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6章 劫狱這么有意思的事
池非迟带着斋藤博兜了几圈,把车到了一处汽车修理厂,下车后清理着座位上留下的痕迹,发现斋藤博连脚垫上的痕迹也清除了,沒有再多管。
在赏金猎人的世界裡,名气有时候就代表着实力。
之前斋藤博从他车上下来时,并沒有仔细清理痕迹,大概是觉得已经被他知道了身份,不需要太仔细,但现在清理起這辆车上的痕迹就细心得多,连座位边角擦到的一点尘土也用手套指尖擦掉了。
斋藤博把痕迹清理完,抬眼看了看池非迟那边,发现痕迹被清理干净后,多少有些意外。
“不用关车门。”
池非迟提醒着,蹲下身查看着车子的轮胎,伸手把上面沾到的草絮取下来,放进一個透明封装袋裡。
斋藤博看了看车子停的位置,沒有关车门,猜到了池非迟的打算。
刚才池非迟开车,他就觉得很不舒服,明明之前池非迟开那辆红色雷克萨斯时车速稳定,但开這辆私家车就别扭得多,速度时快时慢,還有不时紧急刹车。
他之前以为池非迟开不惯這种车子,可是池非迟到了這裡的空地后,又是一脚急刹,把车子停得歪歪扭扭。
這摆明了是故布疑阵。
這個汽车修理厂附近有很多脚印和其他人的痕迹,如果警察追查到這裡,只能试图从车子上获取线索。
车内的痕迹已经被他们清除,警方检查到车子近期使用痕迹时,会发现刹车片上的痕迹,大概会判断——开车的人驾驶技术很差劲,另外,车子停得仓促,车门也大开着,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情急之下弃车。
如果警方真這么想,并且追查他们弃车时遇到了什么事,就会耽搁不少時間,而且根本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池非迟把车胎上会暴露信息的痕迹清理之后,到了放在修理厂的一辆汽车前,检查了车子,确定這辆汽车已经维修好之后,用铁丝撬了门锁,却沒有上车,又把车门关上,到了油箱前蹲下,用软管和小瓶子抽起了油箱裡的汽油。
斋藤博想到池非迟刚才清理车胎的行为,忍不住低声怀疑道,“我們不会用這辆车子离开,对吧?你真是煞费苦心,我說,你潜入看守所,不会是想劫狱吧?”
如果警察追查到這裡,判断他们弃车后,自然会想到检查這裡的其他车子有沒有丢失、车子有沒有门锁被撬過的痕迹,来判断他们是否换车。
池非迟把這辆车的门锁撬开,并非打算用這辆车子离开,只是想伪造他们使用這辆车的痕迹。
抽汽油,就是为了完善這個误导。
至于抽出来的汽油,应该会被池非迟加到开過来的那辆私家车裡,由于那辆车被池非迟野蛮驾驶,兜了几圈,车轮上的一些痕迹還被池非迟清理了,這么一来,警方也很难看出那辆车被他们使用了多久、跑過哪些路段,自然也很难发现那辆车剩下的汽油不对劲。
這么扣着细节去放烟雾弹,他很难不怀疑池非迟是想搞出什么会让警方出动大量刑事侦查高手的大事。
结合他们要去的是看守所,去见的是一個连续杀人犯,他能想到的就是——池非迟想劫狱。
只是那也太夸张了!
池非迟耐心等着汽油流进瓶子,“对于自己的判断,你可以稍微自信一点。”
斋藤博一怔,又有点按耐不住心裡的小激动,不過還是理智考虑自己的安危,提醒道,“之前說好了,我只负责帮你把画送进去哦。”
池非迟:“知道了。”
斋藤博:“……”
确定不让他帮忙?
随便给他個理由,他就可以顺势加入這個劫狱计划了好嗎?
劫狱這么有意思的事,他還从来沒做過呢。
……
半個小时后。
两人用步行的方式到了看守所附近。
斋藤博放弃了分头潜入,抱着画亦步亦趋地跟着池非迟,只是沿路也沒等来劫狱邀請,反倒是避开监控、绕到围墙下时,又被池非迟打击了一下。
好像真的不用他帮忙……
“你打算怎么进去?”
池非迟藏在墙后的阴影中,瞥着外面路過的警员,低声问道。
“我嗎……”斋藤博看了看围墙,又看了看正门,双眼盯着门口,似乎又沒有焦距,“我可以从门口进去,只要卡在监控死角和值班人员的视线死角上移动。”
“那我就不等你了。”
池非迟說着,拿出无脸男面具戴上。
斋藤博转头看到那张面具,還沒来得及惊讶,就看到池非迟直接用钩爪‘嗖’一下上了围墙,怔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向看守所正门。
那张面具……
原来是七月啊。
不管了,這次劫狱胜率拉高,五五开的局面更刺激了,一会儿劫狱行动,他主动提出帮忙,池非迟不可能再拒绝他吧?
池非迟翻上围墙后,就咬破了戴面具时趁机放在嘴裡的胶囊,慢慢收着钩爪,等着蛇蜕生效,拿出手机发了一封邮件出去,摸向情报中樱木功的房间。
时值晚上九点多,看守所一片寂静。
院子裡亮着小灯,不时有探照灯的光柱扫過,建筑裡的走廊间也亮着微弱的应急灯光芒。
只是那些光并不算明亮,而在明亮光柱附近,旁边黑暗中移动的物体反而会更加隐蔽。
重犯区,两個警察在指定区域进行夜间巡视,发现有房间還亮着灯后,留意了一下裡面的人的状态,低声交谈两句后,用手电筒照亮前路,继续往前巡视。
多年不曾出事的安全感、持续多年的规律工作,再加上這裡是看守所深处,沒有听到任何警报声,让两人并沒有太大的警惕,只是例行公事地继续工作,并未注意到刚才有個人影屏着呼吸、如同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们身旁移动。
深处的一個房间裡,樱木功躺在榻榻米上,听着外面两個警察走過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只是借着门板小窗口透出屋的微弱光线,盯着天花板走神。
进了這裡之后,時間好像变得慢了下来,曾经他也有過這样的时光,那個时候他可以在平缓而枯燥的時間裡,通過翻看那些教会书籍来解闷,只是从江神原的事情后,他再也不想碰那些书了。
每次他想到那些教会书籍,脑海裡一会儿是伊势崎真秀說鹤见叶子是魔女时狰狞的面孔,一会儿是池非迟站在人群后方,看伊势崎真秀那阴森的目光。
他甚至会想起伊丽莎白临终前那一天那如孩童般、快乐又充满安全感的笑,也会想起池非迟在外国公墓跟他說‘对蒙格玛丽家的人一向宽容’。
对了,還有那個红发女孩子的魔女打扮,還有藏在记忆伊始、他已经快记不清旋律的奇怪声响……
如果蒙格玛丽真的是魔女家族,那他当初加入教会,算不算是背弃先祖和家族信仰呢?
房间墙上突然亮起一人高的红圈,一道道繁复玄奥的纹路向中央延伸,最后红芒大作。
樱木功惊讶坐起身,看着一道魔女打扮的人影从光圈中走出,从对方黑袍下飘出的红色长发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你、你是……”
“嘘……”
小泉红子抬手,朝樱木功比划了一個噤声的动作。
房间裡的红芒一瞬间消失,在小泉红子走到门口时,门外传来了压低的男声。
“别在房门上留下指纹。”
“知道啦……”小泉红子一噎,伸手的右手手掌浮现淡淡的红芒,這才落在门把手上,轻巧无比地将门打开。
门后,池非迟已经摘下了无脸男的面具,抬眼看向从榻榻米上站起来的樱木功,开门见山道,“我們来带你离开這裡。”
樱木功惊讶之后,又很快冷静下来,叹了口气,在榻榻米上正襟而坐,“自从离开江神原之后,我很懊恼。”
“就因为杀了那几個人?”
池非迟走进空间狭窄的屋裡,沒有关门。
巡视的人已经走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门也不用关上了,就当留给送画過来的宝藏猎人。
“江神原的三圣人一开始就认出了我,为了让我消除怨恨,故意让我杀了他们,這一点确实让我懊恼,懊恼自己之前为计划成功自鸣得意,原来聪明的不是我,只是他们让我消除怨恨的方法也不怎么高明,我只庆幸伊势崎真秀也死了,不然等我杀了那三個人入狱,我還得担心叶子的安危,”樱木功看着池非迟,嘴角露出无奈又嘲弄的笑,眼裡却带上几分疑惑,轻声低喃,“更让我懊恼的是,我当年加入教会這种举动,是否已经背弃先祖的期望和信仰?我想知道,我是不是让你对蒙格玛丽家族很失望?我曾经怨恨過自己的出生,因为蒙格玛丽家族被叫做魔女家族,我似乎永远是被排挤那一個,在那個神父邀請我加入教会时,我只能随意编造一個名字,而不敢說自己有着那個魔女的姓氏,我本来应该怨恨蒙格玛丽這個姓氏才对,只是回到江神原之后,我有一种說不清的感觉,再怎么样,我也是蒙格玛丽家族的子孙,而且作为魔女的后裔,似乎也沒那么差。”
“我選擇跟蒙格玛丽解除信仰,并非你的原因,蒙格玛丽……”池非迟顿了顿,“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剥夺了未来。”
樱木功想到池非迟当初看伊势崎真秀的目光,大概明白了池非迟說的很多年前是什么时候,叹了口气,“說到底,還是蒙格玛丽的后人不争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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