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8章 青山第四医院怪谈(三)
神谷太太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热情劲,神色颓然地慢慢站起身。
男人一脸歉意地看着池非迟,“抱歉,池先生,自从她生病之后,有时候說话不太能照顾别人的情绪,要是打断了她,她說不定又会說出更偏激的话,請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沒事,她說的是事实,”池非迟心情好起来后,看着神谷太太怔然出神的神色,也多关注了一句,“她的情况好像沒怎么好转。”
“都是我不好,接她回家之后,我以为她沒事了,就去忙工作上的事,沒多久她的情况又变差了……這次复查之后,她大概要回来住一段時間吧。”
男人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来,去收拾了长椅上的便当盒,跟池非迟等人打了招呼,伸手揽着妻子的肩膀离开。
神谷太太一直沒有再跟其他人說话,也沒有道别,跟着自己的丈夫,沉默又木然往前走着,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目送這对夫妇离开,阿笠博士、柯南、越水七槻转头看池非迟,连冲矢昴都眯眯眼打量着池非迟。
池非迟明白了四人欲言又止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别多想,我的病情沒那么容易复发,快点吃饭,我也還要继续检查。”
四人半信半疑,這才想起来自己饭還沒吃好,低头扒着已经凉掉的鸡块便当。
“我吃饱了!”柯南三两下把饭扒完,收拾便当盒时,迟疑着问道,“池哥哥,神谷太太是双相情感障碍,也就是躁郁症,对吧?”
“沒错,她在医院算是名人,听說去年冬天,她十岁的儿子因病去世之后,她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池非迟看着检查部的方向道,“她的丈夫平时忙着经营公司,以为時間能够治愈一切,偶尔回家发现她情绪高涨,也沒有放在心上,還以为她慢慢走出来了,直到有一次她丈夫在家休息时,发现她拉着上门的推销员喋喋不休地說了三個小时,被打断還会情绪激动地斥责回去,跟她以前的性格完全不一样,這才察觉她的精神状态不对劲,带她去看了精神科,出于她的情况考虑,让她到青山第四医院进行住院治疗。”
“原来如此,”阿笠博士想到神谷太太說起‘漂亮男孩子’时突然灰败的神色,叹了口气,“那应该是個漂亮又可爱的男孩子吧,她丈夫早点发现她一直沒有放下的话,她的情况說不定就能好一些了。”
“池先生的父母……”冲矢昴迟疑着,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說得太直白,不過想到可以看看池非迟的反应、確認池非迟会不会隐瞒病情,也就沒有再斟酌,“他们也很忙碌吧?神谷太太說你父母当时沒有来看過你,是吵架了嗎?”
“只是有点误会。”
池非迟神色如常,让其他人看不出什么来,只不過看出池非迟的脸色沒有之前那么差,也就继续半信半疑地吃饭。
看某個人的反应,還不如一会儿关注一下检查结果。
……
等越水七槻、冲矢昴、阿笠博士陆续把饭吃好,一区在餐厅裡吃饭的患者也有一部分吃完午饭,在护士的陪同下到花园裡散步。
一群人回检查区的路上,一個中年男人突然凑近池非迟身旁,把其他四人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男人凑在池非迟身旁,左右看了看,神色严肃地压低声音道,“小心一点,美国FBI的间谍在這裡。”
冲矢昴:“!”
柯南:“!”
知道這裡真有一個FBI探员的两人脸色微微一僵,不知情的阿笠博士和越水七槻倒是很快反应過来,一脸的坦然和理解。
“知道了,谢谢提醒。”
池非迟一脸平静地回应完,越過男人离开,对跟上来的四人解释道,“井上先生有妄想症,偶尔会认为四周有国外的卧底在盯着医院,偶尔会认为我們所在的世界是受人监视和操控的,他的情况控制得還算好,在我出院前,他的症状就只是偶尔才出现,持续時間不会太长,当然,在這期间也不会攻击人,反而会很友善地为别人考虑,平时很多时候,情绪都比较稳定。”
“回来了啊,紫色眼睛的小子!”不远处,一個拖着拖鞋的老者坐到草地上,转头跟池非迟打了招呼,很快又看了看其他四個人,笑着打招呼,“几位是陪他来复查的吧?哦?還有一位小朋友啊!”
“呃,是啊,老爷爷你好。”柯南摸不准這位又是什么情况,只有露出小孩子天真的笑脸回应。
老者洒脱地摆了摆手,显得十分豪气,“你们去忙吧,要是检查慢的话,耽搁久了,搞不好你们明天還得過来一趟!”
池非迟往外走着,說明情况,“元仓先生有强迫症,他会控制不住地怀疑自己把东西弄丢了,出门时会反复確認自己身上的东西,回家后也会反复確認家裡的东西還在不在,一遍又一遍,可以检查一整天,他明知那种重复行为沒有意义,却控制不住自己去做,最后受不了了,自己到医院裡来的,当然,也是因为医院裡有很多人可以陪他說话。”
“咦?”柯南看见一個最多十岁的女孩被护士牵着、怯生生地走向公园,有些意外,“年纪這么小的女孩子,也有什么精神疾病嗎?”
池非迟看了看女孩,“她叫六角,恐惧症,害怕阳光,一年前入院,不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因为她父母离婚之后,各自去了国外,她母亲送她到青山第四医院之后,很少過问,很多情况不明确。”
“這样啊……”阿笠博士轻轻叹了口气,见小女孩虽然看起来怯生生的,但還是走到了有阳光照射的花园裡,总算欣慰了一些,“看起来她恢复得很好哦。”
池非迟如实道,“她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她家人推脱沒空来接她,希望医院能够让她多住一阵子。”
阿笠博士心头瞬间沉重了不少,觉得自己欣慰早了。
“可、可是……”
前方,一個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站在男医生前方,憋得红了脸,“可是他跟我吵……”
“有争执是很正常的,毕竟伱们的想法不同啊,可是你们一直都是为了对方着想,”男医生笑着安抚,见池非迟等人過来,点了点头,又继续对年轻男人道,“你可以把日记本拿過来,我来帮你们看看。”
柯南、阿笠博士、越水七槻、冲矢昴好奇侧目。
這是室友吵架了嗎?
性格不合?观念冲突?
“才不是,他根本不是为我着想,”年轻男人控诉着,转身看到池非迟,迟疑着开口,“那個……池……”
池非迟脚步停了一下,转头看年轻男人。
“池先生,我想问……你们怎么做到不吵架的?”年轻男人神色有些懊恼,“你也知道,田中看我不顺眼,我本来不想跟他吵的,可是他最近一直不依不饶,我快被他烦死了……”
“抱歉,我們从来沒有吵過架。”池非迟如实回答。
“那……打扰了,”年轻男人叹了口气,又一脸不情不愿地跟医生继续抱怨,“他很冲动,有时候根本不愿意听人好好說话,急性子打断别人說话,又不够礼貌,我已经听很多人說過了,虽然我觉得他不对,但从来沒有对他說過什么過份的话啊,他却引起争端,害得祥太都被吓到了……”
池非迟走远之后,跟陪同复查的四人组說明情况,“平松先生,我在一区时候的室友,他体内有三個人格,刚才的他是其中之一,是個十足的慢性子,比较啰嗦,另一個脾气比较急切,說话直白一些,不至于不礼貌,可惜他们两個互相看不顺眼,经常在日记本上吵架,剩下的一個人格是六岁的小孩子,也就是他口中的‘祥太’,祥太害怕他们两個吵架,发现他们吵架就会不安。”
“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啊,還真是……”柯南脑海裡转了一圈,也沒找到什么适合用来感慨的用词,只能干巴巴道,“真是很特别啊。”
阿笠博士也觉得新奇,回头看了看,“室友是根据病症来划分的,对吧?還有其他人嗎?”
“福山医生希望我們不要觉得自己多重人格会成为怪物,也希望我們能够互相帮助,但也担心病房裡安排的人太多了,我們认不過来,所以只有我們两個多重人格患者,”池非迟耐心說着情况,“之前還有一個焦虑症的男孩跟我們同住,不過他嫌我跟平松先生切换人格时很难辨认,好像导致他更焦虑了,就换去了其他病房。”
其他人豆豆眼。
稍微可以想象出来,两個人的病房,却過出了五個人的热闹。
想想世界還真是神奇。
冲矢昴回神后,问出了自己刚才开始就疑惑的問題,“池先生好像很了解這裡的患者,你以前住院的时候就在关注大家嗎?”
他们遇到的每一個病患,池先生都能說出对方的大致情况,有的還连家庭情况也有所了解。
他相信,這绝对不是巧合,要是再遇到其他病患,池先生也能把对方的信息准确說出来。
因精神疾病住院期间,還能搜集到那么多情报,這种情报搜查能力也太可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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