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3章 最恐怖的地方
两辆车先后穿過路口的哨点,停在一栋有着大庭院的别墅大门口。
琴酒下车后,双手依旧插在黑色风衣口袋着,侧头看了看路口离开的水无怜奈,朝门口走时,走近池非迟身旁,压低声音道,“附近的安全問題交给我,进去之后,你注意检查。”
“嗯。”
池非迟轻应一声,伸手推开大门。
涉及到灭口行动,就要注意清理痕迹。
屋裡的痕迹可以通過爆炸、焚烧的方式消除,但大门上或者其他地方的痕迹說不定会消除不干净。
偏偏那個研究人员四井是個神经质的人,对组织灭口作风多少也有些了解,如果他们登门還都戴了手套,对方說不定会起疑,麻烦的是,对方手裡還有致命细菌,一個不小心,不等他们把人灭口,可能就先被人灭口了。
而要是所有人手上都涂了遮挡指纹、掌纹的隔离层,情急之下又不方便做出反应,說不定会因为手滑、抓不稳枪而耽搁下手时机。
所以,在进屋前,只有他双手涂了遮挡指纹的隔离层,很多会留下指纹的动作也由他来,在這段時間裡,琴酒、伏特加、鹰取严男会减少活动,能不碰的东西就不碰,尽量减少会留在裡面的個人痕迹。
四人到了别墅门口,在按了门铃后,伏特加用自己的掌纹打开了门。
這栋别墅原本是一個富商建造的,池非迟不知道之后那個富商去哪裡了,知道這裡已经成了组织的地方就够了。
一楼還保留着挑空客厅的布置,旁边房间也還保持着原样。
走廊间,穿了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探头看着进门走来的四個黑衣男人,松了口气,主动走上前說明情况,“该上传的资料,大概還需要两個小时左右能上传完成。”
“我們来做最后的检查,确保你们沒有留下什么会被追查到的個人痕迹,那一位应该用邮件跟四井博士說過了,”伏特加戴着墨镜左右看了看,发现另一個助手也从一個房间出来,唯独实验室的主要研究人员不见人影,“四井博士呢?他不会在這個时候還跑出去了吧?”
随后出来的助手迟疑了一下,看向地下室大开着的门,“四井博士在下面。”
“带我去找他,”琴酒冷声說了一句,侧头对池非迟道,“拉克,你先帮忙盯着上传资料的进度,机房在右手边第三個房间,你带上斯利佛瓦,顺便把磁盘拆下来。”
两個助手都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琴酒是让他们两個人都去地下室,沒有多犹豫,点了点头转身带路。
池非迟带鹰取严男去了机房,进门之后,大致检查了架式服务器,确定沒有可疑之处后,让鹰取严男戴上手套取磁盘,自己走到打开的电脑前,把一個光盘放进读写机裡,俯身敲着键盘检查电脑。
琴酒是故意把人都带走的。
因为他需要時間来对這裡进行检查。
检查资料有沒有被提前备份……
检查這裡有沒有被装上信息监测设备……
检查上传的资料裡有沒有夹带木马或者不明程序……
在這次的行动人员裡,了解過相关知识的他是最适合来检查這些的,也只有他能以最快速度把检查完成。
机房沒有可疑的外设,剩下的检查就简单得多了,只要把提前准备好的光盘放进去,启动裡面的检测软件,就能检测這些资料裡有沒有夹带私货。
在接受资料的端口,应该也有类似的手段。
鹰取严男拆着磁盘,突然发现其中一個磁盘崭新得跟其他磁盘差距明显,出声唤道,“拉克……”
池非迟看了看磁盘,从口袋拿出手电筒,照亮了服务器,仔细查看上面的灰尘痕迹,用嘶哑声音道,“沒事,两周前加装的新磁盘,应该是之前的磁盘储存空间不足,你继续。”
“好,”鹰取严男把磁盘放进密封袋中,感慨道,“我突然想了解一下這些东西,以后行动遇到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了解一下是好事。”池非迟嘶声认可。
“改天我就去买书,或者报個学习班。”
鹰取严男觉得气氛轻松,不由笑了笑。
检查沒有持续多久,五分钟后,扫描软件完成了扫描,池非迟把光盘取出来,沒有再管還沒有上传完成的资料,只是带着鹰取严男出门后,在门口做了一点手脚,确保离开后有人偷偷潜入也能发现,才带着鹰取严男去楼下找琴酒和伏特加。
地下室的灯光明亮,在洁白地板的反射下,映得四周亮晃晃一片。
一條长长的走廊直达尽头的房间,而走廊两侧的玻璃墙后,是一间间空间不大的无菌室。
鹰取严男跟着池非迟一路走過去。
一开始還好,玻璃墙后是小白鼠等实验动物的饲养设备、個体观察设备,大概是因为实验到了尾期,裡面沒有多少活着的动物,有一些死老鼠、死青蛙,虽然死相惨烈,還有一些已经腐烂的老鼠尸体,但他也能看上两眼。
再往后,是一些标本,像是体内器脏被细菌侵蚀得颜色诡异的小白鼠解剖标本,像是……疑似细菌感染的人体器脏标本……
由于一個個器脏被腐蚀得实在恐怖,又有不止一個部位摆开,鹰取严男突然觉得有些恶心,看了一眼走在侧前方的池非迟。
白色灯光下,池非迟往尽头房间走的脚步依旧不急不缓,金发下的碧蓝双眼不时扫一眼两侧的标本,目光冰冷淡漠,从容得像是沒有看到两边的标本。
鹰取严男收回偷瞥池非迟的视线,正色跟上池非迟的脚步。
人体标本嘛,进组织的实验室,他就得有這個心理准备。
作为组织的一员,他连尸体都看過不少……
下一秒,鹰取严男如愿看到了尸体。
大量动物的尸体被泡在一個罐子裡,其中有一只浑身粉嫩的小白鼠,他能看出应该是在正常分娩前就被取出来了,半透明的头部上能看到发育完全、像是小黑点一样的眼睛,可是這样的头颅,那只小白鼠身躯上有五個。
五個大大小小的头颅挤在一起,和身躯一起浮在液体中,让他刚缓和的恶心感觉又回来了。
這类畸形生物标本,几乎布满了走廊中段的两侧房间,往后越挑战他的心理极限,他差点分辨不出一個有褶皱的肉团是一只畸形小白鼠。
而在看到与人有关的畸形标本后,鹰取严男胃裡翻涌得更加厉害,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顿住。
池非迟已经看到尽头房间裡的琴酒和伏特加的身影,跟着停了脚步,侧头看鹰取严男。
鹰取严男轻轻呼出一口气,朝池非迟微微摇头,低声道,“沒事。”
池非迟继续往前,声音极轻地丢下一句话。
“在组织裡,实验室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存在時間越久的实验室越是如此。”
他那裡還好,最多有两具解剖的小白鼠尸体,等他取了需要的样本,很快就会被他处理掉。
可是存在時間久一些的实验室,都是研究项目耗时、且已经持续研究数年的实验室,在裡面看到什么东西都有可能。
四井之前一直在研究危险细菌,兴趣還跟人类的进化、大脑开发有关,想也能猜到地下室会有多少挑战人性的标本。
他是第一次到组织這样的实验室来,不過前世他在做赏金任务时,见過比這裡更震撼的研究所,那裡的人体实验体可比這裡多得多,也恶心得多。
靠近尽头房间的四個隔离室裡,其中三间分别倒着三具扭曲的尸体,跟正常人的身体差异很大。
鹰取严男瞥了一眼,觉得受到的冲击太大,转而看向最后一個隔离室的玻璃,一眼過去,瞬间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看這一眼。
最后的隔离室不如之前那些整洁有序,就像一间暂时堆积报废材料的小仓库,只是那些材料是各种动物的尸体,他甚至還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动物器官裡,看到了一截疑似来自人类的腿骨……
尽头的房间沒有房门,裡面摆着不少仪器。
琴酒站在门口不远处,看着池非迟和鹰取严男過来,默默观察了一下两人的神色,“磁盘收好了嗎?”
他之前還在想,拉克下来看到那些标本会不会觉得难受,沒想到這家伙還是一脸似乎不关注任何事的冷漠神情。
斯利佛瓦也不用多看,脸上的墨镜挡住了半张脸,苍白灯光下也很难看出脸色有沒有不对劲,虽然他能从紧绷的嘴角,看出斯利佛瓦走這一圈的体验不太好,但别人看起来大概只会觉得斯利佛瓦严肃一点吧。
池非迟发现屋裡那個矮小秃顶的中年男人看自己,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声音嘶哑道,“磁盘收好了,屋裡痕迹到时候用炸弹清理,不過要布置炸弹的话,最好从地下室开始,所以我来看看你们在磨蹭什么。”
鹰取严男仗着有墨镜挡眼睛,悄悄打量中年男人。
這個男人矮小得才到他的肩膀,白大褂下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单薄,头顶光溜溜的,只有脑袋侧面和后面有一圈头发,鼻梁上戴着一副圆眼镜,眼角有了皱纹的脸平凡普通,把這么一個人丢在大街上,绝对沒有人会想到這個人能弄出那么多丧心病狂的实验标本。
“抱歉……”琴酒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向秃顶男人,语气悠缓地听不出一丝不满,“四井博士說,想把除了杂物间之外的其他东西带走,我們在跟他商量,所以多耽搁了一点時間,不過這裡的细菌已经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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