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神父的精神還正常嗎?
约书亚依旧跪在原地,愣愣看着门口缓缓升起的黑袍人影。
明暗闪动的光线下,黑影脚下的砖块悄声翻动,整個人就像从地裡冒出来了一样,高而挺拔的身躯好像从不会折弯,也如這变化一样沉寂。
随着黑袍人从地下出来,被拉长的黑色影子也逐渐伸向门口、投到对面的烟囱砖墙上,最后将其彻底覆盖,如同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在缓慢而悄无声息地吞噬着某些东西……
他之前看到的那只有着猩红眼睛的乌鸦,也静静停在黑袍人肩上,看着无比乖巧。
黑袍人的帽檐压得很低,隐约能看到白皙的尖削下巴,那是年轻人才有的感觉。
而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帽檐下那個朝他吐着蛇信子的蛇头。
在《旧约圣经》中,撒旦就是一條古蛇,跟羊可沒什么关系。
而《创世记》中,诱惑亚当与夏娃吃下善恶树果子的蛇,也是代表着撒旦。
《圣经》各版本中,也多次提到:大龙就是那古蛇,名叫魔鬼,又叫撒旦,是迷惑普天下的……
不,是他的新主!
约书亚回神,神色和目光瞬间变得狂热。
非墨:“……”
非赤:“……”
约书亚的表情好扭曲……
中年男人丝毫沒有察觉后面多了個人,不满对着约书亚质问,“彼列?什么彼列?不知道彼列跟我是撒旦的信徒有什么关系?约书亚,你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愿不愿意加入我的教会!”
身后,传来平静冷冽而嘶哑的男声。
“有人說,彼列、塞缪尔、路西法,都是撒旦的别名……不過這三個名词的出现都比撒旦要晚上很多,最晚出现的路西法這個名称,更是取自亚伯拉罕神话体系之外的罗马神话,最初的,只有撒旦。”
池非迟是真的忍不住了。
虽然彼列是后面演化出的称呼,但作为撒旦的信徒、似乎手底下還有一個教会,居然都沒听說過彼列,是认真的嗎?
這年头,沒点学问就别出来忽悠人。
還是以宗教为名义,来忽悠一個当了三十多年神父的人。
中年男人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愕转身看着池非迟。
“是的,”约书亚重重点头,双眼在烛光映照下亮得吓人,“最初的,只有撒旦!”
“你是哪個教会的?”中年男人皱眉问道。
他沒看到池非迟从地下冒出来,只当成‘同行’抢人。
虽然事实差不多,是在抢人,不過不是同行。
池非迟嘶声道,“我不是什么教会的……”
“是的,”约书亚又重重点头,认真道,“您不是任何教会的,天下教会都将要以您为主!”
池非迟:“……”
神父的精神還正常嗎?
“装神弄鬼!”中年男人看着這两人‘一唱一合’,恼火道,“我的教会曾经发动過十六人仪式,发动過惩戒,献祭過上百……”
声音戛然而止。
一只手搭在中年男人肩膀上,他感觉有几道冰凉的利刃搁在他咽喉前,那种性命被掌握住的感觉,让他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我還以为是安东的教会……”池非迟轻声喃喃。
据他前世了解,撒旦教派有两种。
一种是主张崇拜恶魔、骗取别人身家钱财、施行血腥仪式的邪恶教会。
另一种就是安东-斯拉维组织的那种撒旦教会,守法教会,主张面对现实、活在当下,别寄希望于来世或者死后,不随波逐流,肯定欲望的价值,并学会调控欲望。
他们甚至不追求崇拜什么神,就以自身为神,也不反基督,如果非要說冲突,大概就是不喜歡那种生来有罪的自卑自虐的言论。
前世他到美国之后,就认识了一個撒旦教会的高层。
他也不喜歡宗教那种‘来世、死后享福’的概念,不喜歡‘别人打我左脸一巴掌、我要主动把右脸伸過去让他打’的思想。
谁打他一巴掌,他会選擇把对方的脸打肿……
不過在那個朋友邀請他加入撒旦教会的时候,他拒绝了,总觉得加入某個教会怪怪的,他也在防备对方是忽悠他。
宗教這种存在很洗脑,不得不防。
真要做自己的主人,他不加入任何教会不也行?
“安……安东?”中年男人一身冷汗,尽量放缓声音,“不……朋友,放下你手中的刀,我們有着同样的信仰,不是嗎?你也是为了约书亚来的,对吧?我們可以商量一下,一方退出,反正都是为了撒旦……”
约书亚以讽刺的目光看了看中年男人,同时也觉得心惊,低下头去。
他看得清楚,抵在那個男人咽喉上的不是什么刀子,而是爪子。
如同指甲一样从手指上长出来的爪子,锋利尖锐,将近10公分,看不出一点造假的痕迹。
至少让人一眼看過去,就会觉得那是利爪……
男人還在喋喋不休,“对了,我有很多教会资金,有漂亮的教徒,如果你喜歡……”
“吵死了。”
池非迟手用力在男人脖子上一划,带起一蓬血花。
男人清晰地感受到皮肤被割裂的感觉,惊恐看着飙溅到眼前的鲜血,想惊叫却发不出声音,忙用双手捂住脖子上的伤。
轰然砸倒在地的同时,他也终于看到从黑袍下伸出那只手上的利爪,神色定格在惊惧情绪中。
池非迟盯着不再动弹的男人,皱了皱眉。
最近煞气是不是有点重了?
离开柯南之后,他好像有点放飞自我,感觉越来越偏离光伟正的小伙伴们了。
约书亚依旧跪在地上,看着倒地的男人,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悄悄抬眼,看到那只手的锋利指甲在慢慢收回、变得跟正常人的指甲一样,连忙一头冷汗地低下头。
他果然沒看错,那利爪不是什么道具,本来就不是人类该有的东西!
只不過,那只手有些眼熟。
他好像看到過,就在近期……
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很白净,像最佳的艺术品,让人一看就觉得這是一個从小养尊处优的贵族绅士的……
“你……”约书亚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抬头看向那個站在门口图案中间的人影,“你是池……池……”
池非迟沉默了一下,走上前,沒再用嘶哑声音遮掩,平静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不用遮掩,约书亚确实认出他来了。
约书亚心裡正紧张着,发现池非迟走近,更是感觉浑身好像被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不過随着池非迟走近,他仰头间,也看清了黑袍帽檐下那双隐在昏暗光线中的紫色眼睛,咽了咽唾沫,“我、我从小就喜歡观察别人的双手,因为我觉得手是人类灵巧的象征,是最完美的工具。”
池非迟伸出自己的左手看了看,好像沒有什么特殊的痕迹能让人记住,“你记得所有人的手?”
“不,是因为我們见面還沒有過去多久,所以我才记得,”约书亚低下头,神色变得痛苦起来,“也是因为,那是我最后一场洗礼,在那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我不该进行那场洗礼,不该在教堂为恶魔的孩子洗礼……”
“神不是說,他可以救赎一切嗎?”池非迟蹲下身,看着约书亚,一字一顿,像诱人堕落的恶魔,“诺亚是我的教子,沒有我的血脉,如果我是有罪的,他应该救赎诺亚,你是他的忠实信徒,一生信守诫命,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诺亚洗礼,又愿意忏悔,他也应该選擇宽恕你,事实上,他沒有救赎诺亚,還放弃了你。”
他对基督教不算反感,基督教有‘爱神、爱人、爱自己’的思想,反对杀婴弃婴,废除奴隶制,热衷慈善事业,为人类文明做出過不少贡献。
很多宗教在教人向善,有很多好的品行引导,他讨厌的只是不好的一些东西。
比如基督教否定其他宗教,說小孩子出生就是有罪的,就因为很多年前有個女人偷了個苹果,不受洗礼都是有罪,受過洗礼了,赦免你的罪,然后就要一辈子信他。
比如佛教要人割断一切、一心投入,让人抛下妻儿老小,他觉得這违背了一個男人的责任,甚至是为人的责任。
如果非要說,他還是喜歡道教多一点。
当然,喜不喜歡跟现在沒什么关系。
如果利益是代表恶魔,那他现在就代表恶魔了,那又怎么样?
约书亚好像還沒有彻底放弃原有的信仰,他就要约书亚把那些都舍弃,才能更好的……为非墨去收地皮。
约书亚满心矛盾。
沒错,神不该救赎那個孩子嗎?
为什么什么都不做,還放弃了他?
還是說……這是来自神的考验?
“就算不喜歡你那個神的教义,我也愿意为了诺亚踏入那裡,”池非迟站起身,“神父,請你告诉我,创世纪第三章的內容。”
约书亚一愣,不明白池非迟为什么跟他說這個,回想了一下,不假思索地背诵道,“耶和华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
非赤忍不住道,“這书是谁写的?蛇招他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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