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7章 毒素之下的漏網之鱼
小泉红子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下,很快语气轻松道,“他们成功了,大概就是从這之后,教廷就再也沒有人能够在体内诞生所谓的光明之力,算是彻底绝了那些家伙的根。”
“教廷也会帮他们的。”池非迟道。
小泉红子一怔,“帮他们?”
“教廷成员是人,是人就会有私心,”池非迟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参加围猎不死魔女的人,肯定都是教会的高层,一個人身居高位,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甚至在根源上,或者說,在基因上被断绝了产生魔法力量的可能,他们的子孙也是一样,只能作为普通人,那么,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就算他们明面上的对手、未来的对手跟自己一样,。”
“原来如此,就算有人沒感染,他们的对手也会让他们感染的,”小泉红子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可如果教廷的人都感染了這种毒素,失去了力量,那他们岂不是会有被人推翻的危险?”
“沒错,他们那么庞大的势力,不可能放任這种事发生,虽然他们也能想办法研究解药,但大量的人失去力量,這绝对不能被别的势力知道,最快捷最安全的方法,就是让大家都一样,让這個世界彻底沒有魔力這种东西存在,”池非迟道,“别忘了,之前菲碧他们讨论過,用感染這种毒素的人为材料,大概率能够制作一种大规模感染的毒素,他们舍不得用自己人来做材料,抓住的教廷人员又不够,但教廷有足够多的人来牺牲,他们有那么多人,牺牲一小部分来制作感染全世界的毒素,一种不会影响健康、却会让人世代失去获得魔力的毒素,菲碧他们能想到,教廷也能想到,结合我們那個时期的情况,教廷很可能就是這么做的。”
小泉红子倒吸一口凉气,“那也就是說……”
池非迟笑着轻声道,“红子,魔法时代结束了。”
這才是议会所有计划中,最疯狂的一环。。
为了护住逃往各地的同族和后人,不惜以终结一段时代文明为代价。
他真是越来越喜歡這些人了。
小泉红子沉默了半晌,“我怎么感觉你突然兴奋起来了?”
池非迟直接否认三连,“沒有,怎么可能,是你感觉错了。”
“是嗎?”小泉红子半信半疑,又疑惑问道,“那我是怎么回事?赤魔法家族的人,确实慢慢失去了魔力,也有平凡的几代人,可是我不是觉醒了魔力嗎?”
池非迟:“你可能是基因变异了,成了毒素之下的漏網之鱼。”
小泉红子:“……”
漏網之鱼這個說法很难听。
……
之后发生的事,两人沒法见证下去。
菲碧沒法用自己不似人形的模样去见妹妹,委托阿克兰把骨玉带给了佩尔。
佩尔在小城中生活了十多年,有了一個五岁的儿子,一天天听着自己姐姐的传說,悄悄把這份关系藏在心裡,彻底伪装成一個教廷信徒。
在阿克兰找上门的时候,佩尔难免感到惊讶。
“姐姐让你把這個带给我?”佩尔转头看了看儿子熟练的隔壁房间,看着眼前的黑袍男人,压低声音担忧问道,“她怎么样了?是不是出事了?”
“她很好,佩尔,不過一切都该结束了,她让你带着骨玉尽快离开這裡,其他家族最后剩下的人都会一一撤走,骨玉是教廷的目标,菲碧原本想带着它一起离开這個世界,可是這是世代守护蒙格玛丽家族的圣物,她舍不得让它就這么消失,也希望它能够保佑你,不過你要把它藏好,不能被外人发现了,”阿克兰像对待自己的小妹妹,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别让她担心,也不必为她难過,大家都会陪着她的,当然,我也是。”
佩尔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重重点了点头,又问道,“我什么时候离开?”
“现在就走,我会为你安排好出国的途径,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下去,走得越远越好,”阿克兰說着,神色严厉起来,叮嘱道,“不要回头。”
佩尔连夜收拾了东西,只带上值钱的物件和一些必需品,一早就带着儿子离开。
出城,离开這個国度,在某处逗留一些时日,寻找下一個目的地,再次出发……
一路上,也有一些關於‘黑暗议会’的传闻。
听說教廷终于找出了那些恶魔的巢穴,组织人手出征。
听說這一次战斗十分惨烈,教皇在這一役中去世了。
听說黑暗议会灭亡了,时经多年,教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终于将這黑暗存在毁灭。
听說教廷在事后,在黑暗议会的巢穴裡发现了实验场地,场面惨绝人寰,不知多少人被迫害。
听說教廷烧毁了那裡面邪恶的接骨木,组织了很多人,为那些被迫害的人们祈祷。
听說還有黑暗议会的残余势力、一些女妖潜藏在教会中,伤害了信任她们的骑士和传教士,因此而被处决。
听說一個女妖還在临死前,哈哈笑得开心,這就是被恶魔污染了心灵的特征。
听說……
佩尔越走越远,听到相关的消息越来越少,带着的孩子在长大,周围的世界也在变化,一些方便人劳动的机器被发明出来,又慢慢普及开。
佩尔找到了蒙格玛丽家族以前分出的旁支,对方受蒙格玛丽魔女的影响,日子也不好過,不過還是愿意帮助落难的族人。
在族人的帮助下,佩尔带着一年年长大的儿子登上了船,来到了一個临海的外国人公馆。
這裡有不少来自各处、和他们一样飘洋過海的人,也有不少人不愿意提及過去。
佩尔隐姓埋名安顿下来后,把骨玉装进了盒子裡,隐瞒着自己魔女后裔的身份,由于有着曾经在小城裡生活的十多年经历,說到過去也能不被人发现破绽。
佩尔的儿子在奔走中成长,在這裡安家,在這裡结婚生子。
世界依旧有动荡,但似乎在一点点平息,這裡的人们也会遇到困难,比起生死却也不算大事,陆陆续续地解决了。
在這裡,用草药治病救人似乎不会被当成魔女,受人帮助之后,佩尔也捡起了蒙格玛丽家族的医术。
蒙格玛丽家族落难时,佩尔的年龄比菲碧年龄更小一些,学会的东西也更少。
池非迟原本是想提醒一下的,可是佩尔在听到盒子裡的骨玉响声后,吓了一跳,一脸诚恳地祈求骨玉不要再响了。
从那之后,池非迟也就沒再管過。
佩尔小声說了‘对不起’,把盒子藏在家裡,从来沒有打开過,但也不知用什么办法,在客商那裡买到了一株小小的接骨木,种在了药园裡。
相比菲碧,佩尔一直是小心温和又多愁善感的,就像当年的仙蒂,耐心又细致地研究草药,有儿子帮忙承担养家糊口的责任后,生活也不是特别辛苦,用草药帮人治病、赚钱维持生计之余,要么到海边远远眺望大海,要么照料着药园裡的接骨木,看着接骨木发呆。
或许是蒙格玛丽家族的长寿规律被打破了,也或许是佩尔受了太多苦、心裡也藏了太多的悲伤,佩尔的寿命比先辈短。
虽然活到八十出头,在這個时代也算长寿了……
临去世前,佩尔找来了儿子和孙子,把装骨玉的盒子交给了孩子们,简单說了蒙格玛丽家族被当成魔女、被迫害、自己被迫来到這裡的過去,来不及說太多埋藏的過往,就合上了眼睛。
佩尔的儿子对当年的事還有一些记忆,只是不知道那個不死魔女其实是自己的姨母,甚至不知道蒙格玛丽家族的原址,只记得旁系的地址。
時間一点点把真相掩埋。
装骨玉的盒子,在佩尔去世后,直接交到了佩尔的孙子马文手裡。
這一年,马文是個乐观又大方慷慨的大男孩,跟着祖母学了医术,又跟着公馆裡的学者学习,为家裡累积了不少财富,慢慢成长为乐于助人的主导者,跟着其他人一起把公馆所在区域,建成了一個繁荣的港口小城,還在晚年恢复了‘蒙格玛丽’這個姓氏。
可惜马文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科学主义者,在最早从工业时代中获利之后,更加不相信什么魔女与骨玉的故事,只当成当时愚昧的人们对家族的抹黑。
慢慢的,人们也觉得‘魔女’不是不可提及的话题,在听說一些蒙格玛丽家的事后,只是感慨那個时代的动乱。
小泉红子和池非迟一起飘在草药园上方,看着這個城市的发展,在时光飞速流逝之余,也沒觉得无聊,在马文都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时,還在說着佩尔的事。
“邪恶的自然之子,自从佩尔說過之后,骨玉就沒响過,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沒有,既然她選擇了過平凡生活,我也不会多事。”
池非迟看着码头那裡刚建成的石头建筑。
這裡是日本,但城市建筑维持着十八世纪欧洲的风格。
那边那栋建筑和附近的街道,和他梦到自己舅舅米契尔的地方一模一样,而這裡的清晨也经常浓雾弥漫。
他原本以为梦裡那個地方是伦敦的某個地方,沒想到会是這裡,再一想,当钟声敲响后,他被拉回一個盒子裡,被一块白色石头吞沒,那块石头也很像骨玉。
也就是說,這么待下去,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看到菲尔德家的人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