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坚守本心
此时,门中的香客大都已经下山离开了,只有几個小沙弥在清理地上的杂物。
听见脚步声,其中一個小沙弥抬起头来,看到叶卷后,脸上露出了然之色,“是叶施主嗎?师父已经等待多时了。”
說完,小沙弥走上前来,“請跟我到后院吧。”
他穿着灰色的僧袍,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眼中却如池水般安静,走路的声音也很浅。
桑鲤好奇的望着他,问道:“小和尚,每天来寺裡的人很多嗎?”
“回女施主,寺中每日都有人到来。”小沙弥如实回答道:“今日的晚课已经结束了。”
桑鲤闻言,又问道:“那空净大师是庙裡的住持嗎?”
“师父是住持。”小沙弥静静說道:“前方就是师父会客的地方,請跟我来。”
說完,他带着两人穿過一排排厢房,途径一棵古老的银杏树,此时正盛夏下,银杏枝头茂盛,绿意盎然,足见秋日是怎样的一番盛景。
走到了一处极为陈旧的厢房门口,小沙弥停了下来,抬手推开了屋门,对裡面的僧人說道:“师父,叶施主来了。”
桑鲤還沒有看到空净大师,便闻到了从裡面散出来的檀木香,敲木鱼的声音破开静谧的空气,咚咚落在人的心上。
“进来吧。”空净大师的声音缓缓响起,宛若黄昏中的风声,徐徐散开。
小沙弥闻言作了個揖,不疾不徐的离开了。
两人走进厢房,只见空净大师静坐在地上,眼眸紧闭,嘴裡轻轻念着什么。
外面的晚课虽然已经结束,但属于空净大师的晚课却沒有尽时。
两人并沒有打扰他,站在一旁等待着。
沒多久,空净大师停了下来,睁开眼睛问道:“不知二位施主,這次找贫僧所为何事?”
“空净大师,”叶卷走上前,正色道:“近日遇到了些棘手之事,還請您指点一二。”
空净大师沉默不语,目光却打量着他和桑鲤,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竟带着一丝沉重。
“贫僧当日为女施主帮看时,女施主神来气旺,福星高照,只要度過了命中大劫,便能山高水长,后福不断,熟料,贫僧竟也有看走眼的一日。”
空净大师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叶卷耳边炸响,“大师,這又是怎么回事?”
“女施主的命格原为天赫降身,遇难呈祥,逢凶化吉,可谓是顺风顺水,一世无忧。”
“奈何受到诸多外力影响,便成了喜忧参半之局,女施主若坚守本心,不畏艰险,倒也有稳固命格的机会。”
“至于叶施主,你乃天煞孤星降世,本该是早夭之命,幸有女施主扶持,孤苦命格已破,只要不舍不弃,未必不能长久下去。”
說完,空净大师便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意說的太多。
桑鲤听了半天,也沒听出個所以然来。
见他不打算再开口,两人无意再打扰大师做晚课,客气的道了谢,便到前庭捐香油钱。
“你說空净大师究竟是什么意思?”桑鲤眨了眨眼睛,看着头顶深蓝色的夜空,說道:“他是不是看出我們俩有危险,但他不能明說,只能提点我們坚守本心,勠力向前,就能遇神杀神,所向披靡?”
“嗯,”叶卷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笑着說道:“空净大师就是這個意思。”
“但愿一切都像他說的那样吧。”桑鲤暗自叹了口气,“今晚我們住在哪裡呀?”
“附近有民宿。”
因为清净寺实在是太出名,周边也发展出了产业链,不仅有卖香蜡纸钱的店铺,還有民宿和各种玉石店。
两人找了個民宿住了下来,打算第二天一早再离开。
——
彼时,空净大师从厢房裡走出来,抬头看着天空中刺目的破军星,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
原以为紫薇星渡劫后将回归本位,谁料到破军星并沒有就此暗淡,反而越发刺目耀眼。
這世道恐怕要乱了。
隐藏在暗地裡的牛鬼蛇神已经蠢蠢欲动,局面随时都在发生变化,作为旁观者,他并沒有扭转命格的权利,唯有静等结果。
——
翌日,两人在民宿简单的吃了早饭,便牵着手离开了清净寺。
虽然空净大师并沒有說什么激励人心的话,但桑鲤心中還是吃了定心丸,“只要我不变坏,就沒人能伤害我。”
她想起裡“桑鲤”的结局,那個“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本来的面目,被林月宁逼得不得不黑化,但现在,她還有大好的将来。
不管谁挡在她面前,她都会毫不犹豫的踏過去。
回到叶家,桑鲤从背包裡取出了许多符纸,那是他们這次专门在清净寺买的,其中有许多是空净大师所画。
叶老爷子看到符纸后,脸上露出了笑容,“空净大师怎么說?”
“大师让我和桑鲤多多相处,”叶卷开口回答道,“我的危局已破,只要桑鲤陪在身边,情况会越来越好。”
叶老爷子闻言,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喜色,“真是多亏了桑鲤,要不是她,你哪能有這样的好日子!”
叶卷回眸看向认真研究符纸的小姑娘,喃喃道:“她是我的小福星。”
“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叶老爷子越看桑鲤越满意,压低声音道:“上回求婚的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說起這個,叶卷就有些挫败,“我问過桑鲤,她现在暂时不想订婚。”
“为什么?”叶老爷子疑惑道:“是不是你哪裡让她不满意?”
“我年纪不够,”叶卷恹恹的說道:“她嫌我未成年。”
叶老爷子:“……”這让他怎么說?
“你不是還有两個月就要過生日了,到时候再用心准备一次。”
“嗯。”叶卷显然也是這样想的。
不過,桑鲤的生日也要到了。
叶卷垂下眼眸,见女孩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出一支笔,正专心致志的描着符纸上的纹路,他抬脚走了過去,拿起她临摹的白纸,发现竟和空净大师画出来的相差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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