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工作使人快乐
咖啡厅斜对面的巷子口。
沼渊己一郎裹着一套旧却打理得干净的西服,脸上贴着花白的络腮胡,修饰了過高的颧骨、下颚,又挡住了特征太明显的朝天鼻,头上還戴了一顶长度及肩、颜色花白的微卷假发,微驼的背靠着墙,手风琴往身前一背,妥妥一副欧式流浪老艺人的风范。
巷子中段的墙头,两只乌鸦蹲在一起窃窃私语。
“原来就是他啊,伪装成這样子,要不是非墨老大偷偷来看過,我們還真难认出来。”
“不過他警觉性也太高了,唉,這次任务难度不小,为什么有人连乌鸦也防备啊,我就不会防备小虫子……”
刚加入特别巡察队的小乌鸦很惆怅。
在過来的路上還好,它们可以飞着跟踪,盯着沼渊己一郎假装成流浪艺人過来,但到了巷子裡,周围太安静,又沒有别的生物去牵扯沼渊己一郎的注意力,它们刚打算停在墙头歇息,沼渊己一郎就猛然抬头、用恶狠狠的眼神瞪它们,似乎下一秒就打算弄死它们一样,害它们只能远远地盯梢。
“他也不是第一個,”過来鸦有些感慨地安抚同伴,“你刚入队,沒有参加過之前的任务,所以不清楚,非墨老大曾经带着我們跟踪過琴酒,琴酒也是一個连鸟都怀疑的人类,而且還不会像沼渊那么凶,很狡诈地假装自己沒发现,偷偷確認我們是不是在跟踪监视他,要不是非墨老大发现得早、带着我們撤了,我們早就被他发现了。”
小乌鸦若有所思地点头,“难怪现在沒有对他的监视行动……”
過来鸦拢了拢翅膀,望天感慨,“随缘吧,谁在路上碰到就留意一下,多少也是份功绩嘛。”
两只乌鸦觉得自己在窃窃私语,還打算继续谈谈家人、晚饭安排什么的,但那‘嘎啊嘎啊’的叫声再怎么压也低不到哪裡去,還因为刻意压嗓子,显得阴森森的。
沼渊己一郎听着巷子裡的墙头有乌鸦吵個不停,莫名不爽,恶狠狠抬头看過去,瞪。
要不是担心一個不小心跟丢了人、不想离开巷口,他早就蹿過去逮住那两只乌鸦了!
他越狱出来容易嗎?不容易。
他想找七月,但不知道七月住在哪裡、平时在哪裡活动,他想到群马县那個菜鸟警官提到過七月明面身份是毛利小五郎的徒弟,越狱出来還冒险去毛利侦探事务所蹲点,又跟踪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小鬼找到帝丹小学,他容易嗎?不容易。
知不知道他被逮到就死定了?
不過還好,发现那五個孩子都在帝丹小学上学,他選擇蹲帝丹小学是对的,這不就蹲到人了嗎?
墙头两只乌鸦被瞪了一眼,静了两秒,又开始嘎嘎嘎吵。
“前辈,他居然瞪我們!”
“低调一点,琴酒那家伙连非墨老大都瞪,”過来鸦又把琴酒拿出来当教材,“我們被瞪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可是……”小乌鸦迟疑之后表示妥协,“好吧,那就算了,我不给他天降正义了。”
“嗯,他好像嫌我們吵,我們安静纸贴画,”過来鸦嘎嘎叫着指导,“這家伙很危险的,非墨老大說他能蹿墙,我們最好别招惹他……”
沼渊己一郎:“……”
可恶的乌鸦,真吵!
過来鸦继续认真地教导小弟,“注意他的动向,只要他打算跳,我們就立刻飞起来,非墨老大還說了,就是因为這個家伙能蹿墙,它才不敢让猫猫们来凑热闹,我們還能飞起来躲避攻击,猫猫们被他攻击可不好跑……”
沼渊己一郎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顾大局,悄悄探头看了一下斜对面街边的红色跑车。
车子已经锁定,争取今天锁定七月的住处!
一個小时過去……
沼渊己一郎不止一次地怀疑某個紫眼睛的家伙不要自己的小红车、带着女人和小鬼步行离开了,也不止一次地悄悄探头,確認那群人還坐在咖啡厅裡。
两個小时過去……
三個小时過去……
沼渊己一郎在反复的怀疑、急切確認、怀疑、急切確認中,神色渐渐木然。
那群人到底還走不走了?
日近黄昏,五個孩子還沒把书看完,其他两個人也都找到了事情做。
咖啡厅裡,小林澄子发现自己加入看书队可能也跟不上剧情,无聊了一会儿,直接从包裡拿出一叠试卷开改。
池非迟跟小田切敏也打了两通电话,跟身处英国的菲利普小王子远程沟通了一個小时,闲下来之后,连组织的事也上手处理着。
這裡的沙发够宽,身边的小林澄子转头也看不到他手机上的邮件內容,对面的五個孩子更不可能看到了,而且這六個人一個比一個专注,柯南连外面有人监视都沒察觉,這個时候发邮件处理一下组织的事,被发现身份的几率不大,可以浪。
咸鱼贝尔摩德已经开始接触新目标了,那個程序设计师的情报被调查得一清二楚,怎么恐吓威胁贝尔摩德自己去安排,不過大概的进度会发邮件跟他說一声,他再从潜伏在那個程序设计师公司裡的小泉久美確認对方的情况,以保证情况一直在他们掌控中。
绿川纱希在上次行动中拿了一大笔报酬,最近在疯狂学习、训练,還兼顾着確認、深入调查一個知名人士的黑歷史,目前只有一次进度汇报。
行动方面沒多少事,新的走私货物還得半個月才能到,鹰取严男最近不是泡在夜店、寒蝶会总部,就是帮琴酒跑跑腿,要安排鹰取严男明天去取炸弹,然后把炸弹送到琴酒那裡去……
琴酒這家伙又算计他的炸弹!
還有研究组,宫俱仁发過两封邮件,一封是‘第一批实验小白鼠死光了,人還活着’,另一封是‘第一人体样本解剖完成’,具体的报告需要他亲自過去看,那些报告可不允许从邮件发出来。
他也不用回复,等要去看报告的时候,发邮件跟那一位說一声,然后直接過去就行了。
旁边,小林澄子批改完最后一张试卷,把笔放到一旁,伸了個懒腰。
池非迟面不改色地把邮箱賬號切到明面身份常用的那個,粗略看了新邮件。
小田切敏也发来的,相马拓发来的,大山弥发来的……
刷完组织情报、行动、研究三组的日常工作,再来刷明面身份娱乐公司、宠物医院、宴会活动的工作,沒有什么比之更让人充实的事了。
工作使他快乐。
小林澄子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镜片,重新戴好,见池非迟還在盯手机、孩子们還在看书,又转头看了看外面被夕阳染红的街道,“池先生,天色不早了,不如我們就在咖啡厅裡随便吃点东西吧,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池非迟快速回完了小田切敏也的邮件,转头看柜台。
服务生很有眼力劲,当然,也可能是這群人坐在這裡看太久很奇怪,一直关注着,在池非迟看過去时,就拿起菜单走来。
小林澄子见五個孩子沒半点反应、還在低头看书,伸手压在书页上,故意板起脸,“好了,眼睛也是需要休息的,看书太长時間不好,小心变得跟老师一样,必须戴眼镜……”
步美抬起头,眼眶红通通的,脸颊還有泪痕。
光彦和元太抬头,眼眶也是红的,看小林澄子的眼睛裡還有泪光在闪。
灰原哀抬头,一脸生无可恋的忧伤。
柯南低头摘了眼镜,拿眼镜帕擦擦,揉了一下眼睛,戴好眼镜,才看向小林澄子。
小林澄子愣了半天,心裡发慌,低头看到桌面上、书页上有泪滴,连忙摆手,“老师不是凶你们……”
“都哭好几次了,”池非迟伸手,把摊开的书合上,拿起放在一旁,“你批改试卷太专注,沒有发现。”
“啊……”元太想伸手捞书,却捞了個空,小声嘀咕道,“只有最后一段了,他们要送面码成佛了。”
“是啊,”步美一脸倔强,眼裡开始闪泪光,“大家好不容易才化解了误会、团结起来,步美想看到面码成佛。”
光彦情绪也很低落,“虽然有点可惜,明明大家才刚解开心结,面码就要离开了,但還是希望她能够成佛。”
“我觉得开心最重要!”元太顿住,一脸纠结道,“可是她好像也想成佛吧。”
柯南叹了口气,他本来觉得這种故事只有小孩子才会哭得稀裡哗啦,自己身为名侦探,只会去分析裡面的伏笔、推理当年事件的真相,才不会被干擾。
他一开始也是這么做的,但看着看着就开始心塞了。
死亡的童年伙伴,让活下来的人的時間好像也停留在了那個夏天。
饱受愧疚折磨的人们,明明都是很好的人,却那么别扭地压抑自己,假装自己已经忘记,還互相伤害。
看起来热心招待一群人的本间芽衣子的母亲,其实一直沒有放下,在怨恨着一群人。
真相随着回忆和故事推进一点点被揭开,每個人都真实得可怕,他好像可以从其中看到不少国中生、高中生的影子,也包括他自己。
他一会儿想到国中、高中时的自己,也是别扭地维护面子,好像也說了不少口是心非的话,也会想到小学的一些朋友,到国中之后也很久沒有联系了,一会儿又想到他们少年侦探团,想到他是個早晚会离开的人,想到時間這個残忍又温柔的东西,十年后元太、步美、光彦长大,他们再相遇大概也不会像今天這样了,是会让時間淡化這份童年记忆,還是成为永远的遗憾?
抱着复杂的心情看下去,他看着别人的故事,心情变得更复杂了,說不上是心疼、感慨、压抑、轻松,還是别的什么情绪多一点,但每种情绪都有,混在一起,心裡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怪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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