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5章 他是好孩子吧?
“池哥哥,那辆车有什么問題嗎?”柯南好奇问道。
他家小伙伴不会无缘无故问這個,那辆车肯定不对劲。
“那辆车当时沒有减速……不過可能是因为司机酒后驾驶,根本沒有好好看路,”池非迟沒有继续說下去,顿了顿,“神原先生,我還有一個問題,他是好孩子吧?”
神原晴仁疑惑,“他?”
“十二年前的我。”池非迟一字一顿道。
柯南等人一愣,很快又不觉得奇怪了。
某人分裂严重,用‘他’来形容早时期的自己不奇怪,可能是想表示自己长大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池非迟沒有管其他人,只是看着愣住的神原晴仁,等一個已经确定的答案。
八岁前后,是原意识体最闹腾的时期,大概是突然想挣扎一下,觉得就算是被父母讨厌也沒关系,只要能得到关注就行,所以尝试用‘调皮捣蛋’来吸引自己父母的关注。
揪過女孩子的头发,把人惹哭了,结果自己先内疚得不行,也沒有到‘告家长’這一步。
发脾气砸坏家裡的东西,最后池家两口子只是让管家更换家具和电器,跟原意识体不咸不淡地說一句‘不可以’,再想到砸东西时管家和女佣紧张、慌乱的模样,原意识体又放弃了這种方式。
也尝试過逃课、离家出走,但闹了好几次,一次都沒能如愿。
他不知道,如果那個时候捣乱得到回应,原意识体会不会和之前的小田切敏也一样,由‘做坏事引起父母关注’,一步步发展为‘父母不爽我就开心’的叛逆心理,但他知道的是,那個时候的原意识体是個很善良的孩子。
那天管家带原意识体去拍卖会,只是收到拍卖会邀請函,做了‘周末活动’的安排。
原意识体看到《家》那幅画时,心瞬间被刺痛,很想冲上去毁掉那一幅让他讨厌的画,但還是忍住了,選擇‘买下再去毁掉’。
那個八岁的孩子還会善良地考虑到‘画画的人說不定会在這裡,在会场裡毁掉画,会让画画的人不高兴或者难過’,這才偷偷溜到后门烧画。
一個人默默看着画被燃烧,想着那些日日夜夜,一個人默默坐在门口、坐在客厅、深夜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等着不可能出现的父母,想着那一次次期待和失望,想着那些无法诉說的思念和满腔的怨恨……
然后回忆被怒吼着冲上前的老者打断。
那個头发全白了的瘦小老人,神色愤怒得像是要吃人,双手按住他肩膀,一句句质问。
‘为什么要毁了它?你這個讨厌的小鬼……不,你就是恶鬼!恶鬼!’
愤怒中的神原晴仁大概沒有注意到,那個八岁孩子突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进手心。
那段時間裡,对于那個敏感的孩子来說,‘被人讨厌’是最可怕的事。
‘因为嫉妒……’
原意识体试图让对方理解,但在老人怔愣的瞬间,他看到了老人眼裡的泪光,突然就愧疚起来。
‘你好像很痛苦?’
眼前老人愣了片刻,深深叹了口气,像是又苍老了好几岁,沒再說什么,转身离开。
原意识体站在后方,在看到有辆车子朝着老人冲過去的一瞬间,抓起地上的木盒甩了出去。
神原晴仁不会知道,在他被砸进水沟裡时,车子在他身后呼啸而過,有個孩子站在原地,一直紧张地盯着水沟,一边愁着自己会不会闯了大祸,一边担心那個老人会不会被砸伤了、砸疼了,却又不敢上前,害怕再被讨厌。
神原晴仁不会知道,那天他从水沟裡爬出来,有個孩子在后方看着他一身狼狈、步履蹒跚的背影一步步走进夜色深处,看了很久,一直看到他消失在街角。
不是不懂那种感受,那個孩子自己的回忆珍宝也毁了。
神原晴仁不会知道,那個孩子以怎样愧疚的心情,在那段并不愉快的时光裡,回忆着那幅被烧毁的画,一点点把新的《家》给画出来,更不会知道,他拦住原剧情的运转,一定要把這幅画让神原晴仁看到,除了想让原意识体的心愿得以完成之外,心裡又带着一丝恶意。
他很难有什么割肉饲鹰的觉悟,喜歡的就是——我不好,你也别想好,大家一起不好過,而你一定要比我更痛苦!
他還想问问那辆车是怎么回事,沒想到神原晴仁丧失了一部分记忆。
当年那辆车很奇怪,夜间那條街上的车子不多,一個老人慢吞吞過马路,开车的人离大老远就能看到,可他反复查看记忆,发现那辆车并沒有减速的迹象。
而且在神原晴仁突然质问着跑過来、原意识体转头看過去的时候,视线余角裡捕捉到不远处的路边停了一辆车,车子和冲向神原晴仁那辆车很像,而在神原晴仁差点被撞的时候,那辆停在路边的车早已经不见了。
他猜测会不会是他家便宜老妈一直让人注意着他,发现神原晴仁在欺负自家儿子后,小心眼地让人开车撞飞神原晴仁……
一边明知会有伤害、還疏远自己孩子,一边又气不過别人对自己孩子不好、去偏激报复,池加奈确实可以别扭到這种程度。
当然,那种车子不少见,算是大众款,司机不减速也可能是因为酒驾,這一切或许只是巧之又巧的巧合。
他问神原晴仁這件事,不仅是想確認一下,也是担心神原晴仁怀疑当年那辆车有問題、怀疑是他身边的人故意谋杀,要是神原晴仁怀疑,他也得看看有沒有后患、需不需要帮忙清理一下痕迹。
从這方面来說,神原晴仁不记得更好,想確認可以直接去问他老妈。
除去這些,他還想为原意识体问一句——
那年那個孩子是好孩子吧?
神原晴仁听池非迟這么问,愣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点了点头,“是,他……是好孩子,那天是我失态了,說了很多過份的话。”
池非迟站起身,轻声道,“神原先生,已经過去那么久,那些歉意的话就不用再說了。”
他今天进门看到神原晴仁时,神原晴仁避开他目光的一瞬间,神色有着愧疚和不安。
既然這些年神原晴仁沒忘了那天的事,看起来比原意识体更不好過,那就到此为止。
而且现在說什么也晚了。
那個八岁的孩子已经死了。
早在他到来之前,原意识体把所有的不愉快吞进肚子,转化成粗粝的沙石,不断碾磨心脏,磨出了对外漠不关心的外表,磨出了精疲力尽的心,也早就把那個敏感善良的孩子给磨死了。
那些话跟他說沒用,他就是個替人打抱不平、自己也有一点不爽的人。
“啊……”
毛利小五郎醒了過来,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看了看站在房间裡的一群人,“咦?你们怎么都在這裡站着?难道我沉睡的时候又破案了?”
目暮十三一看毛利小五郎這迷糊样,决定放弃解释,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当今社会不正常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毛利老弟,有空去精神科看看吧。”
毛利小五郎:“?”
事件结束,目暮十三带及川武赖出门,不管怎么說,警局還是要去一趟的。
下楼时,池非迟把外套拉链拉上,挡住了绷带,還跟其他人表态不愿意事情闹大。
在场的人纷纷表示不会跟记者乱說。
目暮十三、中森银三刚出大门,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黑羽快斗故意放慢一步,悄悄看了看一直不怀好意瞄自己的柯南,走到了池非迟身旁,报以和善感慨的笑,“池先生,你小时候真可爱啊,不過沒想到還真的被柯南给說对了……”
池非迟停步,转头看着眼前的高木涉,“柯南?”
原剧情裡,黑羽快斗易容成了高木涉,非赤也確認過,這就是快斗。
快斗這小子不忙着跑路,跑過来找他搭话,肯定不安好心。
“之前及川先生提到,神原先生有一天突然一身狼狈地回到家,我們在想你们认识会不会就在那一天,而在你回来之前,神原想替及川先生顶罪、假装畏罪自杀,当然,我想他也是不敢面对你吧,”黑羽快斗装出一脸感慨地模样,“我們在劝說他放弃做傻事的时候,柯南就說会不会是你当年不仅烧了画,還把神原先生踹沟裡去了,才会让神原先生這么崩溃,他還安抚神原先生别做傻事,如果实在想不开,可以让毛利先生把你踹沟裡去……”
池非迟:“……”
快斗当他是傻子嗎?
有一說一,今天在场的那些人裡,除了他家毛利老师,其他人都不可能說出這种话来,柯南更不可能。
黑羽快斗也察觉這么說有点可疑,顶着高木涉的脸,从容笑了笑,替自己的话打补丁,“我想這大概就是小孩子的天真吧。”
之前他被這些人弄得心裡怪伤感的,总不能白跑一趟啊,而且从下楼开始,那個臭小鬼就一直偷偷瞄他、想找角度用足球砸他,不搞点事,他怎么舍得离开呢?
某個名侦探平时就喜歡装小孩子,那個时候为了安抚神原先生情绪,也有可能故作天真地說出那种话……非迟哥也会這么怀疑的,对吧?对吧?
(ヽ`ノ)
嘿嘿,挑拨离间来一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