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一朵伪白莲 作者:席祯 田芳芳的娘气得鼻孔喷火,追着迟校长非要讨說法:“我不管!我們家芳芳英语成绩一向比老三家的好,去年期末考還是班上第三名呢。凭什么比赛选田小雪不选我們家芳芳!” “大嫂!”田小雪的娘闻讯赶到,红着眼眶据理力争,“你不就是眼红我家小雪得了20块奖金嗎?我给你,我给你還不行么!但比赛资格是小雪的,是她起早摸黑苦苦练习争取来的,你沒权利让她放弃!” “屁個沒权利!要不是那天我家芳芳請假沒来,哪轮得到你家臭丫头!”田芳芳的娘叉着腰嚷道,“你以为去省城决赛的好处就20块嗎?当你傻還是我傻?得得得!我不要那20块,算我送你了,但决赛资格必须换我家芳芳。” 迟校长听得怒不可遏:“够了!统统给我闭嘴!什么换不换的,选拔苗子是老师的权利,选上的学生自己争气,沒选上的下次努力,跟你们說的這么清楚了,還在這儿搅合不清!想搅合回家搅去!别堵在学校裡。” “校长……” 田芳芳的娘還想說什么,被田芳芳扯了一下衣袖。 “妈,算了,小雪爱去就让她去吧。反正一样是给学校争光。校长,对不起,是我妈太冲动了。” 田芳芳說的时候,眼角含泪、咬着嘴唇极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這股柔弱感顿时激起了在场男老师的保护欲,纷纷劝道: “田芳芳,這场比赛错過了不要紧,听說下学期還有呢,到时候肯定让你去。” “就是啊,徐老师毕竟是新来的,不了解你以前的成绩,等過阵子熟悉了就好,你可是高三段的佼佼者。” 校长听得牙疼,瞪他们一眼,正色道:“徐老师說的沒错,既然是代表学校参赛,那就应该认真选拔,而不是随便挑几個学生去比赛,這样既不公平也不合理。从今往后,我們学校的选拔一律按徐老师的方法来。” 言外之意,今后的任何竞赛,别再出现往年随便挑几個喜歡的学生去走過场的状况,一律正儿八经的选拔、辅导、参赛……或许還能再捧個奖回来。 替田芳芳說话的男老师尽管觉得校长有打他们脸的怀疑,但毕竟是校长,心裡不服也只能憋着,各自散去。 留下田芳芳一家依然和田小雪父母对峙着。 田小雪父母听校长這么說,心裡松了口气。 他们真担心老大一家闹去爹娘那。爹娘一贯疼老大,连带老大家的孩子也比其他两家的更受宠。万一俩老疼芳芳,硬要小雪让出比赛资格怎么办? 所幸徐老师和校长的话打消了他们心中的愁绪。 选拔是新来的徐老师定的,就连校长都站在她那边。田芳芳算哪根葱!說撤就撤、說换就换嗎? 他们放了心,田芳芳一家却气得七窍生烟。 可校长把话撂這儿了,除了骂人泄愤,還能咋地?再闹下去,学校让田芳芳收拾了书包撵她回家怎么办? “芳芳,你争口气,期末考再考個好成绩,让有些人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就凭短短几天辅导,成绩還能飞上天去不成?” 田芳芳沒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心裡暗恼爹妈的蠢笨,一味知道撤掉堂妹资格、换自己上,就不能說服校长让徐老师重新进行选拔嘛。 她有信心,重新选拔,徐老师一定会选自己而不是田小雪那個臭丫头。 然而经她爹妈這一闹,校长哪裡還会答应。 這次只能便宜那臭丫头了! “都怪你们!小舅结婚非叫我去帮忙,外婆家那么多亲戚,干嘛非叫我去!” 田芳芳真后悔那天請了假。也后悔返校后听說演讲比赛的事沒及时找徐老师。去找了的话,名额沒准就是她的了。 田小雪语文還行,英语向来沒她好。可当时她觉得這种比赛去了也是白去,反而還丢脸。因此沒当回事。谁知竟然拿奖了,還是第一名。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個死丫头!你小舅娶老婆,叫你去帮忙不是应该的?迎新娘子還给你塞红包呢。”田芳芳的娘气得抬手想打她,“对了,那红包呢?裡头起码有两块钱吧?” “沒有。”田芳芳头一扭,“我去上课了,你们赶紧回家,别在這丢人现眼了。” “你個死丫头!回头记得把红包给我……” 徐随珠觉得吧,尽管自己只是個英语老师,但既然遇上了這类情况,有必要给学生好好上一堂思品课。 当然,她不可能像思想品德课的老师那样滔滔不绝說上一整节课,而是占用了课堂十五分钟,拿田小雪這個例子,让学生借助词典,用英语谈谈何谓公平、何谓真正的实力。 最后她总结:“同学们,一個人的运气往往与其思维习惯和行为方式密切相关,也就是我們通常說的‘性格决定命运’。当然,還与其拥有智力的水平、知识水平相关,即‘知识改变命运’。错過机遇、遭遇挫折时,不要只将目光投在别人的好运和顺遂上,還要审视自我,挫折中不断总结领悟,逆境中不轻言放弃,也许下一個幸运儿就是你……” 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直至下课钟声敲响了還沉浸在徐随珠字正腔圆的英语中。 個别和田芳芳交情好的女学生,前头听了田芳芳的一面之词,对田小雪颇有微词,收作业還特地绕开她。這节课上完,自然而然地消除了那份敌意。 青春期的女生,嘴硬脾气倔,但心肠未必真的就很硬,放学還帮着田小雪搞值日。 唯一有心结的,恐怕就数田芳芳了。但她再恼恨都沒用,徐随珠不吃她那套。 旁人总结不出田芳芳的性格,只觉得這姑娘时而柔弱、时而坚强、时而又心思叵测得很。 来自三十年后的徐随珠還能不清楚——不就是一朵心机婊伪白莲嗎? 别的老师看在田芳芳成绩好的份上愿意迁就她、纵容她,徐随珠却不愿惯着。反正她不是班主任,教好英语這门课就万事大吉,不求全体学生都喜歡她。她又不是人民币,還指望每個人都喜歡她? 不過這么一来,倒是意外收获了一拨刺头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