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走人 作者:未知 永城侯府太夫人要死要活的,侯夫人却不太相信。 她和王晞虽然来往不密切,可小事看大,王晞自进京之后做的几桩事,她样样都瞧得上眼。 她觉得就算王晞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也不应该這么容易就被人抓住把柄。 侯夫人沒等王晞回答太夫人的话,就自作主张地把王晞拉到了一旁,颇有些为她撑腰地道:“你别慌张!仔细想想那天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好好地跟我們說說,沒道理他薄明月說你倾心陈珞你就倾心陈珞。要我說,說不定是那薄明月自己心裡有鬼,瞧中了谁家的小姐又求而不得,干脆拿什么‘找媳妇就要找個漂亮的’做借口呢! “他们襄阳侯府觉得沒脸,我們還觉得沒脸呢!” 她說這话的时候十分的强势。 她還有一個女儿沒出阁,两個儿子沒订亲,怎么能允许家中的亲眷有坏名声传出去呢? 岂不是会影响她儿女的亲事! 王晞非常的意外。 但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侯夫人的意思。 虽說她這么做是卖了四皇子一個好,可她一点好处都還沒有收到,凭什么继续一揽子全都兜了! 她忙道:“夫人别担心,我当时是鬓花落了,去找鬓花的。這件事陆小姐和吴二小姐都可以帮我做证。至于說碰到陈二公子,那完全是巧合。那种情况之下,凭谁见到了個熟人都会倍觉亲切啊……” 侯夫人一听,已知道怎么帮着王晞說话了。 她不由连连点头,寻思着得和家裡的這些女眷对個口风,别你一句我一句的,最后被人抓着空子,還真以为王晞是为了陈珞追過去的。 只是還沒有等她开口,原来站在旁边看戏的施珠突然跳了出来,指着王晞就道:“你也不瞧瞧你是什么出身什么家世,以为跑到京城来了,靠着永城侯府就能麻雀变凤凰,登堂入室嫁入豪门了不成?說什么去找鬓花,你這话也就骗骗表舅母這样本份厚道的人了!那种场合,谁身边沒有丫鬟婆子服侍,丢了個鬓花也值得大惊小怪的。平时不是挺壕的嗎?怎么,這会儿不装富豪了……” 王晞气得跳脚。 平时不和她一般见识,那是因为她沒惹着自己。 她追沒追着陈珞跑,关她什么事? 王晞冷笑一声,张口就道:“施小姐還請歇歇嘴,你不過是永城侯府的一位表亲,永城侯府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当家作主,指手画脚了。至于我壕不壕,身边有沒有丫鬟婆子服侍,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再壕,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打赏你。我身边的丫鬟婆子是多是少,也不吃你家的大米。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想起常珂說的,施珠小的时候曾经给陈珞抱過箭筒,還在大雪裡站了两個时辰。 她很想直接揭了施珠的短,可一想這种事說出去未免太尖刻,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把胸中的火气压了压,换了個委婉一些的說法道:“我倒忘了,施小姐小时候曾经和陈二公子一起玩耍,不会以为从小一起玩過就是一家人,谁沾了陈二公子的边都像吃了你家肉似的心痛肉疼吧?” “你……”施珠脸色煞白,指着王晞半晌都沒有說出话来。 這是她心裡的一块痛,也是她不愿意提及的黑歷史,沒想到王晞不仅知道,還拿了這件事来讽刺她,她脑子嗡嗡作响,像被面糊糊住了似的转不动。 王晞知道太夫人和侯夫人都是看重自己娘家人超過自家人,她无意处处点火,把自己弄得孤立无援,被所有的人都针对,吃力不讨好,见把施珠的气焰打了下去,也就不把人逼到死角了,立马换了個话题,把屋裡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襄阳侯府的身上。 “他们家是怎么一回事?要帮我說亲的是她们,拒绝的是薄明月,关我們什么事。就算是迁怒,也沒有這样的迁怒法。我看,她们明显就是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 更多的,還是永城侯府的男子沒本事,别人欺负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沒有。 侯夫人特别不喜歡施珠,觉得她每次来永城侯府都拿眼角的余光看人,偏偏她自己女儿、儿媳妇像吃了迷魂汤似的,都喜歡捧着施珠。她佯装淡然地提過几句,两個儿媳妇倒听了进去,女儿常凝却像脑子进水了似的,不管施珠怎么地她,她都愿意弯下腰去给施珠当踮脚石,她再說明白一点,常凝就会去告诉太夫人,以至于现在她想管也沒办法管了。 王晞這么一开口,她想也沒有多想就站在了王晞的那一边,对太夫人道:“现在去追究是谁在背后說王家表小姐都沒有用了,看這样子襄阳侯府是相信了的。他们家做初一,我們家为何不能做十五?来参加宴会的人這么多,我們难道非要站在這裡给别人看笑话嗎?那和绿叶衬红花有什么区别? “别人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愿意的。” 就像她女儿总是衬托施珠一样。 太夫人素来软弱,又把襄阳侯夫人视为知己,闻言不免有些慌乱,问侯夫人道:“你說我們应该怎么办? 侯夫人差点沒控制住自己翻個白眼,這才道:“既然襄阳侯府沒有地方,那我們就打道回府好了!人我們也来過了,還是您這個做长辈的亲自带着来给她拜寿的,不管谁說起来,从哪方面說起来,我們家都对得起他们家了。” 這就是要拂袖而去的意思了! 会不会把事情闹大了,彼此的脸上都不好看。 太夫人更是拿不定主意了。 侯夫人這次却是铁了心要给襄阳侯府好瞧,也想趁机教育一下常凝,让她知道巴结奉承并不是都会被接纳,有时候,它反而会让人越来越肆无忌惮,踩在你的头上。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侯夫人非常的坚决,“就是为了府裡几個姑娘、小子的婚事,這件事我們也不能忍!” 二太太和三太太一听,是這個理啊,都纷纷上前劝說太夫人。 吵吵嚷嚷的,像個菜市场似的。 施珠脸阴得厉害。 她就知道,像王晞這样出身商贾的女孩子,一個個脸比城墙還厚。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什么人都敢肖想。 就像常往他们家送礼的那些商贾說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可有些事,是枪打出头鸟。 想一想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施珠冷笑。 太夫人被几個儿媳妇、孙媳妇這個一句那個一句的,說的脑袋都晕了。何况大家的意思都是走人算了,太夫人一时沒個主张,从众的心理占了上风,一拍桌子,决定不给襄阳侯夫人拜寿了:“就像侯夫人說的,他们家既然场子太小,那我們也就不多逗留了。” 侯夫人松了口气。 施珠又不愿意了,她道:“這样也太過分了吧!我們和襄阳侯府抬头不见低头见,把那负责接待的嬷嬷狠狠地责罚一顿就是了,何必要撕破脸呢!” 指桑骂槐,让大家知道這件事照样可以出口气。 她刚才看襄阳侯府的嬷嬷那样对永城侯府的人时心裡就不高兴,觉得自己跟着永城侯府的人出来就沒有一次能体体面面、风风光光的,這次就更過分了,脸皮直接被人丢在地上踩了几脚。 可走人這主意是王晞怂恿的,本着王晞同意她就反对,王晞反对她就同意的的心情,她想也沒有多想就說了一通话。 侯夫人原本就看她不顺眼,一直想找机会给她点眼色看看,此时不发脾气更待何时? 她立刻冷笑道:“表小姐還是年纪太轻,不知道厉害。有些人你不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她就能装着不知道是在骂她。還是阿晞姑娘的主意好,這個时候了,别人都不顾着我們的面子,我們为何還要顾着她们的面子?直接掀桌子走人才是道理。” 她也不称王晞做“表小姐”了,直接亲热地喊“阿晞姑娘”了。 施珠脸色大变。 二太太生怕這個时候她犯起倔来,大家都跟着遭殃。 她立刻上前几步挽了施珠的胳膊,温声道:“表小姐,我們都知道你是好心。只是大嫂已经有了决定,我們就暂且听大嫂的吧!” 侯夫人则看也沒看施珠一眼,派了施嬷嬷去给外面的管事车夫传话。 太夫人很心疼施珠,见侯夫人给施珠气受,有点不高兴,可此时大家都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也沒好多說什么,又担心气着施珠了,忙喊施珠到她身边来,随后想了想,觉得也不能委屈了王晞,又道:“阿晞,你也来扶我。” 王晞才不稀罕和施珠站一起了,她也不是那种受了气還委屈自己的,直言道:“我不要和施珠說话,我跟着侯夫人。” 众人一愣,都沒有想到她会說出這样的话来。 包括施珠。 屋裡静默片刻。 王晞才不管她们怎么想呢,直接出了厢房,挽着侯夫人就往外走:“我們快点,别被襄阳侯府的人追了上来,到时候拉拉扯扯的,才不好看呢!也沒气势!” 侯夫人觉得她說的对极了,吩咐常凝一声“你去扶了太夫人”,就顺着王晞出了厢房。 太夫人无奈地摇头,牵着施珠,由常凝扶着,出了门。 襄阳侯府的仆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太夫人被永城侯府的女眷们簇拥着出了垂花门,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有机灵的丫鬟飞奔着去报襄阳侯府太夫人。 可巧的是庆云侯夫人過来了,襄阳侯太夫人正亲自招待。 等安置好庆云侯夫人,小丫鬟进去禀了襄阳侯府太夫人,永城侯府的人已经出了门,坐上马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