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好人赵大夫 作者:原味梅饼 都市小說 “赵大夫打算救周寡妇是嗎?” 赵大夫不知道木婉青想做什么,也停了下来,叹了口气道,“我只能尽力。” 身为大夫,他不能见死不救,即便要救周寡妇他拿不到一分钱不說,還要倒贴自己的钱进去买药,甚至最后還不一定救得回来。 但那到底是一條人命,让他彻底丢开手他也做不到。 唯有“尽力”二字。 木婉青直视着赵大夫的眼睛,读懂了赵大夫的意思,心中不由得感慨,赵大夫是個好人。 作为报答,她愿意给好人提供一些帮助。 “我這裡有一些草药,赵大夫你先拿去用吧。” 說着,她放下背篓,将最上层用作遮掩的那些草药取出来交给赵大夫。 這些草药是她在山上随手催生的,胜在长得好,品质不错,看着倒像是珍贵价高的,其实不然,只是寻常草药罢了。 赵大夫老早就看到木婉青背篓裡的草药了,這些草药确实不是价贵的,但有几种也不那么好找。他這几天一有空便去山上转也沒找到几种草药,家裡实在是缺草药缺的厉害,基本的风寒方子都开不出来了。 前些天他每天都忙得连轴转附近几個村子到处跑给人看病抓药,只是今年這雨一下這么久,半年的收成指望不上了,农家人吃饭都成問題,哪裡有闲钱看病吃药? 但真的病了也不能就這么病死,拖到最后還是要請大夫抓药的。出不起钱便只能先欠着了,赊欠药钱的事情越发多了。偏偏這次的风寒病需得长期吃药,先前几次還有钱的人家到后来也沒钱了。 于是每天他忙個不停地出去给人看病,到头来只收回一堆欠條,草药却是越用越少,最后有几种都用光了,只能花钱再去镇上买。 不仅拿不回来钱,反而還要用自己的钱去镇上买草药来。金氏那爱财如命的性子如何受得了,当即和他大吵一架,连夜卷着家裡大半的钱财回了娘家。 只给他剩了半個月的粮食和几百個铜钱在家。他用几百個铜钱买了最后一批草药,沒用两天就用光了。 沒有药材,病人抓不了药,知道是什么病又有什么用? 他這几天闲下来便上山采草药,倒是遇到一些草药,但总遇不到正需急用的,或者找不全,又或者找到了但是太小太少不顶用。 如今面前這么一堆草药,理智告诉他该拒绝,但身体却先一步接過了草药。 “青丫头啊,你家也不宽裕,這些草药拿去镇上卖,多少也能卖個五六十铜钱呢……” 前些天他去镇上卖草药的时候,草药价格也涨起来了,几乎涨到了去年這個时候的两倍,医馆也沒有之前那么苛刻這不收那不收的了。只要不是太差的都能卖出去。 更何况這堆草药,少說两斤多,看着品质就好,不愁卖的。 “赵大夫不是想救周寡妇嗎?” 赵大夫不說话了。 木婉青将草药装进赵大夫的背篓裡,想了想,又塞了两個杏子进去。 被人看到背了一背篓的杏子多少還是要表示一下的,尤其這個人称得上她半個救命恩人。 “這些草药赵大夫先拿去用,少了這些草药,我還可以再去采别的,左右现在還饿不死。” 赵大夫沒有再推脱,沉默了一阵,只說,“你是個好孩子。這些我先记着,不白收你的,等以后再把钱给你。” 木婉青沒和他在這個問題上多纠结,随意点了点头。 两人在街头分开,木婉青回了家,赵大夫则去了這附近的一户老人家裡。 前些天這家裡的老妇人病得挺厉害,他只给开了方子,让去镇上抓药来吃,也不知道如今如何了,老人家身体不比年轻人,即便是小病也可能出問題。 他放心不下,恰好路過這边,便想着顺去去看看。 這户人家也姓木,這不奇怪,毕竟這村子是叫木家村来着,姓木的人家少說占了一半。 不過這户倒是和木婉青家有那么些联系,這家的老爷子,和木婉青的祖父是亲兄弟。 老爷子生了一儿两女,两個女儿嫁到外地去了,儿子搬去了镇上住,如今只有老两口住在這裡。前些日子,儿子還送了两個不到十岁的女孩儿回来,老的老小的小,過得很是辛苦。 赵大夫不敢敲那破败腐朽的像是一碰就能掉下来的木门,只在门口喊了几句。不多时,一個八九岁的穿着灰扑扑的女孩跑出来开门,全程一直低着头。 赵大夫走了进去,阴暗沉闷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房子裡只有老爷子的咳嗽声和老妇人艰难的喘息声。 他皱了皱眉,前两天来的时候老爷子還好好的,今日怎么也病了。便问了老爷子几句,得到的消息也在他意料之中。 两個老人托人给镇上的儿子带话让儿子抓药,但几天過去了都沒有动静。也让人给外地的女儿捎信了,這时候估计還沒送到。 老妇人越病越重,都下不来床了,眼见着是要不行了。老爷子瞧着也是风寒入体的症状。 這可拖不得啊,再晚几天說不得要步老妇人的后尘。 赵大夫连忙取出背篓裡的草药,翻找一通,加上木婉青给的那些,勉强凑出一個药方出来,只是依旧還缺着两味药。 這方子简单,他开過无数次用過无数次,知道便是缺药吃了也不会有大問題,最多药效受损,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给您简单开些药先顶一顶,還是得快些去抓我之前开的方子来吃。” 老爷子颤颤巍巍接過药就要起身,“赵大夫呀,老头子我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 “那就别說了,按我說的吃药就行了。” 赵大夫重新背起背篓,此时傍晚已经快要结束,周围黑蒙蒙,像是罩上了一层黑纱。 然而老人家裡蜡烛沒有点一根,冷锅冷灶也不知吃饭了沒有。 他再次强调,“药一定得吃。” 老爷子点点头,“知道。木欢,去烧水煮药。” 刚刚给他开门的那個七八岁大的女孩走過来接過草药,靠的近了,他看清楚了那女孩儿的右眼。 双瞳。 他当然也听說過木家村有個孩子有着不祥的双瞳這回事,只是一直不知道是哪個孩子。 原来這孩子叫木欢。 可惜可怜。 双瞳是不是不详他不知道,但這孩子运道确实不行。老妇人眼看着不行了,也不知道這家人会不会将這事赖在木欢身上。 赵大夫站在街上,回想着刚刚木欢伸出瘦如鸡爪般的手将门拴上时的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 更不是滋味的是,他腹中饥饿,家裡米缸却已见底。 這日子,难過啊。 新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