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2章 诸伏高明:交個朋友
“也难怪……”诸伏高明反应過来,歉意笑了笑,“是我问得唐突了,其实我說的希望之馆,就是池兼一先生在长野居住时的住处,他搬离了长野之后,那栋房子就留给一些心怀梦想、有才华、却经济困难的年轻人,让那些年轻人免費居住,在他去世前的几年,他偶尔会過去看看,在他因病去世的前一年,他還把那栋房子過户给了那些年轻人……虽然那一带知道池兼一先生姓名的人沒有多少,但大家都很钦佩池兼一先生为年轻人们着想的心,所以也会有人把那裡叫做希望之馆,這是只有当地一些人才知道的称呼,您和家人很久沒有去過那裡,不知道這個称呼也正常。”
“那栋房子的事,在我祖父去世后,我听我父亲說過一次,”池非迟一脸平静地回忆着,“那栋房子,我祖父已经交给了他想交给的人,接下来怎么样都跟我們无关,那些人会把它守下去……我父亲大概就是這么說的。”
诸伏高明:“……”
所以就十多年不去看一眼?就当沒這栋房子?
虽然已经過户给当年那些年轻人,虽然這只是池兼一老先生早年住過的房子、池家不缺這一栋房,虽然他也觉得‘有别人把它守下去’這话很有哲理,但是作为池家的人,這对父子俩沒想過结伴到长野出游、一起去看看自己父亲/爷爷曾经住過的地方、說說先辈的故事嗎?
据他了解,池家人還真的一次都沒去過。
池非迟想了想,发现对那栋房子的记忆就是‘祖父在长野住過、送给别人了’,除此之外沒别的,直接问道,“诸伏警官,你想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诸伏高明回神,神色认真起来,“在池兼一先生去世后,那些年轻人似乎還是会往池兼一家裡寄信,谈谈近一两年的发展和收获,我想知道那些信现在還在不在?”
“這裡每隔一段時間都会有人過来整理庭院,门口信箱裡的信件也会统一收到屋裡,”池非迟站起身,捞起要爬下沙发的泽田弘树,抱着往门外去,“应该会统一放置在侧厅。”
诸伏高明起身跟上,出门就看着池非迟到了侧厅门口、把泽田弘树放下、拿出钥匙开了门,心裡歉意更浓。
让池非迟一边带娃一边帮忙,他已经很過意不去了。
好几次,他都担心池非迟不方便,想主动提出帮忙抱孩子,可是每一次都来不及开口,连手来不及伸,那边池非迟就已经搞定了……
侧厅裡依旧保留着家具,只是除了一张大书桌之外,其他的家具同样用布盖住了。。
那张书桌上堆起小山似的信件、文件,最下面的信件信封泛黄老旧。
在门打开后,阳光下飞舞的灰尘和老旧的信,都带着沉重的岁月感。
池非迟进门开了窗户,让房间通风,转身看向大书桌,“在我祖父去世之后,寄到這裡来的信应该都在那裡了。”
诸伏高明觉得自己需要帮忙留意着小孩子,等某個小不点迈腿进门后,才走进屋,到了书桌前,随手从信堆中间拿出一封信,低头看着上面自北海道寄出的地址,才想起自己好像還沒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找信。
既然找人帮忙,在不泄露案情的情况下,他還是应该解释一下的吧?
哪怕池非迟好像连问都不想问。
“池先生,其实前不久,我們警方在希望之馆发现一起疑似凶杀案的事件,想找到当年在那裡住過的几個年轻人了解情况,而在兼一先生去世之后,他们陆陆续续离开了希望之馆,也都有了不错的发展,有的成了演员,有的成了音乐家,有的成了有名的设计师,這么看来,兼一先生当年果然沒有看错他们……”
說着,诸伏高明笑了笑,才继续道,“也因为他们中有不少人出名,彼此之间也還有联系,所以警方想找到他们并不算麻烦,只是其中一位名叫百濑卓人的住客,跟其他人联系很少,听其他人說,他目前是CG画家,习惯在幕后工作,虽然也算成功,但名气并不大,也很少参加聚会,我們警方暂时還沒有查到他现在的住址,打其他人提供的电话也联系不上他,所以我想,他会不会在寄過来的信裡提到過新住址,這才决定過来看看。”
“也顺便看看信裡有沒有什么线索?”池非迟问道。
“沒错,因为被害人也是曾经在那裡居住、并且目前沒有搬离那裡的住客,尸体也是在那栋房子裡被发现的,我想他们寄给兼一先生的信裡,說不定会提到一些我們警方很难了解到的线索……”诸伏高明神色沉肃地垂眸看了看那些信,又很快舒缓了神情,抬眼看着池非迟道,“還要麻烦池先生帮我一起把那些信找出来,至于他们的名字,我可以告诉你。”
池非迟走到桌旁,伸手拿起最上方的信,“诸伏警官,你真会麻烦人。”
谷嫰/span诸伏高明看着池非迟始终平静从容的神色,沒法分辨池非迟是埋怨還是调侃,决定遵从本心,笑着解释,“我一直很敬重池兼一先生,這裡不止他们几個人寄来的信,我想還是有池家的人帮我一起找比较好,此是其一,其二,道义之交,根源在于道德,本质却是互相帮助、互相扶持的朋友,我今天提出让池先生帮忙,改天池先生到长野的时候,我再請你品尝长野当地的美食,所谓交情便是這么来的。”
今天遇到一個能够让他惊讶、可以打乱他节奏、读三国志、一起說话更加平心静气、聪明敏锐又能推理的人,他很有兴趣交這個朋友。
泽田弘树跟在一旁,仰头打量着诸伏高明,若有所思道,“富兰克林也說過,如果你想交一個朋友,那就請他帮你一個忙。”
“小弟弟這么小就已经在学這些名言了嗎?”诸伏高明蹲下身,好奇看着眼前的小不点,“小树,你几岁了?”
泽田弘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不确定道,“应该還是一岁半?”
诸伏高明只以为是小孩子记不清具体年纪,不疑有他,起身对池非迟感慨道,“在這個年纪,能理解我說的那些话,還能合理联想到同样意思的名言,真是不可思议的智慧。”
“他一向聪明,”池非迟看了泽田弘树一眼,用手拍了一下桌上的信堆,目光平静地看着诸伏高明道,“博弈之交不终日,饮食之交不终月,势力之交不终年,惟道义之交可以终身,既然诸伏警官這么看得起我,那就赶紧干活。”
诸伏高明总觉得‘看得起我’跟‘赶紧干活’联系在一起,违和之余又莫名融洽,不由笑了笑,“好吧,我先說一下那些住客的名字,当初住在那栋房子裡的一共有六個人,小有名气的插画家明石周作先生、经常在古装剧裡出演坏官吏的翠川尚树先生、时尚设计师山吹绍二先生、推理小說家小桥葵小姐、音乐家直木司郎先生、還有就是CG画家百濑卓人先生……”
池非迟‘嗯’了一声,开始迅速翻看着一封封信上的署名。
“小桥葵小姐和明石周作先生结婚之后,改随夫姓,不過她在三年前已经因意外而去世了,另外,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诸伏高明在一旁动手找着,提醒道,“他们六個人名字的发音裡藏着不同的颜色,明石周作的明是AKA红色,翠川尚树的翠是MIDORI绿色,小桥葵的葵是AO蓝色,山吹绍二的山吹是YAMAHUBUKI金黄色,百濑卓人是MOMO桃色,直木司郎是SHIRO白色,听說在池兼一在世时,他们住在一起会用颜色称呼彼此,池兼一先生偶尔也会用颜色称呼他们,所以他们在寄過来的信裡,署名或许也会用上颜色。”
池非迟又‘嗯’了一声,继续翻着信堆。
說到名字和颜色,他就知道了。
這不就是‘赤壁’剧情的案子嗎?凶手是名字裡有绿色的翠川尚树,他连這個都记得很清楚。
诸伏高明也低头找着信,自顾自道,“說起称呼,其实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高明,同样,我也可以称呼你为‘非迟君’,虽然按照年纪来算,你說你祖父去世时,你才四岁,我应该虚长你十余岁,你可以称‘高明兄’,但你似乎是那种很难跟其他人亲近起来的人,我想互称名字……”
“我不太习惯称呼别人名字,也不认为关系远近是由称呼来定义,”池非迟垂眸看着手裡的一叠信,“一般是怎么顺口怎么叫。”
“你說的有道理,是我太拘泥于形式了,那么……”诸伏高明转头,就看到池非迟袖子裡爬出一條灰黑色的蛇,到口的话沒再說下去。
非赤爬出袖子后,啪嗒掉到桌上,又顺着桌旁的椅子往下爬,带着困意道,“主人,我口渴了,去外面看看哪裡有水……”
泽田弘树伸手,把非赤从椅子上拽下来。
诸伏高明的视线又转移到某正太稚嫩的小手上,眉心突突直跳。
“小树,你带非赤去喝水,”池非迟說着,抬眼对诸伏高明介绍道,“這是我的宠物,名字叫非赤,一般不咬人。”
“一般……”诸伏高明感觉這個词值得琢磨。
“你怕蛇嗎?”池非迟又低头找信。
“不,只是很少见到人跟蛇這么亲近的场面,有些惊讶,”诸伏高明說着惊讶,脸上倒是沒什么惊讶的神色,见泽田弘树一手拎着非赤出门,放下手裡的信,无奈跟了過去,“让一個小孩子在這种很久沒人居住的宅子裡乱跑,遇到危险就麻烦了,我還是跟過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