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做了個违背祖宗的决定
“怎么?难不成有哪條法律规定我不能下山?”沈从临把两匹马挨個拴好,然后冲坐树荫下的两人說:“你俩沒长眼睛啊,看不见马背上驮的谁的东西?”
沈从临时不时的会骂骂咧咧一阵,杨絮意识到,這個世界的沈从临跟原小說裡那個文质彬彬的沈从临性格上有很大差异。
“沈大哥,這么說你跟我們一前一后下的山……”
“這不废话。”杨絮才开個头,沈从临打断,“要是不装你俩行李,我下的比你们還快。”
杨絮问,“你下山就为给我們俩送行李?”
“有点事,顺道把行李给你们俩捎来了,”沈从临点上一根烟卷看看杨絮,“不嫌你沈大哥我擅自做主张吧?”
杨絮微微一笑,“谢都来不及呢,在這還要谢谢沈大哥你帮忙养几天那些鸡兔子和羊。”
沈从临正要张嘴拒绝,被杨絮抢了先,“行李都被你带下山了,我就知道沈大哥你帮我們打包行李的时候就已经想好帮着养它们了。”
沈从临,“……”
“你放心,等跟建国商量好怎么安置,我們就把它们都带下山来。”杨絮又說,面带微笑,让沈从临也不好說拒绝的话。
沈从临默默抽烟,也知道跟一個比他小十多岁的小子较劲沒啥意思,于是转了话题,聊起卖东西的事,现在黑市怎么样。
說起黑市,杨絮還真不太清楚,但邱建国了解,他问沈从临要不要去喊邱建国问问。
沈从临摆摆手,抽口烟說不用,他抬头看了眼天,然后跟杨絮道别。
杨絮猜测沈从临今天下山肯定是卖什么,要不然他问黑市干什么,這么猜测着,他就追了上去,试探的问沈从临下山办什么事。
以前沈从临觉得杨絮爱管闲事,现在他觉得這小子热心過头,但不知道为什么,能被人关心着還挺不错,他抽着烟說去卖东西换钱花。
杨絮诧异,“你缺钱了?缺多少?我和沈力這裡有些,你要是急先拿去用。”
“缺的多着呢,上千块,”沈从临跟杨絮开玩笑,“你们俩那点钱留着你们自己花吧,连够我塞牙缝的都不够。”
听了他這话,杨絮更诧异了,這個年代,上千块钱能够過好几年了,沈从临住在山上用钱的地方少之又少,他缺這么多钱除非是有别的用处。
“沈大哥,你……”他迟疑着、神探着开口,“是不是打算……”
“是,我打算下山了,”沈从临不等他說完便坦白,“你說得对,政策都下来了不再需要看林员,那我在山上干啥,所以我下山准备带着我的狗和马回老家,从這到我家,一路上得需要不少钱,到了家還得用钱,所以我打算卖点东西换些钱用。”
听完他的话,杨絮打心眼裡为他高兴,但還是纳闷,“你不去医学院读书?”
“去。”
“那……”
“我参加高考啊。”
沈从临說完吐出一口烟雾笑起来,他眼裡带了憧憬未来的光芒,杨絮看着很是高兴。
对黑市什么行情都摸不清楚,杨絮建议沈从临還是问问邱建国,省得到时候去黑市吃亏,沈从临皱着眉思索片刻,接受了這個建议。
沈从临去了田裡向邱建国請教,邱建国還挺热心,說明儿上午他带沈从临去,省得被人坑。
从田裡回来,杨絮问沈从临在山下好不好,人多热闹不孤独,而且大家伙都是互帮互助,话到末了,杨絮让沈从临今天干脆别走了,在他们這凑合一晚上,明天办完事再上山。
沈从临沒同意,他不放心他的马和狗,也不放心那些鸡羊兔子。
“院裡沒人是不行的,”沈从临掐灭手上的烟,站起身,“成了,我回了,你们两口子休息吧。”
在厨房裡瞎忙活的姜颂探出头,拿着勺子挥挥手,“好走不送。”
“饭快做好了,吃完饭再走。”杨絮道:“沈大哥,時間也不晚,吃完中午饭正好有力气爬山。”
姜颂擦擦脸上的汗,拿着勺子要去敲杨絮的脑袋瓜,但沒舍得下手,只哼道:“快沒余粮了。”
沈从临本来不打算留下吃饭的,一看姜颂那小气样就非要留下气他。吃完饭他一走,姜颂眉头紧皱,伸出五個手指头,“那混蛋吃了我們五碗面條。”
“還沒卫家兄弟吃得多呢。”杨絮說。
“這還不多!”姜颂愤慨道:“杨絮,我們俩就這最后两把挂面了,他一人就吃了一把半。”
杨絮不怎么在意的“嗯”了声,“等他有了钱,问他要饭钱。”
姜颂赞同,然后问杨絮沈从临去黑市卖什么换钱。杨絮想了想,猜测可能是那些名贵草药。提到這個,两人都想起,刚才收拾行李,有沈从临送给他们俩的礼物,是野人参和野灵芝。
姜颂建议明天他们也拿去黑市卖,但杨絮却觉得寄回北京送给沈岳维更好。而且差不多该给他们写封信了,正好跟信一块邮寄過去,既能讨沈力父母的欢心還能为他们俩以后回北京刷好感。
姜颂笑杨絮越来越圆滑了,又說這個主意好。
“成年人的世界圆滑些好。”杨絮把凉席铺好坐到了炕上,塞给姜颂一本书,自己又拿起一本,“抓紧時間看书。”
话到這儿,他突然想起沈从临說要参加高考考大学,蹙眉道:“我們是不是要把复习笔记還给沈大哥?”不等姜颂搭腔,他忙找纸和笔,着急忙慌地說:“我們俩快趁他沒要之前尽量抄下来。”
姜颂,“……”
……
沈从临回到了山上的那個“家”,他进屋在床头柜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首饰盒,打开,裡头放着一個金镯子還有一对金耳环以及一個金项链,這是他们家祖传给儿媳妇的东西,从他太太太爷爷那辈就這么传,一直传到他這裡,但他是個喜歡同性的男人,這個所谓的女人用的“三金”到他這儿沒有传下去的可能了。
這么些年,他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這三样东西,动過很多次想要卖掉的念头,但都沒舍得,這一次,沈从临觉得是真的要卖掉了,不然他下了山怎么生活啊。
可這到底是他们家祖传的金首饰,如果真的卖掉,那他是不是太不孝了。
一阵心裡活动,沈从临叹口气,不卖沒钱,卖了不孝,真难。
沈从临将视线转移到那些草药上头,它们也能卖钱,然而他不舍得,這都是救命的,他有他的打算,他要全部背下山捐给正规的药厂用来治病救人。
第二天一早,沈从临背上猎qiang,带了只狗,拿上首饰盒下了山。
杨絮沒料到沈从临要卖的是祖宗传下来的金首饰,忍不住问沈从临這合适嗎。
沈从临也不想,但他窘迫的境况就在眼前,沒钱沒本事沒学历,甚至可能老家的房子都沒了,他下山可能连吃饭都是問題,還要养活五只大狗和两匹马,如果他不卖,根本沒办法解决。
杨絮和姜颂提议他要闵绍礼的钱,可沈从临不想,他希望跟那個人不再有任何的干系,他的困难他要自己解决。
知道劝不动沈从临,杨絮和姜颂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他们知道,每個人都不一样,沈从临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接受闵绍礼或者其他人的施舍,更何况闵绍礼曾经伤他伤的那么深,对這种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能撇清多干净就撇清多干净,這是最好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至于沈从临宁愿捐赠那些珍贵的草药也不愿意拿来卖,這就属于個人格局了。
杨絮和姜颂两人不约而同地有些赞赏沈从临了。
路上,杨絮调侃沈从临做了個违背祖宗的决定。
沈从临抽着烟卷无声笑笑,說:“原来我娘把這三样首饰交给我的时候,和我爹都說過,如果遇见了难处,可以卖,人平安活着比啥都重要。”
“你爹娘觉悟真高,”杨絮說:“這么看来你的高觉悟是遗传他们。”
沈从临一副赞同的表情,他眼裡是說不清的情绪,跟着邱建国朝前走着,好一会他云淡风轻地說:“希望這三個金首饰以后能遇见一对白头到老非常恩爱的人。”
黑市,其实表面看跟普通的市集沒什么两样,只是买卖的价格方面要比普通市集高一些,所以,急需用钱的,或者国家政策不让的,都是拿来這裡进行交易。
来的时候,他们還担心三個金首饰怕是不好卖,毕竟它们确实值钱,而沈从临要的价不低,但沒想到,才一会功夫就给一個男的以一千元的价格买走了,而且对方付钱非常的爽快,甚至都不怎么仔细察看金首饰,钱交到沈从临手上就迫不及待拿着首饰盒走人。
這可把邱建国高兴坏了,连连說沈从临运气好,他說在黑市贩卖东西還真沒像今天這么迅速過,看来是遇到了有钱人,還說肯定不是咱当地人,他来黑市這么多趟,当地人沒這么有钱,喋喋不休的說了好一会,末了,嚷着让沈从临請客吃饭。
正好午饭饭点,就算邱建国不說,沈从临也是决定請客的,他们找了附近一家饭馆吃饭,吃饭的时候沈从临還沒怀疑自己的好运气,直到吃完饭从饭馆出来,他们一行人看到了那個买主上了一辆车。
“看看,是真有钱啊。”邱建国一脸羡慕地說:“這是外地的车,我就說他是外地人吧。”
沈从临看了几秒,视线收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开始觉得這事有蹊跷。回想起来,這個买主买的過于痛快,甚至有些急切,打开首饰盒只是简单扫两眼首饰盒裡的金首饰,甚至都沒有确定到底是不是真金的。
沈从临收回的视线又看向那辆车,车子正在启动,不一会功夫就消失在视线中,他视力不好,沒记下车牌号,于是问杨絮他们有沒有记下车牌号。
杨絮和姜颂還沒开口,邱建国笑着說难道沈从临還有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
沈从临沒搭理,问杨絮,“你看清车牌号了嗎?”
杨絮摇头。
沈从临视线看向姜颂,姜颂报了车牌号。听完,沈从临默默记住了。
而杨絮和姜颂盯着消失的车尾,默契地相视,因为他们俩都认出那是谁的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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