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姐弟【补加更】
宁家。
医生還在给宁斯云换药。
他手背上缝了针,现在還沒彻底消去红肿,疤痕看起来很丑陋。
每次换药的时候,宁斯云的神情都很阴郁难看,除了不看脸色一心只想表达自己爱子之情的宁母,沒人能在他身边忍上半小时。
祁舟到的时候,宁家客厅裡只有宁思瑜一個人,坐在那裡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
宁母从楼上下来,看见他就连忙跑下来,抓着他的手說:
“祁舟,你应该知道斯云和周京墨发生了什么冲突吧?周京墨怎么会這么狠心……”
“阿姨,”祁舟咬牙忍下痛哼,拉开她的手,“我先去楼上和宁斯云聊点事。”
“那也行,你正好上去安慰安慰他,他最近情绪不太好。”
宁斯云情绪不太好?祁舟扯着嘴角嗤笑。
上了楼,他直接往宁斯云房间推门进去。
看见医生正在缠最后一圈绷带,他往旁边一坐,吃力地脱下外套,露出后背。
“正好,给我也上点药。”
露出来的背部,鲜红的血和衣服黏着,一道道痕迹,清晰得能猜出来是用什么打的。
宁斯云看過去,皱了皱眉。
“你怎么回事?”
祁舟:“我爸打的。怎么,拉我下水的时候沒想過我会被打死?”
宁斯云绷紧脸,让医生给他上药。
撕下来的衣服连带着点点皮肉,医生费了大力气才处理好。祁舟被缠成木乃伊,背上搭着一件外套勉强保暖。
等医生出去,宁斯云才又意味不明地问:“你爸知道了什么?”
“我以为你第一句好歹是关心我沒有被赶出祁家,毕竟我可不是你,只要活着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祁舟平常为人处事非常老道,說话做事就沒有咄咄逼人的时候。
這会儿陡然夹枪带棒地說话,宁斯云還有点不习惯。
“你来到底是干什么的?来看我笑话,骂我的?”
宁斯云本来以为,那天周京墨动手的时候他们沒拦着,就已经是默认站在周京墨那边了。所以這几天祁舟沒联系他也沒来找他,他也不觉得奇怪。
现在人倒是来了,但看這反应,多半是来骂他的。像那天在会所裡,骂他脑子有問題,随便暴露秘密。
祁舟笑了声,把椅子拖過去点,坐在他对面。
“我是被打得脑子都痛麻木了,想来问你几個問題。”
“宁三,這么多年来,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嗎?”
宁斯云沉默。
人总是对感情牌有点心软反应。
他不回答也沒事,祁舟自问自答說:“应该沒有吧?我自问做人還是做得不错,顶多喝了酒和人开开小玩笑。”
說完他又问:“那你有把我当過真兄弟嗎?算了,這問題有点矫情,我连着后面一起问——那你为什么能心安理得地拖我下水?你有想過事情暴露之后,我会有什么下场嗎?”
宁斯云還是先沉默了几秒,才說:“我一开始主要是想让周京墨也参与,让他对付顾行则。”
“是嗎?那我和闻堇年只是因为碰到了你的手机,所以被顺手拉进去当做惩罚的?”
祁舟抖着手再点上一根烟,也不管宁斯云允不允许,深吸一口,吐出烟圈說:“恐怕不只是這样吧?”
“你只是觉得這件事不会有暴露出去的危险,所以就算知道我受到的影响会比你们大,你也毫无心理负担地那么做了。只是谁能想到呢,最后暴露的不定因素居然是在你自己身上。”
“而你觉得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却给我带来了這么痛的教训。”
說到最后,平时总是笑脸对人的他也罕见地冷了脸。
“宁斯云,你不是不了解我家的特殊。我爸动手的时候說了,如果祁氏因为我的原因再有一次公关危机,需要填命才能挽回的时候,我一定会被舍弃。如果我因此失去了祁氏的继承权,甚至是半條命,你不会觉得愧疚嗎?”
宁斯云避开他冷冰冰的目光,语气沉重:“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沒用,我也不是特意来要你這句话的。我看你就是被你们家這個男性的皇宫给养歪了,觉得什么事都能做。”
祁舟再吹個烟圈,把烟蒂按在桌上宁斯云的服药水杯裡,继续說:“之前想骂你,现在觉得倒是沒這個情绪激动的必要。”
他站起来,拿上自己沾了血的衣服,口吻寻常道:“如果有一天事情到了最不希望的情况,宁斯云,我不会再为你說一句话。”
說完转身出去。
宁斯云目光沉沉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在人下楼后,完好的那只手发泄一般挥向旁边,桌上的药盒,进了烟头的水杯,统统都被扫到地上,发出叮零隆冬的声音。
祁舟他爸居然知道了。
秘密的遮羞布已经被烧穿了几個洞,快要遮不住裡面的真相。
宁斯云看着凌乱的房间,還有自己那红肿丑陋的手,以及上次短信联系时云姝对周京墨的信赖,脑海裡突然冒出来一個阴暗的念头——
既然迟早都要暴露,那就让云姝知道好了。
周京墨一开始不是对要不要瞒着云姝這件事很无所谓嗎?那就让他看看,现在他是不是還那么无所谓。
已经在一條船上,說要自己逃生,還把他推下水裡,沒那么容易。
楼下。
刚和人联系完的宁思瑜,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咚咚闷响。
走下楼梯的祁舟像听不见一样,冷着脸离开。
宁母急着上楼查看:“怎么回事,祁舟不是說上去聊两句嗎?怎么惹得斯云更生气了。”
宁思瑜拉住她。
“妈,我去看斯云吧,他有话要是对着你說不出口,說不定能对着我說出来。”
宁母同意了,翻来覆去嘱咐她,一定不要再惹宁斯云发脾气,要看看他的手是不是伤口又崩开了。
“好。”宁思瑜应下,嘴角扯出個怪异弧度的笑。
上了楼,她绕過地板上凌乱的东西,走到宁斯云面前。
“你们两個怎么回事?祁舟不是個老好人?也能和你闹起来?”
她的嗓音放得再柔和,也不耽误话裡的质疑。
宁斯云本来不耐烦理会她,但看着她捡东西放在旁边时露出来的手腕上的陈旧割痕,眸光闪了下。
“姐,公司正是需要人坐镇的时候,不然你也去跟着学打理业务?我可以把我的人借给你几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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