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因为你不喜歡
池非迟說了——‘我不了解波士顿,安全不安全,总要试一试再說,如果证明沒什么危险,下次我們再少带一点保镖。’
看起来是谨慎小心過头,但让人无法反驳。
是啊,人家刚来,又听說泽田弘树的处境不好,而且還說這是第一次跟自己的教子出门,一定要安全!
有問題嗎?沒問題!
于是,托马斯-辛多拉妥协了,甚至怀疑池非迟是不是想对他不利,不過很快打消了這种想法。
现在教父的事還只是他们双方確認,沒有公布,让人来暗杀他也沒用。
于是,下午一点的六旗游乐园,六辆车开到停车场,呼啦啦下来一大群人……
池非迟、鹰取严男、泽田弘树,再加上三十個保镖,三十三個人齐刷刷站在停车场,吓得后面的车都沒敢进来。
泽田弘树看着黑压压的周围,本来应该讨厌的一群人,此刻竟显得那么喜感,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池非迟把一张宣传单递给泽田弘树,“弘树,你看看,想先去玩什么?”
泽田弘树接過宣传单,翻看着,目光在云霄飞车上停了一下。
這是他一直想玩的,在日本沒人带他去,刚到美国的时候,他母亲是带他来過,不過托马斯說這些太危险,不允许他搭乘。
提出来会不会被拒绝?
他也要考虑教父会不会不敢搭云霄飞车,第一次见,多少要含蓄点……
泽田弘树收回视线,仰头看池非迟,不知为什么,他的心思在那双眼睛面前好像无所遁形。
同样的紫色瞳孔,這双眼睛比托马斯-辛多拉更精明,更深邃,能看穿一切,让人不安……
下一秒,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好像平和了一些,就像吃午餐时那样,看着只是瞳色奇怪了点,跟其他人并沒有什么区别。
是……错觉嗎?
“弘树?”池非迟被盯得有点小尴尬。
泽田弘树回神,又低头看了看宣传单,“我也不知道该玩什么……”
“那我来决定?”池非迟问道。
泽田弘树点头,“好。”
“云霄飞车。”池非迟道,“敢玩嗎?”
泽田弘树一愣,再次仰头看池非迟。
巧合嗎?還是……
一個保镖忍不住道,“池先生,老板說……”
“你還沒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池非迟声音带上一丝冷意,沒有看那個保镖。
他怕自己眼裡透出什么东西,让保镖发现异常,引起托马斯-辛多拉警觉。
鹰取严男透過墨镜盯着那個保镖,身上透出一丝危险气息。
那個保镖一怔。
好气,他们這么多人,居然被两個人威胁了!
可偏偏他只是保镖,還真沒资格对老板的客人指手画脚。
“去买票、排队。”池非迟道。
“呃……”保镖见队长给他使眼色,点了点头,“好的。”
鹰取严男默默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不知道這些人信不信,他只是條件反射。
一听老板用那种语气說话,就好像又回到半夜飙车、去敲人门、吓唬人那一晚,回到冲到Ds区域去嚣张的昨晚……
他下意识地就准备着动手。
池非迟发现泽田弘树脸色有点发白,有些无语,好像吓到小孩子了,伸手過去,“弘树,走吧。”
“嗯……”泽田弘树迟疑了一下,伸手拉上池非迟的手。
“池先生,請别生气,”保镖队长带着一群人往外走,和气解释道,“Boss觉得云霄飞车有安全隐患,为了弘树的安全着想,不太希望弘树坐云霄飞车,刚才他只是想提醒……”
“托马斯先生有点神经過敏。”池非迟评价。
保镖队长一噎,看看這呼啦啦一大群人的阵仗,這位大少爷好意思說别人?
“這不是有你们嗎?”池非迟平静道,“等会儿留几個人去過道下守着,几個人去终点守着,几個人去隧道裡,剩下的人跟上云霄飞车,你们都经受過训练,身手应该都不错,如果弘树遇到什么危险,你们就当垫子顶上去。”
人垫保镖群:“……”
這……话是這么說沒错,不過是不是太伤人了点?
……
到了云霄飞车搭乘处,一群人過去,在轮到他们之前,其他保镖散开,按池非迟說的,去隧道、跑道下、终点守着。
剩下的保镖跟着排队、跟着坐上云霄飞车,沉默,无言。
工作人员一头冷汗,帮忙拉下安全扶手。
泽田弘树有些走神,他想過,自己强硬一点,是不是也能让那些家伙头疼。
不過最后沮丧地发现,他大概不能像教父這么底气十足。
這些保镖是听托马斯的话,才那么盯着他,而他沒有改变托马斯想法的份量。
池非迟见泽田弘树走神,也沒吭声,沉默。
鹰取严男跟一個保镖坐在两人身后,也沉默着。
看這像冰一样的气氛,完全沒有一点玩云霄飞车的氛围,让老板带孩子還真是……很考验小孩子的承受能力。
云霄飞车缓缓往前移动,慢慢加速,在一個往下倾斜的坡道上,速度骤然提到最快。
一時間也沒人走神了,一群保镖忍了一会儿,开始惊呼大喊。
泽田弘树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眼睛却亮了起来,也跟着叫喊。
鹰取严男看了看前面一点反应都沒有的池非迟,推了推墨镜,面无表情坐好。
他学老板,叫是不可能叫的,這辈子都不可能叫的。
玩了一圈,泽田弘树有些意犹未尽。
“再来,买票去,”池非迟看向之前那個被指派去买票的保镖,“两趟,不够再說。”
一趟、两趟……
第二趟坐下来,泽田弘树总算觉得尽兴了,這才注意到身边的池非迟好像一直沒什么反应,低声问道,“教父……你不喜歡過山车嗎?”
“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池非迟道,“弘树喜歡就行了。”
风声呼啸,让池非迟一如往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
泽田弘树低着头,右手拧着衣角,有些說不出话来。
他喜歡就行了?
如果他喜歡,教父是不是就会陪他?
要是问的话,被冰冷着脸否认,会不会有点尴尬。
池非迟:“……”
带小孩子還真麻烦。
好像又冷场了。
鹰取严男:“……”
唉,他家冷场狂魔老板啊……
在過山车进入有吸血鬼的隧道时,泽田弘树等光线暗下来,转头发现有些看不清池非迟的神色,才迟疑着出声,“只要我喜歡,教父……”
池非迟无视了一個蹿出来的吸血鬼人偶,转头看泽田弘树。
“沒、沒什么,”泽田弘树将想问的话咽了回去,等過山车到了最昏暗的地方,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教父是不是讨厌他们?我是說保镖。”
讨厌這些保镖?
池非迟反思着,他好像是很针对這些保镖。
要說這些保镖得罪了他,也沒有,只是泽田弘树是他的教子,那就是自家孩子。
自家孩子被一群保镖压着头,有点不能忍,他就想折腾一下這群保镖。
“因为你不喜歡。”
云霄飞车驶出隧道,笼罩周围的光亮很刺眼。
“咦?”坐在鹰取严男身边的保镖疑惑抬手,摸了摸落在脸上的冰凉水点。
鹰取严男惊愕抬头,看向泽田弘树。
“有沙子……有沙子进到眼睛裡了……”
不大的孩子坐在云霄飞车上,低头拼命擦着眼泪,說话鼻音很重。
等下了云霄飞车,池非迟看着眼睛红红的泽田弘树,“下次来戴個墨镜。”
鹰取严男欲言又止,老板不会真的以为這孩子是眼睛裡进沙子了吧?
池非迟当然知道泽田弘树是哭,不過10岁的小男孩也有自己的小骄傲、小男子气了,看破不說破。
“嗯!”泽田弘树失笑点头。
“接下来想玩什么?”池非迟问道。
“户外卡丁车……”泽田弘树想了想,仰头问道,“可以嗎?”
池非迟瞥要說话的某個保镖队长,“分开,守在過道两边。”
来,再一句危险试试?
下次就让這些人去垫车道。
保镖队长顿时噎住。
“去买票。”
某個保镖又被指使去买票。
池非迟又对泽田弘树道,“弘树,我是你的教父,面对我,你不用那么拘束,可以任性一点。”
可以任性一点……
泽田弘树抿了抿嘴角,讨厌的教父又想骗他眼泪,“好……我要玩户外卡丁车,要玩冰雪滑道,要坐摩天轮……呃,可以嗎?”
“行。”池非迟答应了。
這些算是危险项目,不過注意检查安全措施,别带着小孩子瞎浪,還是安全的,不至于不允许小孩子去玩。
泽田弘树迟疑了一下,主动伸手拉着池非迟的手,“教父,只要我喜歡,你都会陪我去做嗎?”
池非迟:“不会。”
泽田弘树:“……”
否认得好直接、好果断……
“违背我意愿的事,我不会陪你去做,”池非迟认真道,“我会生气。”
泽田弘树一汗,真的不用這么认真地說‘我会生气’……
“教父,你刚才的样子好幼稚。”
“弘树,你這句话很欠揍。”
“教父会揍人嗎?”
“当然会。”
“要是我惹教父生气,教父会揍我嗎?”
“可以考虑揍個半死。”
泽田弘树:“……”
鹰取严男:“……”
唉,他這有时候直接得吓人的老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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