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9章 三岛叶的生死之局(三)
“也对,那我們就去浴室。”中年女人温顺地笑了笑,把雨伞收起放在一旁,拎着装药的塑料袋,扶着清水丽子往浴室去,還侧头问道,“這位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清水丽子模仿着一個受到刺激后有些麻木的年轻女人,垂眸看着地面,跟着进浴室,低声含糊道,“嗯……”
两個多小时前,她坐在车子后座看附近的地圖,還有一张房屋内部结构图。
车前座,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沒有回头,看着前方的车流,声音嘶哑,语气冷漠。
‘在进入那处房屋之后,三岛叶应该会让你先去浴室,浴室只有一道距离地面很高的换气窗,在外面有危险敌人的时候,那裡能避免被枪击,他则会守在外面客厅,发现不对劲能够及时做出反应……’
‘如果他不提,你就主动提出去浴室清洗或者处理伤口,给他留下打电话的時間,他最初会试图联系警方,而這個时候……’
……
“咔哒咔哒!”
客厅门发出怪异响声。
浴室裡,帮清水丽子处理伤口的中年女人一怔,探头问道,“老公,外面是什么动静啊?发生什么事了嗎?”
“沒事,外面突然刮风,把垃圾桶吹倒,滚到了门口,你不用担心!”
三岛叶刚挂断报警电话,大声回应了妻子后,头上渗出了冷汗,低头盯着手机屏幕,迟疑了一下,還是拨通了一個号码,一边走向墙边,一边盯着门口。
刚才他站在客厅窗户拉起的窗帘后,看到一個黑衣墨镜男人到了门口,伸手试图开门,還好他提前锁门、還锁上了安全链條。
对方发现门打不开后,居然沒有下一步行动,只是打着手机走开了,一直走出他能观察到的地方。
可怕的不是咋咋呼呼闯进来的敌人,而是尝试进来失败却還平静走开的敌人,那意味着那些人可能会先召集人手,或者找到武器再破门。
好消息是,他還有一点時間可以做准备。
坏消息则是,他沒法用门后偷袭或者别的办法先解决掉一两個,而他们在屋子裡,一旦对方纠集人手持武器闯入,他们跑都跑不掉。
而他打电话报警,警方的回应是——会立刻安排人赶過来,但从警署過来的路上出了车祸,道路堵塞严重,只能步行或者骑自行车過来,大概需要半個小时。
他们根本等不了半個小时!
而他现在還有很多疑问想问一下公安同事,比如为什么他的妻子会突然回来,能不能安排人手過来帮助他们……
……
附近巷子裡,一场小战斗很快开始又很快结束。
穿着西服便装的男人倒地,脸埋入了积水中。
差点被偷袭的墨镜大汉一怔,回头看到站在后方的男人后,汗了汗,“琴酒……”
“按照计划行事,赶到巷子另一边出口守着!”琴酒冷声說着走上前,双手戴着黑色手套,把地上男人翻了個身,避免人被积水溺死,把男人身上的东西翻出来看了一遍,拿走了手机,往巷子外走去,对未挂断的手机通话那边道,“拉克,第一條鱼上钩了,身上除了驾驶证之外沒有其他证件……”
街上靠路口的地方,池非迟已经回到了车裡,看着显示器上由清水丽子传出来的画面,对手机那边道,“……知道了,破译器在我這裡。”
雨越下越大,目标又进了屋内,他再待在楼上也看不到什么了,不如回到车上看摄像头拍下的画面、听清水丽子身上窃听器的动静。
旁边,打电话的鹰取严男捂住手机听筒,低声道,“拉克,伏特加那边也搞定了。”
两分钟后,四個手机被送到了池非迟面前。
鹰取严男翻出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用数据线链接了运行破译程序的设备,又用数据线链接上手机,利用程序开始扫描手机内的东西。
琴酒、伏特加、送手机過来的两個墨镜大汉并沒有久留,在雨中回到了车子上。
池非迟也沒有管破译手机的事,拿出手机,给清水丽子打了电话。
公安安排保护三岛叶的人,应该大多数集中在三岛叶住处,還有一两個跟着三岛叶、再有几個分布在三岛叶回家的各個路段。
他放在街口晃的墨镜大汉,不仅是为了给三岛叶制造压力、逼三岛叶进屋,也是为了把跟在三岛叶身边的保护者引出来。
虽然有点对不起公安,但這次行动中,大部分‘诱导’计划是琴酒提议的,揪出公安暗线是琴酒的主要任务,他也很难改变、误导琴酒的计划。
毕竟這個计划无可挑剔。
那些暗中保护三岛叶的公安,要么看着三岛叶和妻子被堵在屋裡、随时可能遇险,要么试着找机会偷袭,把盯上三岛叶的墨镜男子们放到,只要抓住了一部分人,還怕追查不出背后的黑手嗎?
对,一边是同事身处陷阱的煎熬,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解决机会,那些暗处的人多半会沉不住气,選擇动手偷袭,先打晕那些进入巷子裡的墨镜男。
其中一個人原本在附近住宅楼裡,要不是這样的话,還真沒法把這個藏得好好的人给引出来呢。
等公安忍不住行动,潜伏在‘诱饵墨镜男’附近的人会出手,都是一些绝对可以迅速解决那些公安的人,把那些被引出来的公安放倒。
在打晕了人之后,诱饵墨镜男会若无其事地离开那裡,到這一区域的外围去放风警戒,而琴酒這些‘黄雀’会检查对方身上的东西,尽量寻找对他们有用的情报,就算沒有,拿回了那些人的手机,也能用早就准备好的破译器,破解那些手机裡的密碼。
那些手机裡或许沒有存什么重要文件,但他们也沒有指望拿到重要文件,只要拿到通讯录、简讯、最近通话记录的号码,然后把這些信息发给朗姆就可以了。
如果顺利的话,他们還能在近几分钟,看到由這些公安上线打来的电话,再用程序锁定对方的位置或者别的信息……
……
闲置房屋,客厅。
“是,我太太突然回来了……”三岛叶站在窗帘后方,从窗帘缝隙看向外面街道,低声跟手机那边的人交谈,“附近有我們的人嗎?那就好,可是我們现在的处境還是很危险……沒关系,我等你的消息。”
浴室裡,清水丽子也拿出手机,接通了匿名号码打来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嘶哑男声直白道,“清水,可以行动了。”
“明白。”清水丽子低声应道。
三岛叶从客厅裡看向浴室,在看到清水丽子手裡放下的手机后,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在那個狭窄的浴室裡,他的妻子站在一旁,還不明所以地等着清水丽子打电话,丝毫沒有发现哪裡不对劲。
一個从危险犯罪组织裡逃跑的女人,身上怎么可能還带着手机呢?既然带着手机,为什么還要找上他们,而不是選擇联系熟人提供帮助呢?再者,又有哪個逃跑者在路上会這么淡定地接电话?
清水丽子有問題,他中计了!
更让他觉得痛心的是,他的妻子并不知道清水丽子的身份,毫无防备地站在那裡,這一切都是他判断失误所造成的……
清水丽子看到三岛明脸色难看地盯着她,也沒有再伪装成时而慌乱时而呆滞的模样,一手拽過站在一旁的中年女人,一手迅速从外套下拿出了短刀,将刀刃抵在了中年女人咽喉前,神色冷漠道,“三岛先生,我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
中年女人一脸惊愕,眼裡還有着疑惑和迷茫,“怎、怎么回事?”
三岛叶朝浴室踏出一步的脚步停住,想到之前电话裡說到有同事在附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决定先拖住清水丽子,只是脸色难免也冷了下来,“清水小姐,我好心帮你,你這是想做什么?”
“想要你的命!”清水丽子冷冷笑了笑,目光依旧盯着三岛叶,拽住中年女人的手缩了回去,从口袋裡迅速拿出一個便携药盒,远远抛到了客厅地面上,在三岛叶沒来得及冲過来之前,又将手按在了中年女人头侧,“不要让我为难,只要你打开药盒裡的人,自己服下去,我保证你的妻子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我知道了,”三岛叶深呼一口气,走上前,弯腰去捡地上的药盒,“只要你别伤害她,我什么都听你的!”
“老、老公!”中年女人神情慌乱又担心地看着三岛叶,含泪的眼裡表露出抗拒之意,对直起身看她的三岛叶微微摇头。
“明子,别担心,”三岛叶朝妻子笑了笑,安抚道,“都是我不好,沒法再陪你和孩子走下去了,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坚强,照顾好自己……”
“不……”
中年女人含泪摇头,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
“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断了這一场感人而煽情的生死诀别戏。
三岛叶呼吸一窒,无比渴望门外是一個好消息。
是他的同事来了嗎?
他一开始就沒打算照清水丽子說的做,就算他死了,那些人真的能让知道真相、看到清水丽子這张脸的妻子活下去嗎?恐怕不可能吧。
他只有用煽情离别的戏码拖住清水丽子,等着同事来支援。
清水丽子总不会让他连死前遗言都不能說吧?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门外传来的声音嘶哑低沉得陌生,明显也不是他所期待的同伴……
“从那些人手裡拿到的电话,已经收到他们上线的来电,位置初步锁定,就在三岛住宅附近,那裡应该埋伏着不少人,最多十五分钟就能赶到……不要拖拖拉拉,尽快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