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看戏啊,多好看
鹰取严男靠在巷子裡的围墙上,点了一支烟,静静地盯着不远处那间亮着灯的屋子,不时拿出手机看看時間。
街口,突然传来车轮碾過水滩的摩擦声。
一辆……
两辆……
怎么会有两辆车?不是老板過来了?
鹰取严男立刻把烟在墙上按熄,闪身藏到旁边一户人家铁门侧方的昏暗处。
昏黄路灯下,一辆黑色车子在巷口停下,穿着黑色风衣、银色长发批洒的男人下了车,被刘海遮挡大半的眼睛扫了一眼巷子。
随后,一個穿着黑色西服的壮硕男人下车,大半夜的,還戴了一副墨镜,看向车尾。
另一辆车似乎也就在后方,另一個留着金色短发的人走到两人面前,一身黑色休闲装,外套放下的帽沿趁着一张冷漠的侧脸。
鹰取严男偷偷观察了两眼。
大晚上的,突然出现三個一身黑衣的人,怎么看都很不对劲。
而且从他感觉到的气场来看,還是一群危险人物。
他现在应该先撤远一点,观望一下事态吧?
就在鹰取严男犹豫的时候,琴酒也看向走過来的池非迟,“你的人?”
池非迟戴上手套,上前捡起那個被丢在墙角的摇头看了一眼,朝琴酒点了点头,又顶着那张雀斑易容脸,朝巷子裡面走。
鹰取严男发现有人過来,转头看周围的环境,然后发现……
来不及了。
他正好贴着铁门站,如果想离开,就只能走出昏暗处,暴露在对方视线下。
是直接离开?還是堵一把?
要是对方不注意,直接路過,他无论是继续躲,還是趁机袭击一下、跑向巷子深处,都有可能脱身……
池非迟突然加快脚步,同时脚步声却变得更轻,在鹰取严男刚反应過来的时候,枪已经顶在脑门上了,“選擇躲在這個地方,是最大的失误。”
鹰取严男一汗,不過听到那种平静的语气,愣了一下,再仔细一想,這声音很耳熟,不是老板的嗎?
只是从巷子外透過来的光线下,也能看清对方头发上亮着一层金色。
池非迟收起枪,转身出巷子,轻声平静道,“巷口一共有五個烟蒂,同一個牌子,其中四個集中在一处,還落了不少烟灰,這四個烟蒂最后剩的长度差不多,熄灭方式都是用脚踩灭,基本可以断定是同一個人留下的。
另一個烟蒂丢在另一边,還剩三分之二的长度,应该点燃不到一分钟,再加上墙面上有一点焦痕、烟身明显被用力按压過、還有虽然熄灭却還留有一点温度,說明对方离开不到一分钟,应该是听到街口有车子過来,立刻将烟按熄丢掉,躲到了某個地方。
過来的时候沒看到有人往巷子裡去,一分钟之内,能快速躲避的地方有三個,旁边那户人家的铁门侧方,巷子放杂物的木箱后,再就是直接翻墙過围墙,躲到那户人家的院子裡。
翻墙多少会发出一点声响,就算能做到无声无息翻過墙,也要考虑到贸然闯进一户不熟悉的人家,可能被户主发现、可能被狗追等意外情况,排除。
躲在放杂物的木箱子后,需要蹲下身、低下头,沒法第一時間窥探到来人的情况、动向,被发现时也无法做出反应,可能性不大。
最佳選擇是铁门侧方,但也是最危险的選擇。”
沒办法,自己的人自己带,琴酒看出来也不会說,只能他自己說清楚了。
而且磨磨鹰取严男的傲气也是有必要的,树立一下权威,這事他来做最好。
虽然在看到他那個群鸦风暴的‘魔术’后,鹰取严男心裡可能就沒什么傲气了,在拿枪指着鹰取严男、逼人家给他打工的时候,鹰取严男就彻底妥协了……
鹰取严男跟在后面,有些发懵。
从身形和声音判断,是池非迟沒错,而且如果不是自家老板,对方也不至于收起枪還把后背留给他……
不過,心裡的疑问实在太多了。
他的藏身地点就這么被老板发现了?
老板這是换了张脸?易容?
为什么跟其他人一起過来?那两個又是什么人?
“从四個集中烟蒂的位置、墙上那個焦痕的高度来看,对方是反手将烟在身旁的墙上按熄,右撇子,身高177cm左右,上下浮动2cm,”池非迟走向巷口,“另外,因为烟灰集中在一处,你站在這裡时,烟灰中间有鞋子外围留下的半圈空白,估算脚印长度,计算身高后,与177cm這個数据也相差不大,另外,看印迹是一双皮质皮鞋,而既然会让烟灰留下半圈空白,鞋面上也会沾有一点烟灰,皮鞋表面光滑,烟灰容易随着行动飘到地上,也就指向离开的方向……”
巷子口,琴酒瞥伏特加。
好好听着,以后别犯這种错误,别指望一次犯了同样错误之后,他能再解释一遍。
伏特加:“……”
嗯?大哥突然看他做什么?
看戏啊,多好看?
嗯,拉克很厉害!
鹰取严男低头看皮鞋,上面還沾着一点白色烟灰,再转头看身后,确实留了半個指往巷子裡去的浅淡脚印,在這种光线下,不是很明显。
池非迟走到巷子口后,停下脚步,“說一下你了解到的情况。”
鹰取严男回神,正色道,“那两個人大概11点半回来,车子一直开进了院子裡,之后沒有外出,我之前在附近转了一圈,左右房屋沒有人居住。”
琴酒心裡暗自点头,不管其他能力怎么样,這個人能這么快冷静下来考虑正事,拉克的眼光确实不错……
“他们中途有沒有去别的地方?”池非迟问道。
“沒有。”鹰取严男肯定道,“我一路跟着,他们在晚上11点不到的时候离开杯户町,开车直接過来,中途沒有去别的地方。”
琴酒看向池非迟,“应该就在裡面。”
池非迟点头,从末路和山神以往的一些模糊的行动信息来看,两個人背后不像有组织,就算有,也不可能像他们组织一样。
酒厂有一大堆安全屋可以做临时落脚点,部分成员也能在短時間找到一個合适的临时落脚点,不過那两個人做不到。
再加上一路直接過来,這么一個左右沒有邻居、很适合用来躲藏的落脚点,应该就是那两個人的老窝,那么,如果有炸药的话,应该就在裡面!
换言之,裡面可能有炸药,具体数量不明,一定要小心。
伏特加:“……”
人本来就应该在裡面吧?
不過,這两個人应该不会確認這么简单幼稚的問題……
算了算了,不想了,他等着听安排。
鹰取严男也保持着沉默,他连池非迟想干什么都不知道,更加听不懂,但听不懂无所谓,等老板安排。
“东西你带了嗎?”琴酒又问道。
池非迟从左边口袋拿出剩下的吐真剂、一次性注射器,還有一個催眠瓦斯瓶,“催眠瓦斯也带了,非墨不在,打架去了。”
裡面有炸药,强攻很危险,最好的方法是让非墨空投催眠瓦斯,放倒两人之后再进去。
不過非墨才打完架,一挑数十,再跟着他们熬也太累了,他让非墨回东京就自己去休息。
而且翻进去、悄悄丢個瓶子過去這点小事,身手好一点的人也可以做到,不一定非要非墨去做。
“要不要让你的人试试?”琴酒看向鹰取严男。
池非迟也转头看鹰取严男,“翻一下旁边的墙,我看看。”
鹰取严男沒多问,点了点头,一脚蹬在墙面上借力,三两下翻到墙头上。
“可以了,下来吧。”池非迟道。
沒有他翻墙的动静小。
這是技巧問題,或者說,锻炼方向不同。
要是不借用梯子等外物翻墙,借力踩的一两脚很重要,力道不够,就沒有足够的反作用力支撑人上升。
当然,如果是用手脚扣着缝隙慢慢往上爬,那就不用踩那一两脚了。
无论是京极真,還是鹰取严男,借力踩的那一脚越用力、动静越大,沒有他前世一遍遍练出来、几乎融入习惯中的用力技巧,這也是无法避免的。
相对来說,鹰取严男翻墙的技巧也不差了。
那点动静,只要不是听力過人的人、或者一般人在注意力集中的情况下,几乎会被忽视掉。
“翻进去,别惊动他们,用催眠瓦斯把人放倒,”池非迟把瓶子递给鹰取严男,“打开瓶盖丢過去,或者直接砸碎。”
鹰取严男看了看那堵不算高的墙,接過瓶子,点头道,“沒問題!”
“小心点,裡面可能有炸药,”池非迟平静提醒,“你沒有家人,要是不小心死了,也沒地方发抚慰金,我会帮你挑一個好的棺材或者骨灰盒。”
鹰取严男:“……”
這說的什么话嘛……
琴酒发现池非迟话语间的错漏,冷冷出声提醒,“就算沒有被炸碎,尸体也不会完整,甚至烧成焦炭,棺材应该用不上。”
对,按常理推断,只会有骨灰盒這一個選擇!
伏特加也忍不住道,“如果爆炸剧烈一点,很难从废墟裡找到残留的尸块,可能连骨灰盒也用不上,那就只能考虑用生前的衣服、生活用品立一個坟墓了啊……”
鹰取严男深深看了三人一眼,果决转身,将瓶子塞进外衣口袋裡装好。
他,去翻墙。
不能再听了。
他還沒开始行动呢,這三個人就已经商量着怎么给他安排后事了……過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