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0章 他又不会吃人
音乐厅裡,乐声穿過了昏暗却安静的观众席,穿過了一個個衣着光鲜、闭目聆听的男女身旁,在音乐厅的特殊设计中,余音回荡。
良好的隔音设计,也让音乐厅裡的人完全不知道刚才外面已经发生了一次爆炸。
绕墙而建的长廊间,灰原哀仰头看着身旁抬头看音管的池非迟,猜测自家哥哥是不是又魔怔了。
“AveMaria……”
最后的余音中,池非迟视线锁定其中一根音管,发现自己应该能够爬进去,拽出衣服下的非赤递给灰原哀,低头拿出手套往手上戴,“小哀,音管裡有东西,趁着堂本院长致辞的时候,我去取一下,如果我沒有出来,你想办法捣乱、拦住他演奏下一曲目。”
“哎……”灰原哀仓促接過非赤,抬头就看到池非迟已经一跃爬上了音管,连忙看向下方舞台上在管风琴前站起身的堂本一挥。
掌声中,堂本一挥转身面对观众席微微鞠了一躬,微笑着道,“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各位今天的光临,我是堂本一挥。”
观众席中再一次传出热烈的掌声,灰原哀抬头看向布满了一整面墙的音管,见池非迟钻进一根大音管裡,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正如大家所知,今天我会在這裡用這台管风琴进行演奏……”
堂本一挥微笑着,說明了接下来的演出曲目,又說了欢迎致辞。
在观众席间一片掌声时,合唱团的堂本学院学生上台做着合唱准备。
灰原哀皱了皱眉,仰头看向管风琴音管,直到看到爬出来的池非迟,才长长松了口气。
池非迟沒多耽误,从音管上跳到长廊间。
灰原哀揣着非赤走上前,打量着池非迟手裡像是遥控器一样的黑色长盒,“這是什么?”
“爆炸感应器,”池非迟低头摆弄着黑色长盒,把信号传输零件破坏掉,又拿出一個证物袋装好,“气流每次通過那個音管,就会触发感应器,把引爆指令传输到外面的炸弹引爆程序上,进行引爆。”
“炸弹?”
灰原哀心裡一惊,不自觉提高了声音。
几乎同时,管风琴发出了洪亮磅礴的声音,掩盖了灰原哀的声音,這才沒引起下方观众席上来宾的注意。
池非迟随手把证物袋装进礼服口袋,“在外面的柱子上,音乐厅裡应该也有。”
“你刚才就是在找這個?”灰原哀看了看下方沉浸在演出中的观众,冷静下来,跟上池非迟,“爬音管這种事,還是交给我這個小孩子比较合适吧?音管空间狭窄,小孩子更灵活,我爬进去反而能拆得很快。”
池非迟往包间的方向走着,顺手脱下手套装进外套口袋裡,“太危险了。”
灰原哀抱紧非赤跟上,想想自己和非赤总是被池非迟隔绝在危险外,心裡一暖,脸上却依旧冷淡,還透着几分埋怨,“你還知道危险啊?”
“你爬上爬下需要的時間比我多,”池非迟自顾自道,“算起来,我去拆反而会快上三秒左右。”
灰原哀一噎,很想让池非迟把她的感动還回来,最终還是决定先谈正事,“那我們现在去哪儿?”
池非迟脚步从容沉稳地走過长廊,转過转角,“去包间,找谱和先生听演出。”
“不去找江户川和秋庭小姐嗎?”灰原哀道,“他们恐怕出事了。”
“我先问问。”
池非迟在转角后停步,拿出手机打电话。
音乐厅裡手机关机是礼节,但沒有什么信号屏蔽設置,情况特殊,也不用讲礼仪了。
“嘟……嘟……”
“喂,我是目暮……”
“目暮警官,我是池非迟。”
那边静了静,目暮十三显得有些心虚,“咳,池老弟,是你……等等,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池非迟看了看舞台上的合唱团,“堂本音乐厅。”
“胡闹!”目暮十三气急败坏地咆哮,“你怎么跑過来了?”
池非迟语气依旧平静,“我還想问问您,您跟我家老师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目暮十三想到他们耍手段阻止池非迟過来,当即更心虚了,转开话题,“对了,池老弟,刚才音乐厅那边发生了爆炸,裡面沒事吧?”
“沒事,裡面沒有坍塌,由于隔音效果太好,甚至都沒有宾客察觉。”池非迟道。
“那就好,我們接到了柯南和秋庭小姐的报警电话,他们被犯人袭击打晕后,放在船上顺着河流、一路漂到了蓄水库,我們刚用直升机把他们接上来,”目暮十三沉声道,“你自己小心,等我們回去,会组织音乐厅裡的人进行紧急疏散……”
“炸弹应该不止一個,如果贸然疏散宾客,犯人說不定会直接引爆所有的炸弹。”池非迟提醒道。
“什、什么?!”目暮十三惊讶失声。
那边传出一声异响,柯南似乎抢了目暮十三的手机,焦急声音很清晰地传了過来,“池哥哥,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音乐厅外面一共发生了两次爆炸,目前還沒有爆炸继续发生,我們還以为犯人就只装了两個炸弹。”
“管风琴的一根音管裡被安装了爆炸感应器,”池非迟道,“气流每次通過音管,就会触发感应并引爆炸弹,我已经拆了。”
柯南明白了,“整场演出下来,那個音管肯定不止有两次气流通過,所以你才推测炸弹不止一個,对嗎?”
“是,那你们快点過来,注意别太大张旗鼓,”池非迟道,“我去找谱和先生坐会儿。”
“喂,等等,你先别……”
“嘟嘟……”
电话挂断。
柯南沒說完的话被堵了回去,急得上火。
小伙伴也锁定了谱和匠,這一点不出他的意料,但池非迟有沒有想過自己還是谱和匠的袭击目标、還是必须弄死那個?如果刺激到了谱和匠,谱和匠直接引爆了炸弹怎么办?
……
堂本音乐厅。
池非迟收起手机后,带着灰原哀继续往包间走,“警方已经找到柯南和秋庭小姐了。”
“那汉斯-穆勒先生呢?”灰原哀问道。
“沒问。”池非迟道。
“沒……”灰原哀缓了缓,只能默默告诉自己现在犯人是谁也很重要、非迟哥和江户川只顾着沟通這個很正常,低声问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去找谱和先生,刚才還特地跟江户川提起,谱和先生就是制造了這些事件的犯人,对吧?我們去他房间裡真的沒关系嗎?”
“他又不会吃人。”
池非迟說着,在一個包间门口站定,抬手重重敲了敲门。
“主人,谱和先生手裡有一個遥控器,”非赤从灰原哀手裡挣扎出来,蹿到池非迟手腕上缠了两圈,用热眼观察着门后的情况,“他把遥控器装进了外套口袋,他過来了……”
“哪個口袋?”池非迟低声问道。
灰原哀惊讶抬头看着池非迟,又左右看了看。
沒有人,沒有奇怪的声源,她可以确定非迟哥又出现幻听了。
這种状态的非迟哥,去见制造那么多起伤人和杀人事件的谱和先生,真的不会出乱子嗎?
“礼服外套右侧的口袋,”非赤一双蛇眼直勾勾盯着门板,“主人,他外套左边内侧的口袋裡,還有一把手枪,你小心一点,這個老头子坏得很,他之前可還开货车赶我們去会爆炸的地点呢!”
“咔。”
门打开后,谱和匠探头看到池非迟,视线下移,看到池非迟右手间垂下来的一條长长的蛇尾,又扫過灰原哀,才抬眼看着池非迟,一脸疑惑地问道,“池先生,你在演出途中找我,有什么事嗎?”
“秋庭小姐和我們认识的一個孩子失踪了,加上之前的汉斯-穆勒先生,已经有三個人失踪了,”池非迟垂眸观察了谱和匠的外套右侧口袋,见谱和匠放下了扶在门框上的手,动身往屋裡去,在路過谱和匠身旁时,借着触碰,探手快速把谱和匠口袋裡的遥控器调包,“我家老师和警方去找人,我一個人待在那边包间有些静不下心来,想来找熟人坐会儿,顺便也看看有沒有其他人出事,希望沒有打扰到你。”
两人身侧擦過,谱和匠后退两步让开路,笑着道,“沒关系,我一個人待在房间裡,也有些孤单,能有人陪我一起欣赏演出是好事。”
灰原哀沒有察觉池非迟的小动作,跟着池非迟走到玻璃窗户前,转头见谱和匠关了门,神经绷紧。
谱和匠关好门上前,把放在窗前的单人沙发拉到一旁,朝旁边的长條沙发伸手,“請坐吧。”
池非迟坐下后,侧头看着窗外的舞台。
這些包间的位置很好,正对着舞台,虽然离舞台远,但居高临下,能看到整個舞台和大半個一层的观众席。
谱和匠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也转头看向窗外。
今天的合唱曲目,是《布兰诗歌》中的第三大部分《爱的庭院》,九個乐章,17分钟左右,三人落座时,已经进入第七個乐章。
灰原哀原本以为进来后会听到一场推理,或者见到一场争执,沒想到两人都很专心地听起音乐来,只能打起精神来跟着听,突然想到以前在茧游戏的伦敦舞台中,池非迟也带她跟莫裡亚蒂教授一起看過歌剧表演,那一次也是在這种复古的包间中,也一样在能够看到整個舞台的开阔窗口前。
直到合唱结束、合唱团成员鞠躬后有序离开,谱和匠听着下方观众席响起掌声,才转头问道,“池先生觉得今天的演出怎么样?還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