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恶语伤人六月寒
這就是作为赏金猎人的好处,对非警界人士不便透露的事,他也能知道一些。
虽然警方不会把掌握的线索都告诉他,但大体情况還是会透漏一些的,比如這次的案件,赏金裡直接标注——注意对警界内部人士的排查!
就是告诉他,這起案件可能跟警界内部人士有关。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齐齐一愣。
他们自然知道,這不仅‘无须知道’的意思,也是警界的暗语,說明事件和警察内部有关,而且凶手說不定是足以影响整個警局内部的上层人士。
不過,池非迟又不是警界的人,为什么会知道……
池非迟转头看向高木涉,“怎么也不肯說,大概就是因为這個吧?”
高木涉大汗,幽怨看池非迟,要不要這么敏锐啊大哥……
毛利小五郎一看高木涉的反应,就觉得不对劲,抓住高木涉的衣领追问,“是不是這样?高木警官!”
“這個……”高木涉结结巴巴。
“对了,高木警官,你一直很喜歡佐藤警官吧?”柯南在一旁腹黑揭短。
高木涉脸红了一下,“呃……”
“這倒是有点意思,”毛利小五郎瞬间配合柯南,瞄着高木涉威胁道,“我帮你对她表白心意怎么样?”
“太欺负人了。”灰原哀低声感慨。
“让人看不下去。”池非迟赞同。
高木涉持续幽怨,說是這么說,看不下去倒是阻止一下啊,就差端盘点心边吃边看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一看毛利小五郎要往佐藤美和子那边去,连忙拉住,“等等!我說就是了嘛!”
毛利小五郎這才停下脚步。
高木涉凑近,低声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别告诉媒体啊,其实芝警官昨晚也是握着警察手册死的……”
毛利小五郎一惊,“這么說,难道真的是……”
白鸟任三郎上前阻止,“你们就不用再问下去了……”
“Neednottoknow,对吧?”毛利小五郎半月眼看白鸟任三郎。
白鸟任三郎立刻看高木涉:“……”
這都說了,高木這嘴管不住啊!
高木涉一噎,這不是他說的,看向池非迟:“……”
池非迟看着白鸟任三郎:“……”
柯南看着這四人:“……”
灰原哀:“……”
那么問題来了,是因为谁才冷场的?
沉寂了一会儿,白鸟任三郎和高木涉相视一眼,低着头离开。
“欺人太甚!”毛利小五郎不甘心,不過他已经不是刑警了,要对他保密,他也沒办法。
甚至于,为了警界的名声,他最好不要去查,交给警方内部去解决。
柯南神色也一片肃重,仰头,看着池非迟的平静脸,“池哥哥也在关注這起案件啊?”
“报道那么多,想不看到都难。”池非迟道。
“那……”柯南刚想问问池非迟有沒有什么看法,就被一旁的喧闹声打断。
“混蛋!”小田切敏郎指着小田切敏也,斥责道,“這裡根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這個派对应该沒邀請你参加吧?”
小田切敏也皱眉点了一支烟,对小田切敏郎吼道,“你烦不烦!沒有你,我就不能来這裡嗎?”
“那個年轻人是他的儿子敏也,”毛利小五郎走到妃英理等人面前低声介绍,“我以前听人家說他在搞摇滚乐团。”
“部长,您就不要生气了,”白鸟任三郎连忙上前打圆场。
小田切敏郎对小田切敏也道,“给我滚!你這條野狗少来這裡找食物!”
小田切敏也瞬间爆炸,“你說什么?!”
“抱歉,小田切部长,”池非迟上前,平静注视着小田切敏郎,“敏也是我叫来的。”
小田切敏郎一愣,他从池非迟平静中感受到了……对朋友的维护!
他一直以为小田切敏也只会交一些狐朋狗友,根本不知道原来儿子還有其他朋友……不,仔细想想,他好像很久沒有好好了解過自己的儿子了。
“抱歉,抱歉,”森园菊人也从宴会场另一边赶過来,对小田切敏也笑道,“既然来赴宴,就不要跟你老爸吵了嘛!”
小田切敏也深呼一口气,忍下心裡的火气,拿起靠在桌旁的吉他盒,对池非迟和森园菊人道,“抱歉,我先走了。”
池非迟头也不回地跟了過去,毫无波澜的声音落在小田切敏郎耳朵裡:“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森园菊人汗了一下,他這两個小伙伴還真是……
小田切敏也性格爆炸,說怼就怼,池非迟看着冷静沉稳,真怼起来那也是谁都不放在眼裡啊。
灰原哀看了小田切敏郎一眼,果断跟上池非迟。
相处下来,她觉得小田切敏不是坏人,還是非迟哥的朋友,她肯定也站小田切敏也那边。
而且,作为老爸,小田切敏郎斥责两句不過份,說什么野狗就太伤人了……
“失陪。”森园菊人憋出一句后,也跟了出去。
其中,一個长发女人也偷偷跟了出去,柯南留意到,多看了两眼。
“那個女人……”毛利小五郎低声嘀咕,“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過。”
场内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小田切敏郎站在原地沉默,其他人也不知道该說什么。
“部长……”白鸟任三郎硬着头皮上前,能不能给個面子,這是他妹妹的结婚庆祝宴哎,弄得這么僵……
“沒什么,”小田切敏郎突然笑了笑,“沒想到我居然也有被小辈指责的一天!”
恶语伤人六月寒……
那些话,他說出来之后,也有些后悔了嘛……
那位真池集团大少爷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白鸟任三郎尴尬笑了笑,一边是上司的上司,一边是真池集团的继承人加森园集团的继承人,他评价哪边都不好,而且又关系到父子间的事,他和小田切敏也算不上朋友,沒立场說什么。
“好了,我沒事,那小子也总算会交些让人看得過去的朋友了,”小田切敏郎冷哼一声,“不過以他那点水平,连人家說的话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吧!”
气氛這才舒缓下来。
白鸟任三郎失笑,部长口是心非嘛……
……
四人沒离开饭店,就在饭店一楼大厅坐着。
“真是抱歉啊,”小田切敏也把烟按熄在烟灰缸裡,卡在头发上的紫色墨镜已经拉了下来,挡住眼睛,随即往后一靠,吊儿郎当道,“早知道那個老头子這么不给面子,我就不来了,你们进去吧,我坐一会儿就走了,白鸟家的面子還是要给的!”
“沒关系,我們也正好出来透透气。”森园菊人笑道。
“幼稚。”池非迟的话简洁利落。
“喂喂,”小田切敏也看池非迟,“你不会在說我吧?”
“就是說你,”池非迟拿出自己的烟,黑色、银烟嘴的烟被点燃,一缕烟雾升起,飘在平静的紫眸前,“想来看自己老爸,就直說‘老头子,好久沒见你,你沒空回家,我就来看看你’。”
小田切敏也沉默了半天,听着池非迟平静得发冷的声音,他沒法闹脾气,也沒法反驳,“哼,你不会跟你老爸說過這种话吧?”
池非迟也沉默了一下,“七岁那年說過。”
“然后呢?”小田切敏也保持着漫不经心的语气,声音却有点发颤,“肯定被說‘你来干什么?這裡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给我回去’之类的吧?”
“那倒不是,”池非迟道,“他說,‘我還有事,沒空照顾你,你先回去’。”
小田切敏也嗤笑,“都一样!”
“不一样,”池非迟道,“我爸比你爸客气点。”
小田切敏也:“……”
他那么难過,愣是被這句话噎得目瞪口呆……
灰原哀保持沉默,這种父子矛盾她是不太懂,本来也想问问为什么不直接沟通,现在却问不出口了。
照這么看,小田切敏也小时候肯定也說過类似的话,只不過小田切敏郎的回答让他伤心了,觉得自家老爸不近人情。
池非迟也沒再继续說下去。
接受了原意识体的记忆,他很理解那种心情。
陌生人再怎么冷淡,都可以不在乎,唯独父母……
孩子对父母有着与生俱来的依恋和期待,失去了陪伴,就会失落、沮丧,像飞蛾扑火一样地去追寻。
忙沒什么,不過孩子难得鼓起勇气,說一句矫情话,想表达关心和在意,却沒有得到父亲同样的回应,是挺伤人的。
而一旦连叛逆都得不到关注,孩子会疯。
原意识体也试图叛逆過,但沒用,慢慢对人际交往失去信心、产生排斥心理,越不交际,越不懂得怎么跟人相处,就越发否认自己的交际能力。
如果他沒有穿越過来,沒有表现出双重人格的症状,原意识体也就不会被送往医院,依旧沉默着、冷淡着,永远沒人知道他有重度抑郁,說不定某一天就死在某一处、或者某一天就让很多人死在某一处了。
而在同样的处境裡,小田切敏也同样選擇了用叛逆来博取关注,同样失败過,之后就把叛逆当成了报复。
同时,小田切敏郎对儿子越来越失望,說话也越来越难听,而小田切敏也就越想报复。
父子俩一次次把彼此的心撕得鲜血淋漓,明明也心疼着,却還是在刚结疤的时候又去撕开……
沉闷了一会儿,森园菊人看两人抽烟不說话,忙道,“好啦,就先不說那些事,改天有時間,我們约小田切部长出来吃個饭,就当是为今天的事道歉,敏也你也来,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