜拥有着你我都难以企及的阵法天赋,他发现我們在窥视他了!” “那又如何,难道他還能跑到這裡来咬我們不成?”元丹天的大修士笑呵呵的道,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难道自己還会怕這么一個小子不成? “果然有人在窥探我,用的還是锁龙阵窥探我,当真以为我是傻子嗎?肯定是那個元丹天的大修士借助阴阳牌的力量控制阵法,想来他们也不会想到我這么快就要现身!” 他的身形仿佛一只大鸟一般在空中滑行,一個呼吸之间便横越了十余裡的路程,出现在皇宫中心。 眼前所见一片狼藉,镇妖大营的道兵了疯了一般的在皇宫的各处搜索着,虽然他们知道這并沒有用,但是也只能用這种方法来减轻心中的惶恐。 真正的决策者们都受了伤,无论是大齐的皇帝,還是四大圣地的宗主,或者是文昌阁的几名长老无一沒有带伤的。 有些人伤的還挺重,但就是沒有人死。 王观澜這一次沒有隐藏身形,而是大摇大摆了走到了叶秋寒的面前,這位爷现在面色死灰,一看就知道是受了内伤,内脏受到了重创,很有可能還有几块内脏已经变成了碎片。 惟一让王观澜感到安心的是,他的目光仍然犀利,看到王观澜出现,面上闪過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终于来了,我還以为你真的离开了呢?” “诸葛先生怀疑玄道人有問題,所以我先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诸葛先生還好吧?” 王观澜的话终于引起了姜郢的兴趣,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看到诸葛无我被那“玄道人”一掌爆头,几乎都已经绝望了,但是后来看情况似乎并沒有他们想象的那般糟糕,现在王观澜又出现了,說自己在帮诸葛无我,无异于让所有的人都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既然诸葛先生已经知道了玄道人有問題,为什么不早說!” 苍冥观的观主游龙道人的阴沉着脸,玄道人是他们苍冥观的人,這一次突然变节,這账很大的程度上要算到他们苍冥观的头上,由不得他不恼火。 “沒有证据的事情,怎么能乱說呢!”王观澜却是丝毫不怵這位四大圣地之一的宗主,眼中闪過一丝讥笑之意,显然這位大宗的宗主并沒有意识到今天這位玄道人早就被人掉包了,不過就算是不被掉包结果也差不多,玄道人早已经被东胜境的人收买了,這是不争的事实。 王观澜的表情让游龙道人很不舒服,面色一沉,便要发怒。 “游龙道兄,气大伤身啊,观澜刚才說的也有道理,若是沒有今天這件事情,如果他与诸葛先生跟你說鬼道人有問題,你会信嗎?他可是你最信任的一個师弟啊!” 叶秋寒看起来是在劝解,事实上却是又刺了游龙道人一刀。 “你說的沒错,這一次,是我看错了人!”游龙道人喘了几口粗气,恨恨的看着两個一唱一喝的家伙,“那么现在我們该怎么办?” 叶秋寒摇了摇头,“观澜,你看呢?” “刚才那個家伙修为那么高,至少是元丹天的实力,绝不可能是鬼道人!”王观澜面上露出了肃然之色,“我奇怪的是,他有足够的实力,为什么不杀了你们,反而跑了!” “這也是我們奇怪的地方,你确定他拥有元丹天的实力嗎?”姜郢的面色顿时黑了下来,沉声问道。 “当然,這我是不会看错的,的确是元丹天的实力,而且不像晚取巧以精元神丹成就第二元丹,而是真正的元丹天大修士!” 王观澜的话再一次让众人沉默起来。 過了好一会儿,姜郢方才嘶声說道,“既然他拥有這般强大的实力,又有两仪阴阳牌,整個京城都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可以說他已经赢了,为什么還不动手,還在等什么?” “那家伙虽然有两仪阴阳牌,但是并不懂阵法,所以刚才才会被我夺回了一段時間的控制权!”王观澜当然不好明說人家的目标是自己,只要自己不出现,那么,他们就会等待,事实上王观澜也搞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目的。 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自己,那么,他就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耐心了。 锁龙阵的裂缝消失之后,沒有进入的妖族仍然在阵外不停的轰击着,仿佛在等待着又一次奇迹,阵王诸葛无我還在京城的某個安全之处,沒有现身。 两名元丹天的大妖一個都沒有现身,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南离境的大齐王朝的皇帝,四大圣地的宗主和文昌阁的长老以及精锐的道兵都在元丹天的大修士手中留得了姓命,同样也让人费解。 在這一刻,南离境大齐的京城之中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气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