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喝凉水能败火 作者:未知 “秦海!你不要油嘴滑舌,和厂裡作对是沒有好下场的!”翟建国歇斯底裡地吼叫起来。在他看来,秦海這厮实在是太可恶了,居然敢在他這個办公室主任面前耍嘴皮子,而且居然還能耍得比他更出彩。 听到翟建国的叫嚣,秦海噗地一声笑出来了:“翟主任,你沒事吧?青锋厂是不是转产洗衣机,是你们领导說了算的事情,与我何干?我說转产洗衣机是死路一條,你說我的话是错的,那就错了呗。一句错话也能让你這么紧张嗎?” “你必须悬崖勒马,否则……否则……”翟建国脑子有点乱,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能有什么办法来惩罚秦海。秦海已经报到,是实打实的国企职工,只要不犯什么大错,青锋厂是沒权力开除他的,甚至于要扣罚工资之类的,都必须有明确的理由才行。 “唉,翟主任,看来我的确得给你倒点水了。”秦海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水杯,撂下翟建国径自出了门。過了一会,他端着一杯水从外面进来了,把水杯往翟建国面前一放,說道:“翟主任,天太热了,你喝点水压压火。” 翟建国的确是让秦海气得有点上火了,见秦海递過杯子,他也沒想太多,接過杯子咕咚咕咚就喝了個干净。秦海弄来的水十分清冽,翟建国只觉得浑身一阵清爽,但紧接着就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秦海,你這水是从哪倒来的?” “水房啊。”秦海无辜地看着翟建国說道。 “我呸!你說這是自来水?”翟建国眼睛瞪得滚圆,怒道。 像安河這种亚热带省份,人们在夏季是有喝凉水的习惯的。但在平苑县,人们对于喝自来水却有一些忌讳,原因据說是因为曾经有一年自来水公司的取水口被一头腐烂的死猪堵塞過,等维修人员到达现场的时候,发现死猪的肉已经有一半不见踪影了,想必是被抽进了蓄水池,又送到了千家万户。 虽然說自来水在出厂之前经历過无数道消毒、過滤的处理,纵然有什么死猪肉混进去,最终也会被過滤掉。但這個传闻出来之后,众人還是捕风捉影地說自己的确曾从自来水中喝出了腐肉的味道,更有神人绘声绘色地說自己還喝到了一截疑似猪腰子的东西…… 自那之后,平苑县城裡的人就不再敢直接喝自来水了。翟建国在盛怒之下被秦海骗着喝了一杯自来水,那份委屈实在是无处哭诉。 “翟主任,我可是好意,我看你火气太大,所以弄点凉水给你败败火……”秦海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你你你……你真是不可理喻!”翟建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用手指着秦海,說话都有些结巴了。想到關於猪腰子之类的传言,他连去医院洗胃的心都有了,哪還能坐得下去。 “你的問題,我一定会向厂长办公会议反映的!” 翟建国撂下一句狠话,便拂袖而去。秦海也是有恃无恐,把翟建国的威胁只当成了清风拂面。他笑吟吟地跟出门去,站在门口招呼道:“翟主任,慢走啊,楼梯有点坏,你小心……呃,好像說晚了……” 只听得楼梯上枯嚓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翟建国的一声惨叫以及重物滚下楼梯的轰隆声。单身楼裡的住户都被惊动了,一個個从屋裡跑出来,议论纷纷: “哎呀,是谁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好像是翟主任……” “他怎么到单身楼来了?” “谁知道呢……” “翟主任,你沒事吧,你躺着别动,我去医务所给你叫医生……” “翟主任,我拿自行车驮你去医务所吧……” 听到這一通喧哗,王晓晨也从屋裡出来了。她一挑门帘,正好与秦海四目相对,她瞪着秀丽的大眼睛对秦海问道:“小秦,出什么事了?” “翟主任从楼梯上滚下去了。”秦海笑着說道。 “他怎么会从楼梯上滚下去呢?”王晓晨有些不解。 秦海道:“可能是想下楼快点吧……” 听到這個无厘头的解释,王晓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揉着肚子笑了好一会,才收起笑意,对秦海說道:“小秦,翟主任是刚从你這出去的吧,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你可小心一点,翟主任這個人,不太好說话的。” 秦海耸耸肩膀,說道:“他好不好說话,关我什么相干。我好端端在屋裡坐着,他跑来冲我吹胡子瞪眼,還指望我对他客气?我沒亲自把他踹下楼梯,已经算是很有修养了。” 王晓晨问道:“翟主任为什么来找你吹胡子瞪眼啊?你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嗎?” 秦海道:“我之前压根就沒见過他,谁知道他是抽什么疯了。” 翟建国来向秦海发难,原因在于听說秦海說了一些对洗衣机市场悲观的话,而這些话恰恰是从王晓晨那裡传出去的。王晓晨也是出于对厂子前途的担忧,所以才把从秦海這裡听到的消息告诉其他工友,直至最终传到翟建国的耳朵裡去。秦海不想把這個前因后果告诉王晓晨,因为這样会让王晓晨觉得有心理压力。 王晓晨道:“小秦,你還是小心一点吧,你刚到厂裡,得罪了翟建国可不是一件小事,韦厂长最信任他了,得罪他就相当于得罪了韦厂长呢。” 秦海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惹他,可是他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岂能忍他?……对了,晓晨,我昨天還忘了件事,咱们一块做的那把匕首,還有工兵锹,我和胖子他们给卖出去了。你也出了一份力的,所以给你分了五块钱。” 秦海說着,把自己分到的五块钱取出来,递到了王晓晨的面前。 “我可不要!”王晓晨像是看到一块烧红的木炭一样,连忙退后两步,连连摆手,“我又沒做什么事情,哪能拿你们的钱呢。” “你就拿着吧。”秦海走上前,一把拉過王晓晨的手,把钱塞到了她的手心裡。 王晓晨长這么大,還不曾被一個男人拉過手,一時間羞得满脸通红,连拒绝都忘了,痴呆呆地握着那五块钱,不知该說什么好。 秦海做出這個动作,实在是什么也沒多想。在他穿越之前的那個年代,男男女女之间拉拉扯扯、肌肤相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秦海就不止一次被实验室的女硕士、女博士们挽着胳膊、搂着脖子照過相,那些腐女们一向是以**比自己大的男老师为乐的。 “钱不多,你先收着吧,等以后我們再做其他的东西,你還来给我們帮忙,有钱大家一起挣。”秦海說道。 王晓晨好容易才让通红的脸颊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這個时候再想把钱退给秦海已经不太合适了,再說,她也沒有勇气拉着秦海的手把钱塞回去。 “那……那就谢谢你了,小秦。”王晓晨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說道,声音裡透着一种莫名的喜悦。她从来沒有想過自己居然能够挣到一笔外快,五块钱对于她這样的女孩子来說,可算是一笔巨款了。 “不必谢,這也是你的劳动所得嘛。”秦海呵呵笑着說道。 给王晓晨发五块钱的报酬,是秦海早就打算好的。不過,在头一天与宁默他们分钱的时候,他把王晓晨這件事给忘了,到今天看到王晓晨的时候才想起来。 秦海到青锋厂总共才四五天時間,王晓晨与他素昧平生,却处处照顾他,非但替他打過开水,有一回在水房遇到秦海洗衣服的时候,她還主动上前替秦海把洗不干净的衣领搓了一把,俨然就像是一個小姐姐一般,所以秦海一直惦记着要找机会回报一下王晓晨。 与王晓晨对门相处這几天,秦海发现王晓晨是個非常节俭的女孩子,她几乎不到食堂去吃饭,每天都是自己做饭,而下饭的菜则是简单之极,要么是一把空心菜,要么是几块酱腐乳,根本见不到一点荤腥。 秦海向其他人侧面地打听過,知道王晓晨是個从乡下招工上来的女孩子,每月发了工资之后,一大半都要拿回家裡去,只剩下很少的一点维持自己的生活。作为一個20岁的女孩子,她甚至于连一盒“万紫千红”的雪花膏都买不起,只能用2分钱一盒的蚌壳油来搽脸和手。 知道了這個情况之后,秦海便有心想帮王晓晨找点挣钱的机会。這一回做匕首的事情,因为要用到化验室的一些设备,所以他請了王晓晨帮忙,现在匕首卖出了一個高价,给王晓晨发点报酬也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哎,对了,秦海,你沒打开水吧?我這裡有点多余的开水,你拿去用吧。”王晓晨挣了五块钱的外快,心中的欢喜与感激之情交织,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表示才好。愣了一会,她才想到可以给秦海送点开水,這也是這個节俭的姑娘能够找到的唯一的答谢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