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正好還有一间屋,给你们住下 作者:泠泠十三弦 柳莺月发现,秦熠然的情绪不佳。 可屋裡的妇人,哭声一声比一声凄惨。 若秦熠然因为她先进屋看妇人而生她的气,即便是因此被他嫉恨打死,她也在所不惜。 柳莺月嘴唇紧抿,决然走进了正屋。 一個老妇人端着水盆,从西侧屋走出来。 水盆裡是满满的血水。 看到柳莺月,她惊讶了一瞬,不耐烦问道,“娘子有何事?” “我是過路的,见你们家开着大门,本来想借火把一用,听到你家有妇人在哭,我猜想,這是有娘子要生了吧?我会医术,想给她看看。 老妇人摇摇头,沒理会柳莺月,端着盆走到院裡,将血水倒在院角。 见院中坐着秦熠然,依旧沒說什么,匆匆进了厨房舀热水。 秦熠然朝屋子大门看去,眉头紧锁。 柳莺月皱了下眉头,往西侧屋走来,一個方脸中年妇人来到门口,正要迈過门槛,看到柳莺月,冷着脸问,“你是哪来的?” “她疼了多久了?有沒有請大夫?請了稳婆嗎?”柳莺月伸着脖子,朝卧房裡看去。 “哎,我问你哪来的?我家忙着呢,你少捣乱。” “亲家母,她是過路人,說自己会医术。想去看锦娘呢,這么年轻的大夫,我可不敢請。”刚才那個老妇人,又端着盆走来了。 盆裡的血水已换成了冒着热气的清水。 “你真的会医术?你是哪裡人?”方脸妇人打量着柳莺月问。 “我是本县金山乡杨柳村人氏,我爹是那村裡的裡正,我叫柳莺月,你可以叫我莺娘子。”柳莺月說。 “原来是裡正的女儿,那你来看看吧,看得好,我会封個大红包。”方脸妇人把柳莺月拉进了卧房裡。 房中,還有一個中年胖妇人坐在床前,正照顾产妇生产。 “用力啊,哎,用力啊,别只顾着哭,哎,别哭了,力气哭沒了還怎么生?” “她难产呢,你叫她怎么用力?你得用法子让胎儿转過来啊。”刚才的方脸妇人,朝接生的胖妇人冷声喝道。 “我這不正转着嗎?我早說了,叫锦娘在我們家养胎,亲家你偏不听,非要接她回娘家。都說你们那村的水有問題,這十裡八乡的,就数你们村的难产妇人多,你不信,偏要接锦娘回家住,看看看,前几個月都還好好的,后几個月就倒過来了。”接生胖妇人埋怨說。 “我們村的水沒問題,那是外村人胡說呢!我生了四個娃,一個沒倒的。”方脸妇人不服气說。 “那是你运气好,你两個弟媳不都是倒生难产死了?”接生胖妇人横了方脸妇人一眼。 在正在生娃的产妇面前,說什么难产死人,叫产妇怎么想? 柳莺月直皱眉头。 “娘——,我会不会死啊?娘,我生不下来,我好疼啊,娘——”产妇吓得大哭起来,挣扎着要下床。 “锦娘你别动,你不会有事的,你姑也是倒产,你大表哥和你姑不都好好的嗎?别瞎想,锦娘。”方脸妇人走到床边,握着女儿的手,安慰說。 又回头骂着接生的亲家妇人,“乱嚼什么舌根?牙齿太闲的话去嚼粪!” “亲家,你骂谁?” “骂你,怎么着?我女儿要是有事,我跟你们家沒完!” “是你将锦娘接去娘家养出的問題,怪我們孙家什么事?亲家母,你讲点理行不?” 两個妇人吵得舌枪唇剑,老妇人放下盆前来劝架,根本沒人听。 她根本插不进嘴。 “别吵了!你们不管产妇,我来管!”在两個妇人吵得不可开交,都不管产妇时,柳莺月大喝一声。 听這几個人的吵架,接生的胖妇人和老妇人是婆媳。 床上要生娃的年轻妇人是這家的孙媳妇。 刚才拉着她进卧房的方脸妇人,是产妇锦娘的母亲。 锦娘的产期并不是這几天,是出门洗菜时,在水塘边摔了一跤,摔得早产了。 现在的月份才八個来月。 家裡沒有請产婆和大夫,由锦娘婆婆接生。 可孩子胎位不正,产妇身子弱,从早上疼到半夜了,還沒有生下来。 锦娘的母亲,一边催促着亲家婆媳快接生,一個骂着亲家,怪她们家不看好她女儿。 亲家婆媳则說,是锦娘自己要去洗菜,才摔倒早产,不关她们的事,反說锦娘在娘家沒有修养好,才出现倒胎。 又骂锦娘的男人一直在县城只管自己做活,不回家看媳妇生娃。 三個妇人一台戏,吵来吵去沒個输赢,只苦了床上的产妇。 柳莺月就着盆裡的水,掬了把水洗了手,来到床边查看产妇的情况。 虽然是倒生的,但胎儿小,還能调整。 柳莺月踢掉鞋子,爬到床上,给产妇做起了肚子按揉。 “孩子虽然是倒生的,但孩子不大,不到六斤,我给你顺顺位,一会儿生产时,孩子自己還会调整位置。你别怕,放平心态尽管去生就是。”柳莺月轻声细语,安慰着产妇。 “你……你会接生?”产妇睁大双眼,定神来看,发现只是個十六七的年轻娘子。 看這纤细的腰身,稚嫩的脸颊,怕是沒生娃吧,不,怕是怀都沒怀過。 产妇又开始着慌起来。 柳莺月将她的表情看在眼裡,并沒有气馁,一直轻声安慰她,跟她聊天。 時間一点一点過去。 柳莺月手裡感觉到,产妇肚裡的孩子已经移动了一点位置。臀围已经挪到中间部位了。 她大喜,喊刚才的接生妇人来摸肚皮。 這时候的女人生孩子,都是家裡的年长妇人来接生,遇到特别难生的才請稳婆和大夫。 年长的妇人们,都有接生的经验。 三個妇人摸摸产妇的肚皮,一起惊讶地互相看了眼,“果然位置变了。” “我再努努力,争取将孩子调整成顺位。”柳莺月說。 “辛苦你了,莺娘子。”三個妇人感激說。 在柳莺月的按揉下,产妇肚裡的孩子,果然顺位了。 柳莺月鼓励产妇发力。 孩子顺利生下。 是個白白净净的女孩。 虽是女婴,但大人孩子平安,三個妇人還是很欢喜。 “辛苦你了,莺娘子。”锦娘的母亲,果真包了個厚厚的红包给柳莺月。 “客气了,婶子们。其实,我只想讨要個火把赶夜路。”柳莺月微笑道。 “這天還沒有大亮,你也累着了,不如就在我們家休息下来,到天亮再走吧?”锦娘的婆婆,热情地挽留。 柳莺月确实累着了,她倒沒有意见住下来,只是怕秦熠然有想法。 “我還有個同伴,我问问他。”柳莺月指了指正屋中的秦熠然。 柳莺月将胎儿转了位置后,锦娘的婆婆知道,這是遇到了贵人,便将和柳莺月一起来的秦熠然請进了正屋休息。 “這位郎君是娘子的相公吧?瞧瞧你们,郎才女貌,真般配呢。”锦娘婆婆笑着說。 柳莺月窘着脸,讪讪笑道,“是的。” 大晚上的,說是和未婚夫一同出远门,這几個妇人指不定怎么看她和秦熠然。 不如就承认是夫妻好了。 反正她刚才和秦熠然也亲密過了,离夫妻关系也不远了。 “我們家正好還有一间屋子,我收拾收拾给你们铺床去。”锦娘婆婆笑着說。 才一间屋子…… 柳莺月尴尬起来。 她走到外间来,问秦熠然,“秦……,呃,熠郎,你說呢?要不要休息一晚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