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4章 琴酒:什么鬼东西?
“哗啦!”
水流把纸巾卷进去,塑料包装也揉皱后丢进装纸筒的盒子裡。
安室透抬眼看到蹲在水箱上的非墨,迟疑了一下,伸手碰了碰非墨的头侧,复杂目光迅速转为平静,转身出了隔间。
想想顾问冒险把消息传递出来,连非墨都弄得這么狼狈……
他有点难過。
纸巾上不多的信息全是预警,那么杂乱的字迹布满了纸巾,却沒有半点顾问的消息,连一句报平安或者求助的字都容不下……他的难過又多了一点。
他想让非墨带一個信息,把自己知道的事、自己的分析转达给顾问,让顾问心裡有底,也想摸摸非墨說句‘辛苦了’,但是他连這個都做不到。
因为非墨身上有粘乎乎的污渍,他担心黏在自己手上被人发现,不仅不能多碰非墨,還要尽快出隔间,在隔壁那人之前去洗手池前把手洗干净。
想想這些,他能不难過嗎?
說是难過,其实更多的是动容吧。
作为卧底,就要做好随时牺牲或者随时失去伙伴的心理准备,比起死亡,受点罪不算什么,這些他都明白,不過,让顾问那样一個自身有精神疾病、本来生活可以无忧无虑的富家子弟牵扯进来,让非墨這样一只无辜的小动物陪着他们冒险,他一想到這些,心情难免沉重。
而且以前他认为顾问的单线联系实在任性,顾问能够找到他、能够通過非墨给他传递信息,他却很难這么轻松地联系顾问,一点都不公平。
可是今天晚上他才发现,任性背后或许是责任。
是的,他居然有种被顾问照顾、自己却沒法回馈的感觉。
明明顾问還是一個二十岁、脱离被见‘小鬼’处境沒多久的……小子,比他小了那么多,還给他這种感觉,让他心情過于复杂。
還好,经過他分析,顾问目前不至于遇险。
接下来就看他怎么联系公安人手、怎么处理這件事了。
责任重大,任务艰巨,他必须全力以赴。
……
新宿区,居酒屋后院。
池非迟吃過晚饭,跟琴酒確認着暗杀计划。
明天他還要去接清水丽子,大概会错過一些行动安排,该确定必须在今晚跟琴酒确定完毕。
既然预警消息已经传递出去,他能做的也算是做了,在這种情况下,沒人会对他有怨言。
哪有什么深明大义,只有权衡利弊。
唯一让他有点担心的,是他会不会改变了剧情、会不会让陪他蹲過那么久办公室的安室透嗝屁,不過想想安室透苟得很,不会随便暴露自己,就算安室透被怀疑了,沒死之前他就有办法救。
那就沒他什么事了,接下来他会扮演好拉克的角色,就算是真杀了三岛叶,那也别怪他……不,有人怪他也无所谓,面对质疑时,他有個能站得住脚的說法就行。
伏特加和鹰取严男下午忙過一阵子,晚上空闲了下来,不過也沒有喝酒或者出去玩的机会,坐在一旁沙发上,有需要听的就听一下,看到池非迟和琴酒交头接耳就把目光挪到电视上。
电视上播放着晚间新闻,女主持人用清晰的播音腔說着昨晚酉之市遇到的抢劫案、吵架纠纷、火灾事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至少在伏特加和鹰取严男看来,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电视上看不到基尔了,還真是遗憾啊,”伏特加无聊得发出感慨,還转头问鹰取严男,“对吧,斯利佛瓦?”
鹰取严男双手手肘搭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抽着烟道,“基尔被FBI抓過,以后很难出现在电视上了,指望她再露面,還不如重新找一個人混进日卖电视台,组织裡漂亮女孩子那么多,当然,是有必要的话……”
“有需要再从日卖电视台找一個家伙来做内应,那样也沒关系吧?就是麻烦了一点,”伏特加琢磨着,转头看到琴酒起身過来,出声问道,“大哥,行动安排確認好了嗎?”
“伏特加,拉克和斯利佛瓦去接清水,我們明天上午集合完毕就行动,”琴酒坐到沙发上,对电视裡播放的新闻也沒兴趣,“既然现在還沒有收到别的情报,接下来的行动不需要有太多调整,就算明天出了意外,目前的安排也足以杀死那個男人!”
“看来他這次是非死不可了啊。”伏特加无所谓地笑了笑。
鹰取严男想不通自己怎么就一步步变成了敢去暗杀公安成员的法外狂徒,不過看看旁边毫无感觉的两個人,又觉得自己沦陷不是很奇怪,抬头看着去拿电脑的池非迟。
琴酒见伏特加和鹰取严男都看向池非迟,帮忙出声解释,“拉克对外說自己在写歌,总需要一点在别人看来耗费時間的东西,来掩盖明天行动会用掉的時間。”
“拉克准备临时写一首歌出来嗎?”伏特加好奇问道。
“沒头绪,”池非迟抱着笔记本电脑回餐桌前,路上顺手关了电视机,“弄点别的。”
琴酒点了一支烟,准备看好戏,“你应该也后悔太早把那些歌都丢给THK公司了吧?”
让拉克高产,现在后悔嗎?
“多少有点。”
池非迟沒否认自己是有点后悔沒计划好,坐在餐桌前,启动了笔记本电脑,下载網络音效合成器和乐器模拟软件。
琴酒沒再幸灾乐祸,转头问道,“需要帮忙嗎?”
“你又不会写歌,”池非迟头也不抬地打发道,“早点睡。”
“哼……我可以用别的方式帮你,”琴酒恶意满满地冷笑着,“比如用枪指着你的头,看你能不能有灵感。”
池非迟:“……谢谢,不過我還不至于被掏干。”
他愿称琴酒为‘年度最佳催更者’。
“那我就先去洗個澡吧……”
伏特加起身,准备远离這场语言攻击的战役。
鹰取严男见自己晚了一步,果断改变了策略,转头拉着琴酒說话,“琴酒,如果清水完成了這次任务,以后会让她加入我們嗎……”
這边,池非迟叮叮当当用电脑乐器模拟软件,那边鹰取严男从清水丽子的后期安排,聊到近期寒蝶会的小問題,再聊到昨晚酉之市,目光幽怨地瞥了一眼浴室。
伏特加這么慢,是淹死在浴缸裡了嗎?能不能赶紧出来换他去洗澡?
餐桌前,池非迟回头道,“這裡沒耳机,你们别吵,让我听一下效果。”
鹰取严男:“……”
行吧,他保持沉默。
琴酒抽一支烟咬住,“你弄了什么东西?”
“剪辑過的歌曲伴奏。”
池非迟說着,按了播放按钮。
电脑上,新編輯好的音频开始播放。
一开始,說不清是像电子零件运转故障声還是某种钟表上发條的奇怪声音,再之后是类似风声呼啸、有些恐怖氛围的旋律……
浴室门隔音效果不好,伏特加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知道池非迟在放歌曲伴奏,不過那种幽森的声音還是让他后背一凉,看了看光线昏暗的浴室,起身决定穿衣服出门。
再之后,不知是不是因为由电脑软件合成、并非乐器录入的缘故,伴奏裡沉闷的钢琴声也显得呆板沉重,配合着其他音效,那股别扭怪异的感觉更强了。
随着外面安静下来,伏特加感觉舒服了不少,拿過外套套上,手刚摸到门把手,被外面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紧一滑,直接拧开了门。
那是一种似乎有尖叫和奇怪电子音混杂的声音,刺耳又嘈杂,還卡带一样截断、重复、截断、重复……
客厅裡,琴酒抬眼看餐桌前的池非迟,“你弄了什么鬼东西?”
“我說了,伴奏,”池非迟回头看到鹰取严男那一脸毫不掩饰的、‘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的表情,决定還是安抚一下鹰取严男被刺激的心脏,“伴奏音乐听上去有点奇怪,不過本来就是這样安排的,配上歌声就不突兀了。”
“是嗎……”鹰取严男半信半疑,担心自己忍不住质问自家老板‘這算什么音乐’,见伏特加走出浴室,起身道,“我去洗澡。”
“這种东西不至于耗费你一天時間吧?”琴酒看着池非迟问道。
池非迟解释道,“如果加上找人、录歌,說两天時間都不长……”
后面的话,在鹰取严男关上浴室后,变得有些轻,沒等他把水放好,外面客厅又响起古怪的前奏,還有伴随着清冷的女声吟唱。
“Whenfieldsliecalmandwindstandsstill,Runhome,Runhome……”
清冷女声缓慢吟唱,让人脑补出一個神经兮兮放轻声音說话的成年女性,加上伴奏音,那种幽森的感觉更强烈了。
鹰取严男站在昏暗的浴室裡,沉默。
他說伏特加怎么突然洗完出门了呢……伏特加這個坑货!
這时候他能怂嗎?他能說一個人在昏暗浴室裡很别扭嗎?不能!
“Asthecrowsmakenightofthefadingsun,Hidenow,Hidenow……”
打开开关放水,鹰取严男试着让自己习惯那個女声和奇怪音效,刚觉得‘不過如此’的时候,最后一句‘Hidenow’完全是女声以說的方式急促說出来。
压低的声音出现了气音,急促中又像是在恶意恐吓,让鹰取严男一個激灵,继续沉默。
他是那种会因为感觉诡异就打开浴室门往外看的人嗎?不是!
這多半是他家老板的伪声。
他,要继续淡定洗完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