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今晚的风儿真迷惑
“琴酒,我已经接到拉克了……好的,港区汇合。”
池非迟听着窃听器那边的动静,看了看時間,凌晨1:37,還有一個多小时,江口纪子的情夫就会结束会议,虽然路上需要時間,但难保不会先打电话回去、察觉异样,让人去检查,所以時間是要算会议结束的时候,“速度快一点。”
可能還沒有一個多小时。
虽然他用女声說了江口纪子要收拾、打扫、休息,但期间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他们的時間不多。
“波本在盯着那边开会议的酒店,如果人提前出来,他会及时将消息传递出来的,”水无怜奈正色說了一句,加快了车速,调侃道,“拉克,你现在算是名副其实的拉克酒了吧,香料味十足。”
池非迟将车窗打开一條缝隙,他现在身上的气味不好闻,各种香味混杂,连血腥味都被遮掩了,不過面对這句吐槽,他也不知该怎么回应,沉默。
水无怜奈等了一会儿沒见回应,又道,“初次见面,那個跟我笑着打招呼的人,是你的孪生兄弟嗎?”
池非迟瞥了水无怜奈一眼,不至于生气,就是不太习惯陌生人的调侃,大家又不熟,“基尔,好好开你的车。”
水无怜奈被冷冷扫了一眼,心裡一汗,面上不显,从容笑了笑,“好吧,当我沒說。”
看来和琴酒一样,性格恶劣,脾气不太好,一言不合就乱用眼神吓人,关键是,還真的能吓到人……
40多分钟后,水无怜奈开车飙到港区,等到了江口纪子买下的房子附近,已经差不多快一個小时了。
琴酒和伏特加也随后不久赶到。
池非迟听着窃听器那边的动静,下车道,“大概10分钟,有人去敲了江口纪子的房门。”
“尽快!”琴酒走向门口,拿出枪,一枪打坏了门锁,根本沒多停留,直接进屋。
池非迟也跟了過去,既然琴酒直接进去,应该是提前找人確認過裡面沒人。
裡面确实沒人,沒什么安全警报之类的东西,也沒有找到现金……
不過,四個人在屋裡搜查,总会找到一点异常的痕迹。
“這边!”水无怜奈在一個房间裡出声,等其他人三個人過来,敲了敲墙壁。
声音不对!
池非迟打量着屋裡的陈设,瞥见墙壁上灯的开关下侧墙壁有不自然的磨痕,伸手打开灯的开关。
“拉克?”水无怜奈有些意外。
池非迟沒解释,又将开关继续按下去。
水无怜奈前方的墙壁轰隆向两边打开,露出一道带密碼的铁门。
“跟银行的金库也差不到哪儿去了啊。”伏特加感慨一声。
池非迟蹲下看锁孔,从钥匙串裡找到两把差不多的,试了一下,第一把就对了。
水无怜奈盯着门上的输入键,“還要6位数的密碼!”
琴酒转头看池非迟,“潜入的时候你搜查過了吧?有沒有发现?”
“她家裡所有手写信息上,有5個六位数数字,”池非迟道,“有几次输入机会?”
“沒有显示,”水无怜奈看了看,“不過這种门,一般都是3次。”
“也可能她根本沒有把密碼记录在什么地方,而是自己背下来了,”要叫人送密碼破译器過来嗎?”
伏特加道,“赌一赌运气吧!”
琴酒拿出手机看了看時間,“两点四十一分,拉克,那边情况怎么样?”
“尸体暂时沒有被发现,不過估计很快又会有人再去敲门,不用乱试,根据性格、喜好、记录密碼时有可能身处的环境……”
池非迟一边听着窃听器那边的动静,一边回忆着江口纪子的性格、喜好,设想江口纪子会在什么情况下记下密碼。
既然裡面有一部分是山口组的资金,不会是江口纪子一個人忙活這裡。
那個女人擅长察言观色,在团体很会做人,为了表达重视,记录密碼也不可能随手记录在杂志上、字体不会歪斜潦草……
這個密碼很重要,为了防止被人窃取,聪明一点的人,不会记录在日记本之类代表了‘秘密’的东西上,江口纪子不傻,甚至可以說,是個精明的女人。
排除掉這些,那么……
是写在诗集上那一個!
“基尔,492535。”
水无怜奈快速输入了六個数字。
门上,显示灯跳到绿色。
琴酒直接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一個金属构造起来的空间,架子上摆放了不少箱子,裡面全是现金,日元、美元、英镑這三类,另外還有一些金條,进门右手边的架子上還放了枪支和子弹。
钱搬走,琴酒顺手放置了炸药,开车撤离。
刚入手一批炸药,大家用起来似乎都很随心所欲……
附近一处废弃码头,两辆车前后停下。
“拉克,你要的水!”伏特加下车,把路上帮买忙的矿泉水递给池非迟后,点了支烟,彻底放松下来。
琴酒看着手机上的時間,“2点51分。”
“别墅那边一切正常,還沒有人发现尸体。”池非迟取下连接窃听器的耳机,扔进海裡,又拿出遥控器,引爆了布置在别墅的炸弹。
爆炸足够将厨房和江口纪子的房间炸得面目全非,窃听器自然也会在爆炸中被销毁。
琴酒也引爆了放置在现金囤积地点的炸弹,将一行人活动的痕迹彻底消除,用车上的点烟器点了一支烟,下车吹风。
這次行动结束,大家都可以休息两天了,琴酒最多也就是確認一下后续,看看山口组的反应、看看有沒有留下什么漏洞。
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
池非迟沒有点烟,cigaronne的黑色烟身太醒目,虽然不只是他一個人抽,但日本抽的人不算多,他可不想水无怜奈因为這個锁定他的身份。
拧开矿泉水瓶盖,拿了一個小瓶,往水裡加了一小点蛇蜕粉末。
非赤的蛇蜕裡检测出氨基酸、酸性蛋白等成份,還有一些钙、钾、钠之类的微量元素,沒有发现毒素。
总的来說,可以消炎消肿、退翳明目,泡水喝大概是不能治什么病,池非迟就是当做补充能量、微量元素的保健品,暂时替代一下枸杞。
熬夜,要注意防脱发……
水无怜奈注意到池非迟往瓶裡加东西,有些好奇,不過想到之前池非迟冰冷的目光,還是沒多问,转而看向琴酒,“琴酒,东西送到這儿就可以了吧?”
“可以了,”琴酒咬着烟,低头用手机发着邮件,“我会联系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池非迟喝了两口水,将矿泉水瓶拧好盖子丢进车裡,吹着夜风,看向一片暗沉昏暗的大海。
突然间,双眼传来烈火灼烧般的剧烈疼痛。
琴酒第一時間察觉异样,视线立刻从手机上转到池非迟身上,“怎么了?”
池非迟低下头,用右手捂住眼睛,沒有吭声。
那种痛感似乎沿着神经,一路蹿到大脑,最重要的是……
眼睛!
有人觉得盲人眼前是一片黑暗,其实并非如此。
如果想体验盲人的感觉,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闭上那只眼的感觉,就是盲人的世界。
那种感觉,就像是脸上少开了眼睛所在的窗口一样,连黑暗都沒有,只有一片虚无。
现在他的双眼就是這样。
“主人?”
非赤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模糊。
池非迟快速冷静下来,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不管会不会失明,现在考虑后果還太早了点,要先考虑造成這一切的原因,看能不能强行挽救。
問題应该出在非赤的蛇蜕之上。
明明沒有检验出毒素,而就算有毒素,从他的检测结果来看,他体内抗体足以免疫大多数生物毒素,甚至因为抗体强大,一部分人工合成毒素也可以免疫。
那么,是因为今晚喝過酒,激发了某种毒素的合成或者增强?
還是因为他‘自然之子’這個三无外挂?
前者還好,他身上带着从自身抗体研究出来的解毒药,加强自身抗体总沒错,但如果是后者,那他還真不知是该怎么解决。
总结,现在沒有解决的办法,他可以开始考虑后果、后悔并总结经验了。
嗯,东西果然不能乱吃……
下一秒,池非迟眼部、大脑的痛感全部消失,突然的落差,让人觉得刚才的疼痛只是错觉。
而池非迟眼前……
不,应该是脑海裡,出现了各种色块组成的世界。
身边的红橙色相间的三個人,深蓝的水泥地,蓝色稍浅的大海,车子橙色的发动机……
热量成像?
“拉克!”琴酒伸手按住池非迟的肩膀,目光因严肃显得更加凌厉冰冷。
池非迟睁开眼,看向琴酒,世界恢复正常。
琴酒放下手,盯着对面那张金发碧眼的欧洲面孔,打量了两眼,沒法从那张依旧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問題来,“眼睛出問題了?”
“不是,有点头疼,”池非迟闭了闭眼,发现闭上眼睛之后,热成像又出现在脑海中,睁开眼,随便找了個理由道,“我把毒当成营养品加进水裡去了。”
琴酒:“……”
伏特加:“……”
水无怜奈:“……”
請问,眼看着一個人一脸平静表示‘我沒事,只是不小心自己给自己下了毒’,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关键是,這可是组织的核心成员,一個头脑、潜入暗杀、狙击都足够优秀的核心成员啊,居然差点把自己给毒死了?
今晚的风儿真迷惑……
琴酒转身看着大海,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烧到尽头的烟丢进大海中,沉默。
池非迟看了一眼海水上漂浮的烟蒂,沉默。
污染环境不太好吧……
伏特加和水无怜奈也沉默着,有点不知该說什么好。
琴酒转過身,盯着池非迟问道,“之前是谁說的,‘放心,我清醒得很,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不是玩笑,是失误。”池非迟平静纠正。
看来不仅东西不能乱吃,坏习惯也不能乱学,比如学毛利小五郎立flag這种事,打脸根本不用隔天的……
琴酒低头重新点了支烟。
他算是明白了,‘清醒’对拉克来說,不是衡量行事是否正常的标准。
现在看到那张平静下来的脸,他会心口疼,气闷,呼吸不畅……不如不看!
伏特加出声问道,“拉克,那现在沒事了吧?”
“沒事了。”池非迟冷淡地应了一声。
伏特加:“……”
能不能给点反应?
比方說表示一下后怕,不后怕,至少也懊恼一下……
這样真的让人沒法聊下去啊!
好在,琴酒的情绪缓過来了,低头发了邮件,转身上车,“不用其他人送现金過去,拉克,我們两個去一趟。”
“行。”
池非迟转身上车的时候,闭了一下眼。
热成像消失了。
看来是有时效的,不确定是否根据摄入蛇蜕份量决定时效,也不确定再服用是否還会产生疼痛……
伏特加和水无怜奈看两人都像沒事人一样,继续沉默。
两辆车又离开港区。
池非迟送水无怜奈,琴酒送伏特加,之后又在涉谷区碰面,把现金送到江古田,放进一栋沒人住的房屋的地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