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小說裡是這么写的
那是一匹大狼,就在闵绍礼的正前方,紧盯着他。闵绍礼屏住了呼吸,僵在原地不敢乱动。生死之间,他脑子裡已经冒出无限個可能。
伴随着一声枪响,两声枪响,三声……
闵绍礼知道,沈从临来了,他大松一口气,但依然站在原地沒动,沒有出声,沒有回头。
沈从临从沒像今天qiang法這么狠,那只狼已经倒地不起,他又连着给了几qiang,直到确定狼不会再起来,他才放下qiang。
闵绍礼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扶了扶眼镜,慢慢回头看向沈从临。
沈从临冷着脸說:“别给我找事,你死了我沒法交代,待会送你下山。”他說完低声骂了句,“腿吓软了?還他娘的不滚過来!”
闵绍礼被骂也不恼,沈从临又救他一命,算来算去,他欠沈从临欠的越来越多了。
听见沈从临說狼被打死了,杨絮和姜颂都松口气,但他们更担心了,怕以后這個院子会引来更多的狼。
沈从临似乎看出他们的担忧,宽慰道:“這只狼是上次那三只跑掉的那只大狼,根据我這么多些年跟它们的接触,估计沒狼了。”不等杨絮他们开口,他看向他们俩,沒好气地說:“你们俩還是赶紧给我下山,越快越好!自打你俩来,我這小院裡就沒太平過,真他奶奶的晦气,我說沒狼也只是猜测,万一有更多的狼来寻仇呢,狼可是有灵性的动物,你们竟给我添麻烦。”
沈从临一阵心烦意乱的碎碎念,末了,他扭头冲惊魂未定的闵绍礼說:“闵主席,我不送你了,待会這俩小子跟你一块下山,你别再让他们上来就成。”
闵绍礼眉头一皱,上前走了几步,“沈从临,你也要跟我們一块下山,這是命令。”
沈从临嗤笑一声,“少拿你的主席身份压我。”他抖落下褂子,眯眼瞅了闵绍礼一眼,褂子甩肩上,“想吃早饭自己做。”
闵绍礼的眉眼沉重,带着挫败的视线目送沈从临,他从兜裡摸出一根烟来,点了抽上,心裡的酸涩,无从诉說。
姜颂问杨絮想吃什么他去做,杨絮失笑,在這裡吃来吃去不都那几样东西,他回了两字“随便”,然后让姜颂去做饭,他要跟闵绍礼說会话。
一听這,姜颂不乐意了,“你跟他說什么话?”
“你先去做饭。”杨絮催拍着他的肩膀催促,“快去快去我饿了。”
姜颂虽不大乐意,但還是去做饭了。
杨絮也点了根烟,蹲在了闵绍礼旁边,露出礼貌而又有点生气的笑容,“闵主席,你要是真心裡对沈大哥愧疚,我给你出個主意。”
闻言,闵绍礼偏头看他,不大相信的說:“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杨絮咬着烟看他,“闵主席,我要是沒有也不来你跟前說這话。”
闵绍礼嘴角浮出一丝笑,“也是,那么請问林若水同志有什么好主意?”
杨絮拿掉嘴上的烟,掐灭,說:“闵主席,沈大哥之所以抵触下山,你应该也看得出他担心下了山连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沒有,现在你帮他推薦了大学名额,他上哪弄学费生活费去。”
“我给。”闵绍礼毫不犹豫地說。
“那好,你当着他的面,你们俩签個协议,下了山他所有的一切花销全部你来出,包括其他费用,比如他想盖房子想买车之类的,一句话,你的钱就是他的,他的钱還是他的。”杨絮說:“你觉得行嗎?”
“……”闵绍礼差点被手上的烟烫到,他抬眼瞧着眼前人,嘴角缓缓勾出一個弧度。
“笑什么?”杨絮一脸纯良,“闵主席该不会不舍得吧?”
闵绍礼掐灭手上的烟,无声笑笑,“只要他愿意跟我下山,我有什么不舍得的。”
杨絮一笑,“這事包在我身上。”
杨絮去沈从临屋裡的时候,沈从临坐在床上正看他那箱子裡的东西,见杨絮来了,也沒慌张,只是說:“来我屋干啥?”
杨絮坐到床边,伸手拿了箱子裡一個心脏模型,觉得有点渗人,下一秒就放了回去,說:“沈大哥,這些都是大有用处的好东西,反正你在山上用不着,给我行嗎,我带下山去。”
“你又不是学医的,要這些干什么?”沈从临板着脸问。
“给学医的啊,”杨絮說:“实现它们该有的价值,在這深山裡它们只能是些沒用的,顶多用来烧火,但是下山就不一样了,這些东西给学医的人,以后就能救人,你說是不是?”
沈从临抬眼看他,目光裡闪過一丝情绪,他沒搭這话。
杨絮继续道:“就像你那些课堂笔记,送给我,对我来說就是大有用处一样,,我看书复习就简单多了。”
沈从临心不在焉的掏出根烟,边找火柴边问杨絮抽不抽。
杨絮摇头,从兜裡掏出火柴递過去,沈从临点烟,然后默不作声的抽着烟,不知道的在想些什么。
杨絮清下嗓子,“沈大哥。”
沈从临抬了抬眼皮,“有话就說有屁就放,叫個啥。”
杨絮嘴角浮出笑意,“你還沒回答我呢,箱子裡的东西给不给?”
沈从临哼道:“你小子真是贪心到家了,我那些课堂笔记给你了,你又来要我的這些宝贝,你想得美,我谁也不给。”
“你留着它们干嘛?”杨絮问,“整天天就看啊?看够了然后一把火烧了?”
沈从临声音沉了些,“這是我自個的事,你瞎操啥心?我发现你小子真是爱管闲事。”
“真叫你說对了,我還真爱管闲事,”杨絮嘴角依旧带着笑意,“尤其是你的闲事,我管定了。”
沈从临轻笑,“狗拿耗子。”
“這么說你是耗子。”杨絮不假思索。
“……”沈从临怒目而视,“信不信我揍你。”
“你碰我一下,我和我們家沈力一块揍你。”
沈从临,“……”沈从临眼睛骂人,皱了眉头,眼底流露出无奈和好笑。他感受的出這個管闲事的是出自好心。
猛抽了几口烟,沈从临看着杨絮,“支书說得对,你心眼好,不過,我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数。”
“你心裡的数就是在這大山裡了看一辈子的林子?”杨絮也在看着他,“沈大哥,其实你怎样那是你的事,我犯得着操這份心干嘛,可谁叫我人帅心善呢,看见可怜人就想上前帮一把……”
“你他奶奶的才可怜呢。”沈从临听的不顺耳,出声打断,又眯起眼睛瞧着杨絮說:“我還真沒看出来,你小子脸皮這么厚。
杨絮笑笑,“我话沒說完呢,你打断很沒礼貌的。”
“信不信我削你。”沈从临抽口烟笑了,然后示意他继续。
杨絮說:“沈大哥,你真想不开……”
沈从眉头一拧,嘴巴一动又要說话,但忍住了,下一秒還是說了话,“我怎么想不开了?嗯?”
“你就是想不开,你要是想得开就答应下山了,”杨絮不紧不慢地說:“沈大哥,当初我說高考会恢复,你沒有丝毫的怀疑,现在我說過不了多久,国家就有新政策,分田到户养牲畜家禽,自由买卖,国家让劳动人民放开手脚的致富,你信不信?”
沈从临默不作声的抽几口烟,才說:“你小子去了趟北京,回来连国家的事都知道了。”
“我不去北京也知道,”杨絮眼裡带点笑意,“那你說信不信?”
沈从临沒說话。
杨絮抿唇一笑,“你以后在医学界会是個非常厉害的专家。”
沈从临刚舒展开的眉毛顿时拧在一块,一脸嫌弃地看着杨絮,“咋地?你小子学会看相了?”
“不会,我不搞封建迷信。”
只是小說裡是這么写的。杨絮在心裡默默說道。
沈从临掐灭手上的烟,“行了行了,后头的话你啊别說了,我沒闲工夫听你瞎掰,走走走,别碍事。”
杨絮被他推的从床边站起身来,“沈大哥,你明明想下山去读医学院,在這到底矫情個什么?”
沈从临的表情一滞,吹胡子瞪眼的,眼看着要骂人,被杨絮先一步怼了回去,“都是大老爷们的,有什么好矫情的,想去就下山,终于盼来出头之日可以堂堂正正的下山追求自己想要的,拿捏什么,你要是不下山才是個大傻冒呢。”
“你!”
“我沒說完呢,你能不能别打岔?”杨絮啧一声,“沒素质。”
沈从临,“……”
“我要是你,早就收拾东西下山了,有人给钱给买车票,不去白不去,在现实面前,面子什么的都是虚假的。”杨絮說完看看表情不大好的沈从临,然后又添了把火,“一点不痛快,不像個爷们。”
“你他奶奶才像個爷们呢!”沈从临瞪眼怒骂,“滚滚滚!”
杨絮出了屋子,到院裡闵绍礼就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
闵绍礼,“……”
吃過饭,杨絮姜颂两人和闵绍礼一块下了山,住处都沒去,杨絮就迫不及待的去看自留地种的菜,辣椒茄子豆角都开花了,从自留地回来,去了趟支书那,两人才回了他们的住处。
姜颂說今天干脆别上山了,太累了。
杨絮沉吟片刻,问,“睡哪?被褥席子都沒有,而且一晚上蚊子能把我們俩吃了。”
姜颂笑,說去知青宿舍啊。
杨絮“哦”的拖长音考虑,然后笑着赞同。
姜颂又說干脆不再上山了,反正政策下来了,不用再看林子。
“被褥凉席還有课本复习笔记,都不要了?”杨絮眯眼哼道。
“明天我上山去拿,你就在家瞪着。”姜颂說着手搭上杨絮的肩膀,做着打算,“等我拿了东西,把家打扫打扫,后天去县城买双喜。”
“双喜?”杨絮眨巴眨巴眼,接着愉悦一笑,“不用买,上次买的這不還在這贴着嗎?”他指了指墙上和窗户上那醒目的“囍”字。
姜颂看看那“囍”,沉默了会,然后說:“那就等回到北京再买。”
杨絮笑着說好。
這個点,知青们都在忙农活,也不到午饭的饭点,姜颂把凳子擦干净,搬到树荫下,和杨絮坐在一块闲聊。
有一句沒一句的,时不时還蹦出几個课本上的知识点,某個时候,姜颂问杨絮說动沈从临了嗎。
杨絮若有所思,“沒說动他也会下山,小說裡写了他下山了,而且成为了非常厉害的医学界专家。”
姜颂也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我們穿进来的又不是原小說,万一他死活不下山,自己一個人在山上孤独终老……”
“那也沒办法,谁叫他死脑筋。”
姜颂笑,“沒错,活该。”
“你们俩說谁活该呢?”
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两個人回头,诧异开口,异口同声,“你怎么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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