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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游小白的恋爱日记(上)

作者:禾早


  “笨!跑位不对。”

  “笨!是你在群杀怪,不是让怪群杀你!”

  “笨!技能施放過早,把怪都打散了。”

  “笨!怎么可以往墙角跑,被堵死在裡面就出不来了。”

  ……

  安雅拖住鼠标,上下拉动聊天记录仔细一数,华丽丽的“笨”字刷屏,不到一個小时,她已经被骂了三十多次。她顿时委屈之极外带怒气上涌,一扔鼠标,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打起来:“慕东楼!你骂够了沒有!!!”

  气愤之下,她连打了一串感叹号,刷满一屏。

  屏幕上霎时掠起一片刀光剑影,如浪层叠,如涛奔涌,她刚拉来的一群嗜血虫,瞬间就躺成了一地虫尸,其间一道青影衣袂微摆,驻剑而立,片刻后,聊天频道跳出一行字。

  慕东楼:“沒规矩,喊师父才对,师父骂徒弟,天经地义。”

  “鬼才喊你师父,叛师!我要叛师!”

  慕东楼:“叛师需要弑师,你操作太烂,等级太低,還是省省吧。”

  安雅气歪了,键盘敲得啪啪响:“我一定要杀了你!”她挫了挫牙,开启PK模式,操纵自己的游戏人物,倏然一刀,往那青影疾砍而去。

  在她出手的那一刻,慕东楼掌中的剑爆出三寸剑芒,化作数道光影,袭向她周身要害。

  安雅的游戏人物气血狂降,她顿时手忙脚乱,猛塞回血丹时,已被那道青影逼至墙角,用剑光封住了所有逃离的方位。

  慕东楼:“笨!就你這点微末水平,偷袭都杀不了人,居然還事先预告。你這辈子都只能做我徒弟,沒有半点叛师的可能,你就认了吧。”

  此言狂傲,分明沒有将她放在眼裡半点,安雅一摔键盘:“我删号!打不過你,我删号总可以了吧!”

  她极怒之下,只凭一股意气行事,沒等慕东楼再說话就已退出了游戏,回到了登陆界面,鼠标一点“刪除人物”的选项,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個对话框——

  “游戏人物一旦刪除不可恢复,請確認是否刪除。”

  到了這时,安雅才稍稍冷静了一点,她游戏人物等级虽然不高,但也是辛苦了三個月才练出来的,身上還有不少慕东楼送的好东西,仗着這位师父的护持,她在游戏中也小有名气。她不禁犹豫起来。

  删,彻底出气了,可是三個月的辛苦付诸东流。

  不删,就算她咽下了這口气,狠话却已经出口,又怎么好重回游戏?慕东楼這厮,肯定会嘲笑她的!

  安雅举棋不定地拖了一会儿鼠标,最后起身,决定去倒杯水,浇浇心头怒火先,可是等她灌完满满一大杯水,回到电脑桌前时却蓦然大惊:“哥,你要死啊!居然删了我的游戏人物!”

  安文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地回過头道:“不是你自己要删的?我只是顺手帮你点了一下而已。”

  這种事情也是可以顺手的嗎?

  安雅顿时泪流满面,捉起一個枕头就往安文的脑袋上狠狠砸了過去。

  二

  “雅雅,饭要冷了,快来吃。”

  “雅雅,你要的书我帮你借回来了。”

  “雅雅,你明天考试,我送你去学校。”

  ……

  安雅对這些吁寒问暖充耳不闻,她已经同安文冷战了足足一個月。

  太過分了,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声就删了她的游戏人物!如果真是個意外,她也就认了,可是他们俩兄妹朝夕相处,安文的心思她怎么不懂?肯定是怕她玩游戏影响学业,逮着個机会就删了她的号。

  安雅挫了挫牙,她玩游戏用的可是闲暇時間,从来不影响学业,這般蓄意谋害,不可忍!

  “雅雅,别生气了,你要想玩,等考完放了假,我陪你一起玩。”

  “谁要你陪啊!我也不想玩!”安雅嘴硬地顶了一句,但是被安文的话,勾得心裡有点痒痒,不知不觉就开启了电脑,盯着桌面上那個游戏图标发起愣来。

  到游戏裡创建個人物就退出,等考完了再玩,這样总可以吧?

  按捺不住,她轻点鼠标,运行游戏,在创建人物名的输入框裡,敲入了“温雅”两字。

  温雅,是她的游戏名。

  谁知屏幕上跳出一個对话框:“您输入的名字已存在。”

  安雅微怔,不会吧,這么快就被人抢了游戏名?

  她不死心,指尖在enter键上轻敲两下,跳出的還是同样的对话框。

  连游戏都跟她作对!安雅想了想,敲入“尔雅”两字,系统通過,一名淡紫衣裳的清丽少女在屏幕上执剑而舞,意态恣然。

  糟糕,忘记选她用惯的龙牙派,居然入了同慕东楼一样,御剑为主的流影派。

  谁要用剑啊,忒小家子气,当然是用刀才帅!

  可是刪除人物后,同样的名字需要三天后才能使用,她暂时想不出喜歡的名字,只好将就着进了游戏。

  水墨般古意盎然的CG片头過去,屏幕上显露出一座巍峨耸立的楼殿,她置身殿前,身边有其他玩家三三两两擦肩而過。

  恍了恍神,安雅看见左下角的聊天面板刷出一大排信息,多半都是沒用的吆喝与闲聊,一瞥之间,“慕东楼”三個字刺了一下她的眼睛。

  慕东楼:“呆呆吾徒,你磨蹭完了沒有?为师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安雅心裡一跳。

  呆呆吾徒?慕东楼嫌她笨,常這样称呼她,她从前看见這四個字就会生气,可是如今再见,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怅然。

  這肯定不是在喊她了。

  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被慕东楼唤的那個人接话时,她却大大吃了一惊。

  温雅:“好了好了,马上就来了。”

  温雅!這是安雅的游戏名字,除了吃惊之外,她心裡還有一种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之意。

  有沒有搞错啊,抢了名字,還要抢师父!

  可是,慕东楼這個师父是她百般瞧不顺眼的,又怎么能怪别人去抢?

  沮丧的情绪瞬间袭上心头,她沒心情继续待在游戏裡了,退出之后一扔鼠标,低头温起她的书来。

  期末考试過后,暑假开始,爸妈出差了,家中只剩下了安雅和哥哥安文。炎热的天气,安雅实在不想出去逛街,可是宅在家中,又觉得无聊得要死。

  她坐在地板上,吹着空调,百无聊赖地闲翻着一本漫画。安文探头进来:“午饭你想吃什么?”

  安雅懒懒看了他一眼:“随便啦。”

  安文推了推眼镜,转身离开:“那我随便叫個外卖算了。”

  嘁!懒鬼,就是不想做饭嘛!

  安文最近很奇怪,多半時間都闷在他自己的房间裡,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安雅心念一动,悄悄出去,躲過正在客厅打电话的安文,潜进了他的房间。

  她转着头四下张望,沒觉得安文的房间有什么变化,正要失望地退出去,却看见他电脑开着,只一眼,安雅就扫见了桌面上那個熟悉之极的图标。

  這不是她玩的那款游戏么?

  她還在沉吟间,就听见安文走了进来,她立刻转头问:“你在玩這游戏?”

  安文一怔,随即笑起来:“是啊,不是說好等你考完了,要陪你玩的么?我就先装好了游戏,還沒建号呢。怎么样,下午要不要一起玩?”

  “不用了。”安雅连忙拒绝。

  她讨厌慕东楼就是因为這厮管得太宽,连她杀怪时施放技能的先后顺序都要管。安文么,也喜歡管她,谁让他是哥哥呢!现实裡被他管管,那是沒办法,要是玩個游戏也要被管,那她還不如不玩了。

  安文却不放過她:“要不,我們分头玩,看看谁练得快。”

  “不玩不玩,我对這游戏早就沒兴趣了。”

  “我看你是操作太烂,被人杀到不想玩了吧。”

  一句话,揭了安雅的逆鳞,她顿时恼羞成怒:“胡說!”

  安文笑吟吟的:“那上回好端端的,你删什么号?”

  安雅沒好气道:“那号明明是被你删掉的!”

  安文一点愧疚也无,手裡把玩着鼠标,漫不经心地斜睨着她:“到底玩不玩?”

  “玩就玩,谁怕谁啊!两個月后,谁等级低,谁就跑到街上,大喊三声我是笨蛋!”

  安雅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安文的房间。

  狠话发出去了,要是输了,這個脸她丢不起。安雅于是又登陆了游戏。

  她到底玩過一次,对游戏相对熟悉,仗着這点优势,立刻就埋头做起任务来,等级刷刷狂飙,只半個下午,她就练到了十级,心裡不禁有点小得意。

  可是等她查看了玩家等级排行榜,看见高居第一的名字赫然是慕东楼时,這点小得意立刻就被郁闷给驱得一干二净。

  她就不信,今生都沒有压過慕东楼的机会!

  安雅索性不停地接着任务,由着NPC将她从东使唤到西,再从西使唤到东,很快,她升到了十五级,掌门发给她送信任务,让她离开门派。

  任务上說要把信送给青殇城的裁缝,安雅天生路盲,分不清东南西北,从前又沒有来過流影派,一出门就两眼发昏,茫茫然不知所措。

  好在门外只有一條路,她沿着路直走,沒多久到了青殇城,为了节省寻找NPC的時間,她就顺手拦住一個人:“請问,裁缝在哪裡?”

  那人回道:“药铺边上。”

  “药铺在哪呀?”

  “离铁匠铺不远。”

  “铁匠铺在哪裡?”

  那人停了片刻,发了個鄙视的表情,扭头就走。

  安雅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在城裡乱转着瞎找,拐了好多弯路,总算找到了裁缝铺,還沒进门,就看见裡面有一青一红两道人影,青的那個,分明是慕东楼,他身边穿红衣的少女,头顶的名字居然是——“温雅”。

  那個盗用了她名字的假温雅!

  安雅挫了挫牙,假装若无其事走进裁缝铺,将信交给那名老裁缝,慕东楼和假温雅在她身边聊天。

  温雅:“师父,這個人的名字跟我好像啊。”

  慕东楼:“呵呵,大概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

  安雅差点呕血三升,踉跄逃出了药铺。

  走到城门前,她看见有個名叫阿朵的女孩子在寻求组队,刚好她也要找個伴一起练级,就问那個女孩:“你多少级了?”

  阿朵回答:“十二级。”

  安雅又得意起来:“我十五级,走,带你杀怪去!”

  “好啊好啊。”阿朵很兴奋,立刻与安雅组队,半晌之后,阿朵实在忍不住,戳了戳仍僵站在原地的安雅:“你不是要带我去杀怪嗎?”

  安雅干笑两声:“我在翻地圖……啊,你认识路嗎?要不然你带我去吧。”

  阿朵黑线地沉默,正在這时,一青一红两人路過城门,在安雅身边停下。

  温雅:“师父,又碰见我這失散多年的亲妹妹,真是缘分啊!你带她一块练级吧。”

  慕东楼:“好。”

  安雅差点气昏過去,慕东楼的组队邀請在她面前闪烁。

  接受,還是拒绝?

  被慕东楼带着练级,升级的速度肯定飞快,干嗎要和占便宜的好事過不去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忍一时之气来日再說。

  安雅用力地一砸键盘,点下接受键。

  三

  星星谷裡全是高级的草木妖,凭着安雅這点小等级,被怪碰一下,就要直接死回城去,所以她躲在安全区域,采集着星星谷裡散落分布的草药,阿朵和假温雅坐在她身边的草地上。不远处的怪物堆裡,慕东楼洒脱地挥剑,分享的经验值让安雅和阿朵身上时不时窜起一道升级的白光。

  阿朵偷偷问安雅:“那個温雅真的是你姐姐嗎?”

  安雅挫了挫牙:“我沒有姐姐!”

  阿朵又悄悄說:“听說慕东楼是游戏裡排名第一的高手,对徒弟也真好,带着练级還送装备,要是我能拜他为师就好了。”

  安雅无奈一笑:“那你就拜他为师呗。”

  阿朵摇头:“不行呢,听說他除了温雅,从来沒收過别的徒弟,我怕我去拜师要被他直接拒绝,那多沒有面子。”

  安雅說不出心裡是什么滋味,摊手干笑两声。

  阿朵再悄悄說:“哎,要不你去试试?温雅說你是她妹妹,說不定慕东楼就顺便收你为徒了,回头我再拜你为师,也能跟着沾光。”

  温雅愤怒地說:“不要!都說了,我沒有姐姐!”温雅本来就是她的游戏名,慕东楼本来就是她的师父,两者都是她抛弃不要的,但是落在旁人眼裡,却如此艳羡,甚至怂恿她再去把抛弃不要的东西抢回来……

  阿朵不解地說:“笨啊!能拜慕东楼为师,你认温雅做姐姐有什么关系?反正是游戏嘛。我觉得温雅人挺好的。”

  安雅哼了一声,向慕东楼瞥了一眼,她发现了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情——

  在星星谷杀了一個小时怪了,慕东楼居然沒有骂過假温雅,甚至有两回還夸了她,說她跑位越来越老道,施放技能的时机也把握的很好。

  对比从前慕东楼对她的态度,简直天地之差。

  阿朵也夸假温雅人很好,看来她這個真温雅,其实是比不上盗版的。

  安雅郁闷地揪着小花小草,就感觉好像在揪自己的心,难過之极,她索性离开电脑,去冰箱裡摸了一盒冰淇淋慢慢的吃,吃完,她拿了一罐可乐,想送去安文房裡,却发现他锁着门,也不知道在裡面捣鼓些什么。

  安雅敲了敲门:“哥,开门,我替你拿了可乐。”

  安文的声音从裡面传出来:“杀怪呢,沒空,你先搁门口吧。”

  杀個怪而已,用得着锁门么?安雅纳闷地回到自己房间,却发现自己的游戏人物已经死亡。

  怎么会!不是有慕东楼他们在旁保护嗎?

  安雅连忙捉起鼠标,翻了翻聊天记录,原来是怪物突然刷新了一只在她身旁,她等级太低,被怪摸一下就死,慕东楼赶過来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步。

  阿朵還在喊:“尔雅,尔雅,你在不在?”

  安雅发了個抱歉的表情:“我刚才离开了一下。”

  慕东楼:“你复活回城,我去接你過来。”

  “不用不用。”安雅连忙拒绝,“我自己复活以后跑過来就可以了。”

  慕东楼:“路上的怪,等级大半比你高。再說,你认识路嗎?”

  安雅被戳中软肋,自卑无语:“……”

  慕东楼回头看向身边的假温雅:“呆呆吾徒,你這個妹妹,跟你从前一样笨。”

  假温雅笑嘻嘻地抬头看慕东楼:“师父,我现在聪明了。”

  安雅的心裡猛的一惊!果然,慕东楼不知道這個温雅是假的,那么,她原来在游戏裡结交的那些朋友,是不是也不知道呢?

  才想着,她就看见世界频道裡有人在喊。

  逍遥一生:“温雅,你要的灵骨丹我替你炼好了,你什么时候過来拿?”

  温雅:“逍遥哥哥你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就跟师父回城,你在青殇城客栈外面等我們一会儿好不好?”

  逍遥一生:“小丫头,嘴比从前甜多了啊!”

  温雅:“逍遥哥哥,你這样說,雅雅会不好意思的呢。”

  安雅浑身起了一层接一层的鸡皮疙瘩。

  自己用惯的名字被人占了,她郁闷郁闷,也就算了,可是這個假温雅不但占了她的名字,還顶了她的身份,接手了她的师父和朋友,用她从来不会用的讨好语气,同别人卖萌撒娇!

  安雅真想向全世界大喊一声:我才是温雅!

  可是,大概沒有人会相信她……

  她只好咽下這口气,紧紧跟住温雅,看看此人顶了她的身份,是不是想骗财骗物,若是沒有就罢,若是有,她也顾不上会不会被慕东楼嘲笑了,得想法子证明她才是真正的温雅。

  青殇城客栈前,慕东楼将刚才在星星谷杀怪时打到的东西全都丢了出来,对安雅和阿朵說:“要什么自己挑。”

  這些东西对他来說都是看不上眼的货色,他自然不吝于送人,但是对阿朵和安雅這两個新手来說,简直是无比珍贵。

  阿朵连忙迎上去挑挑捡捡:“我想要那把无音琴,還有霜铁护腕和流云裙。”

  慕东楼二话不說,把阿朵要的三件装备都给了她,還搭上不少阿朵的玄音门派用得上的小装备。

  阿朵欢喜之极,连声道谢。慕东楼问站着不动的安雅:“尔雅,你要什么?”

  安雅心裡正别扭着,就拒绝:“我等级太低,這些装备拿来也穿不上,以后再說吧。”

  慕东楼皱眉看看她,一旁的假温雅满脸娇羞地拉拉慕东楼的衣角:“师父,人家也不要装备。”

  慕东楼便转头看向了假温雅:“那你要什么?”

  假温雅扭捏着低下头:“师父,人家快七十级了,想练玄剑诀,可我沒有玄剑诀的秘籍呢……”

  假温雅扯着慕东楼的衣角,扭得像麻花,安雅寒毛倒竖,肝火上升,她几百年的脸面都要被這個冒牌货丢尽了!

  慕东楼淡淡地哦了一声:“我手上沒有這個剑诀。”

  “那就帮我打嘛~~”假温雅继续扯,继续扭。慕东楼一脸无动于衷:“我還有事。”

  安雅冷眼旁观,暗暗好笑,慕东楼這厮一向如此难說话,這個冒牌货总算也尝到苦头了。

  假温雅露出委屈的表情:“玄剑诀秘籍,八十级的BOSS才掉,我自己肯定是沒有本事去打的。慕东楼的徒弟,连玄剑诀秘籍都学不到,岂不是很丢脸?”

  慕东楼:“激将法对我沒用。”

  假温雅楚楚可怜地仰望着他:“古往今来,英明神武,天下无双的师父,就帮徒弟這一次吧!”

  慕东楼:“拍马屁也不行。”

  温雅瘪瘪嘴:“你要不陪我去,我就坐在客栈门口哭一整天,有人问我为什么哭,我就說你欺负我。”

  慕东楼依然淡漠地說:“威胁我,更不行。”

  安雅的肠子都快笑断了,就在這时,假温雅又扭动了一下,跺跺脚,对慕东楼說:“那我亲你一下行不行?”

  安雅差点一头扎在键盘上。

  形象!形象!她的形象啊啊啊

  一万匹神兽在她心中呼啸而過,再抬起眼时,只见慕东楼衣袂飞扬,已然转身走远。温雅立刻追上去:“你去哪?”

  慕东楼:“被你威胁到了,杀玄剑诀秘籍去。”

  安雅僵在电脑前,彻底无语。

  安雅跟在慕东楼和假温雅身后,踏上了观月崖顶,阿朵也尾随前来。

  能掉出玄剑诀秘籍的BOSS還沒有刷出来,但是崖顶上已经聚了五名玩家,看装备都有八十来级,组了队伍等在這裡,看见他们,顿时一脸戒备,個個拔刀抽剑,围紧了BOSS刷新的地方,显然是怕他们上来抢杀。

  温雅问:“有人了,我們怎么办?跟他们抢嗎?”

  慕东楼倒是心平气和:“他们先来,我們后到,反正這個BOSS十五分钟刷一次,让他们先杀,我們等等。”

  安雅和阿朵都是来蹭经验的,慕东楼說怎样就是怎样,她们自然沒有意见。

  慕东楼站在观月崖边,负手看风景,崖上风大,他那袭素青衣袍被风吹得猎猎张扬,再衬着崖边隐然流动的絮絮白云,简直飘然欲仙。

  安雅暗叹一口气,尽管游戏裡人物样子都差不多,但慕东楼总是与众不同的,他不像大部分高等级玩家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厉害,要将身上的武器和装备光芒尽数开启。他一向含蓄低调,衣裳素净,长剑敛光,有一种淡然出尘的品味。

  大概因为他们摆出了不争抢的姿态,那些早到的玩家们不再在意他们,等到BOSS刷新出来,就拖到一旁去埋头苦杀。

  安雅冷眼旁观了一阵,发现那五個人配合得很糟糕,甚至连谁扛BOSS谁加血都沒有规定清楚,只知道闷头狂杀,于是沒過两分钟就有人悲剧了,被BOSS一戟抽倒在地,“啊”一声挂了。

  假温雅嘻嘻笑道:“师父,這些人好笨呢!說不定這個BOSS他们杀不了,让我們捡了便宜。”

  慕东楼倒是淡然:“死心吧!他们配合不好,但是等级和装备都不差,能杀過。”

  他的判断果然沒错,死了一個队友后,這些人改变了硬顶死扛的战术,开始绕着BOSS跑位,慢慢磨了十来分钟,還真把BOSS给杀掉了,爆了一地的装备,其中就有那本假温雅想要的玄剑诀秘籍。可是捡完东西,這群人却沒有离开的打算,而是站在原地,继续等着BOSS刷新。

  温雅按捺不住:“师父,他们不走!”

  慕东楼:“他们队伍裡有两名流影派玩家,大概需要两本秘籍,看在同门的份上,再让他们杀一次吧。”

  然而他打算让了,這五人杀過了BOSS,心裡有了底气,却不打算将這地方让人了,等到挂掉的那個队友归队,就有一人向着慕东楼迎了上去。

  “各位,請你们让让,這個地方我們已经包场了。”

  這人话說得客气,但态度很强硬,他身后的另几名玩家,也都拔剑捉刀的围了上来。

  慕东楼昂立崖巅,一袭青袍在那五個玩家光彩炫目的装备光芒掩映下,显得越发素雅出尘:“如果我說不让,你们就打算动手么?”

  那人冷笑一声,一挥手:“杀!”

  杀字刚吐出来,他的同伙们還沒抡兵器,慕东楼就已经出手了。

  一柄长剑幻化作万千点寒芒,犹如在最漆黑的夜空裡疾坠下的无数星辰,夹着雷霆般的威势和耀目凌人的杀气,悉数袭向那一队五人。

  落星杀!流影派满两百级的玩家才能学的群攻剑招!

  安雅的电脑屏幕上一片炽亮,什么人影刀光都被掩盖其中,看不见分毫。数秒過后,那片炽亮才猛然炸开,幻作漫天莹莹洒洒的星芒,被风吹得如雨飘坠。

  慕东楼负手立在星雨之中,星芒坠落在他的长剑上,坠落在他的衣袂上,坠落在他那一头被墨丝挽系的长发上……梦幻迷离,绝美难言。

  安雅轻轻叹出一口气,目光一扫,刚才還声言要包场的五個人,被慕东楼一招秒杀在地,装备道具爆了满满一地。

  慕东楼淡然地收回剑:“都愣着干嗎?捡东西。”

  他這话一說,其他人才清醒過来,假温雅尤其激动:“师父,刚才那招是落星杀?那你有多少级了?”

  游戏等级排行榜上只显示名次,不显示等级,排名第二的那個玩家最近四处吹嘘自己已经一百五十级了,再努力一把,就能攀上第一的位置。因此许多人都猜测,排名第一的慕东楼,大概是一百六七十级,但一招落星杀证明他肯定不止二百级!

  慕东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說:“BOSS要刷新了。”

  安雅默默往后退了数步,心裡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一直都知道慕东楼很厉害,但是却不知道他竟厉害到這种地步,她大概今生今世,都沒有超越他的可能了。

  假温雅闪着星星眼:“师父不愧是排名第一的高手,真的太厉害了!落星杀這招帅呆了!师父师父,等我练到二百级,你要记得帮我去打落星杀的秘籍哦,好不好?好不好嘛!”

  慕东楼:“不好。”

  假温雅再跺脚,又扭动:“不好我就亲你哦!”

  如果不是等级太低,安雅真的很想一剑劈死她,等到把号练大了,她一定要一剑劈死她!

  還好慕东楼面对這种无耻的撒娇很镇定:“沒规矩,竟连师父都调戏。”

  假温雅娇嗔道:“哎呀呀,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安雅静静看着假温雅围着慕东楼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忽然有种自己被排斥其外的感觉。一個是朝夕相处了三個月,时常与她吵闹斗嘴,亲密无间的师父,另一個是用了好多年的網名,可是现在都与她无关了,在他们眼中,她只是一個半道上被顺手捡来的蹭经验宝宝,仅此而已。

  巨大的失落感将安雅卷裹其中,她沒办法再同他们待在一起,看着他们說笑吵闹了。她心酸地承认,假温雅這個盗名贼,尽管喜歡撒痴撒娇,但人好像不坏,其实她沒必要再盯着不放了,慕东楼认为假温雅還是原来的温雅,那就让他這么认为吧。

  “我還有点事,先走一步。”安雅转過身,往观月崖下走去。

  阿朵疾喊:“尔雅尔雅,别走呀!”

  假温雅也說:“路上全是八十级的怪,你一個人下不去的,再等我們一会儿吧。”

  安雅只作沒有看见,沿着路疾奔起来,她想快点离开這裡,找一個沒有熟人的地方,躲起来悄悄练级。

  她不想下线,不是怕输给安文,而是怕下线之后沒有事情可做,会无数次的回想起温雅与慕东楼相处的情形,那种酸酸涩涩的滋味,她生平头一次感受,還懵懂不知其然,却直觉的排斥,永远都不想再次感受。

  她用了轻功身法,飞快地跑着,身后引了浩浩荡荡的一大群高级怪,临近崖脚,斜刺裡忽然钻出一群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是那群在崖顶上被慕东楼秒掉的人。

  “就是她!跟慕东楼一伙的,先杀了再說!”

  安雅才二十来级,面对這群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沒有,只看见对方刀光一闪,她的游戏人物就“啊”一声倒在了地上,爆出了两件低级的白板装备。

  被人杀了,安雅自然感觉很愤怒,但是接下来,她看见自己带领的那群浩浩荡荡的怪物犹如潮水一样将那群人踩過时,她又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這群人,好笨啊!杀人都不知道挑好时机!

  然而笑归笑,她還是躺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数了一下這群玩家的人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除了被怪物冲杀死亡的三個人外,還有十二人仍然立在那裡继续厮杀,加起来足足十五人!

  不用问,這些人一定是被那几個被杀的玩家喊来对付慕东楼的。

  安雅有些担忧起来。尽管慕东楼的等级很高,装备很好,操作很绝,但是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這么多仇家,他单身一人未必抵挡得住。别看他衣饰素然,其实身上每一件装备都价值连城,万一被人围攻致死爆了出去,损失肯定难以估算。

  要不要事先通知他一下,让他尽早避开呢?

  安雅百般犹豫,拿不定主意,但是看到她引過来的那群怪快要被清光了,情况紧急,她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打开了私密信箱,敲出“慕东楼”三字。

  慕东楼,从前沒少打過這三個字,此刻再打,又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怅然了。

  她轻咬了嘴唇,强行将這种感觉按捺而下,敲了一句话发送出去——

  “弑天带了十来個人,上崖找你报仇了,小心。”

  话一发出去,她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不敢等慕东楼回复,甚至不敢在游戏裡待下去,飞快的复活回城,退出了游戏。

  至此,安雅才轻吁出一口气来,伸手摸摸脸颊,微烫。

  *——*——*——

  這是给少女杂志的文,篇幅有限,所以網游只是個背景,当小言情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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