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這小子绝对有問題!
這一点他也认真考虑過,在知道宫野明美死的时候,灰原哀也沒有绝望,她想過反抗,她想要一個說法,她在逃离组织,她沒有想過死了算了,那时候的灰原哀還在坚强着。
所以,主因不在宫野明美。
之所以每次哭泣都是在提及宫野明美這個点上,大概是因为灰原哀在想——如果自己的姐姐沒死的话,不管她是什么样的,至少還有個人能够爱她,她累的时候還有個人可以倾诉,有個人可以懂她,而那個人却不在了,永远不在了……
其实能有個原因的哭泣,反而比无端的情绪低落要好一点。
“自罪感?”福山志明疑惑,“她或者她的家人曾经犯過什么错误嗎?伤害别人的错误?”
“福山医生。”池非迟语气冷了一些。
“好,好,我不追问,”福山志明哈哈笑了笑,“有些习惯了,那该不该考虑一下,病因其实是那份自罪感?她觉得自己是罪人,而其他人是纯白无暇的,别人无法接纳她這样的人。”
“嗯,之后她又有了世界沒有自己容身之处的想法,而因为原本所在群体的一些問題,让她担心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不得不刻意远离别人,内心又渴望着能够被接纳。”池非迟道。
福山志明无奈,“你說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不太懂,为什么她会觉得身边的人会受到伤害?還有自罪感,她之前……”
“福山医生。”池非迟再次提醒。
福山志明這次沒笑,叹了口气,“你說不清楚,我沒法告诉你准确的答案……”
“我都试了一下。”池非迟道。
福山志明:“……”
喵喵喵?
這是什么意思?
池非迟說了一下自己的处理办法。
首先,是宫野明美的死,他开导過灰原哀,去试着接纳记忆,把记忆当成人生的一部分。
然后是自罪感,他让灰原哀看一看,他也沒好到哪裡去,這世界還有很多人也不是纯白无暇的。
再之后,又可以牵扯到容身之处這個問題。
他是想偷偷给灰原哀灌输一個想法:世界這么大,又不是只有柯南這一群人,他们不接纳的事,总有人可以接纳,无论去寻找真正的同类,還是留在這裡求同存异,都不至于沒有容身之处。
如果不行,咱们去做黑色的人也好,送宅急便超酷!
而且還有‘森林公主’這件事,灰原哀多少会觉得那裡可以作为一個归宿。
最后,是组织的問題。
灰原哀担心连累到身边的人。
這個暂时沒法解决,因为他還沒法解决组织。
更何况,他一個人跑去解决组织也不一定就是好事,要让灰原哀参与一点、一起打怪,這样以后的灰原哀才能更加勇敢坚强。
不過,最后让灰原哀参与這一点,是最难的,需要灰原哀自己有面对的勇气。
池非迟說的时候,稍微调整了一些說辞。
把组织說成了一群不良学生……
“你是男性,和她不同,你想让她在别的女孩那裡明白什么是面对和勇敢,這一点沒問題,”福山志明笑了笑,很快,语气又严肃起来,“可是你之前說的,让她一個人去跟那些人接触,不单是想让她试着勇敢一点,而是你也发现問題了吧?”
“嗯,我掺和多了。”池非迟道。
“是啊,你掺和太多了,你带她去接触其他人,想证明她是可以被认可的,但是她情绪爆发的时候,或许会再次产生自我怀疑,觉得人们认可的是你,而不是她,她沒有了你,還是原本那样,還是沒有容身之处,”福山志明顿了顿,“很多人在求助心理医生的时候、在得到帮助的时候,会将医生当成能够救自己上岸的绳子,想紧紧抓住,而心理医生必须遵守的一点,就是不得与求助者建立咨询以外的任何关系,這不是不近人情,而是因为這個时候的患者,对于医生太容易产生好感,如果医生有一点坏心思,完全可以将病患控制住,彻底地控制住,从你的言论和行为来看,你对她并沒有产生男女感情,那么她呢?”
池非迟又认真回想了一下,“沒有,确定,依赖是有,不過大概是把我当做兄长之类的人。”
“好,”福山志明暂且相信池非迟的判断,虽然池非迟从来沒有恋爱记录,他不觉得池非迟能够判断准确,不過那個可以慢慢解决,现在有個更严重的問題,“還有一個問題,你让她单独去面对……是不是急了一点?既然一开始是你带她去接触的,就要有一個缓和阶段,慢慢来,你要知道,如果她鼓起勇气走出那一步,能得到你和她想要的结果,那固然是好事,但要是她沒有得到认同或者预想中的结果,对她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很可能就会否认掉之前的所有,状况也会恶化,唉,一半一半的几率,你不该赌的……”
“如果說,我沒有赌呢?”池非迟反问。
“你安排了人?”福山志明疑惑,又提醒道,“如果被她发现,那会很糟糕,她会觉得以往好起来的情况都是欺骗和假象,同样会开始否认一切……”
“我沒安排,”池非迟侧头看向大海,“我只是相信那群人能给我和她一個想要的结果,确定。”
“你這么自信?”福山志明有些意外,能从池非迟口裡听到‘相信’两個字,還真是不容易。
“嗯,”池非迟应了一句,又說起别的话题,“福山医生,除了不得与求助者建立除咨询以外的关系,還有两点,不得因任何原因歧视求助者,以及遵守保密原则。”
福山志明之前還把他的情况告诉了阿笠博士他们……来,跟他解释一下!
福山志明:“……”
他能有什么办法?
池非迟一直在默默刚他、抵抗治疗,甚至产生学心理学的想法,简直不要太有毅力。
凭這份毅力,他就相信池非迟的抑郁症绝对好了。
只是他郁闷了。
最后一次的检查裡,池非迟虽然存在一些小毛病,但大致是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
他不信那份检查报告是真的,不仅不符合该有的心理变化流程,就连時間感知障碍都還存在。
這小子绝对有問題!
只不過池非迟成长得太快,居然能瞒過了机器和各种检查,他也关不住池非迟了,而因为池非迟本身的一些潜在危险,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池非迟会接触到的人。
一旦发现求助者有危害自身和他人安全的情况,必须采取必要措施或与其他心理医生磋商,防止意外发生,为此可以稍微泄露一点病情,而且他也将保密信息的暴露程度限制到最低了,關於池非迟家裡的情况、池非迟之前在学校的调查等事,他只是随便提了一下。
按理来說,他觉得自己不行,那就该跟池非迟商量,转到其他医生那裡,可是池非迟的检查报告在那裡,其他医生也沒办法留池非迟住院观察。
而且,也沒人想接手池非迟這個刺头。
他同样也不放心。
青山第四医院的实力已经够强了,他在裡面也是老牌医师,他都觉得棘手到可怕的病患,其他人恐怕也沒办法。
他還有点担心,经验不足的医生恐怕反而会被池非迟给带偏了。
他到美国交流学习,一是因为出了枡山宪三的事,他明白,要是他不离开一段時間、表示自己会保密到底,真池集团不会放心,二是因为他也想出国交流学习,有人出钱给自己学习,那是好事啊。
還有另一個原因,他想来美国学习交流一下,看能不能解决池非迟這個刺头的問題。
可惜這些话他不能直說,不然池非迟肯定会說‘原来福山医生你觉得我危险?’,那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又沒了。
现在池非迟能跟他谈谈当初的感受、能說這么多,他觉得很不容易啊。
不能急,不能急,曾经犯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
福山志明提醒自己要耐心,开玩笑道,“那你不会举报我吧?”
“沒必要。”池非迟看到天上飞来的海鸥,顿了一下。
海鸥鸣叫着落下,在甲板一個小水盆裡喝水。
“医生,结果出来了。”
“哦?”福山志明连忙追问,“情况怎么样?”
“好消息。”
……
海滩上,灰原哀躺在沙滩椅上,被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的一群人吓了一跳。
“灰原,小兰姐姐說你不是身体不舒服,那你是不是不开心啊?”步美问道。
“不对,灰原一直是這样,不舒服也不会告诉我們,”元太无语道,“不舒服就一定要說啊,不然会很让人担心的好不好?”
灰原哀一愣。
会担心……
“也可能是因为非迟哥沒来,所以不开心?”光彦猜测。
“那家伙本来就是那样,喜歡忙来忙去,”柯南半月眼,“我們玩不就好了。”
“因为实在不懂你到底是怎么了,”铃木园子抱着手臂道,“我們讨论半天沒個结果,所以干脆直接来问你啦,小女孩就活跃一点啊,跟非迟哥学什么深沉嘛……”
灰原哀沉默。
刚才那群人窃窃私语,不是因为她表现很糟糕被讨厌了,而是……在担心她?
“不想說也沒关系,”毛利兰笑眯眯将一個冰淇淋递给灰原哀,“我觉得不能把你一個人丢在這裡闷闷不乐,陪你坐一会儿怎么样?”
“我們也坐一会儿吧,”步美转头看元太、光彦和柯南,“反正也玩累了。”
灰原哀接過毛利兰递来的冰淇淋,低头看了看,又仰头看毛利兰,“谢谢……小兰姐。”
“不客气。”毛利兰笑着回道。
……
“或许是因为我,她们关系才会要好很多,不過她必须要明白,她早就被那群人当成同伴了……”
游艇甲板上,池非迟依旧坐在沙滩椅上,跟福山志明打电话。
所以說,就算有些观念冲突,他也觉得這個世界上能有這么一群人,真的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