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你不懂英式嘲讽
贝尔摩德看着电脑屏幕不断打开、输入、关闭的頁面,刚决定出门去厨房缓一缓。
一定是她沒睡醒。
早上七点,池非迟把七月的邮箱刷完,想了想,似乎沒什么事要处理了,感觉浑身发冷,默默缩进被窝裡养神。
而阿笠博士家,灰原哀起床、洗漱,准备去上学。
阿笠博士站在客厅接电话,转头对灰原哀道,“小哀啊,是朱蒂老师的电话,她想找你說话!”
“知道了。”
灰原哀打着哈欠出洗手间,接過电话,“喂,你好,我是灰原。”
电话那边,坐着轮椅在走廊上打电话的朱蒂一听這冷淡的语气,感觉医院的暖气不是很足,缓了缓,“我是朱蒂,打电话给你是有事想跟你說,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說吧,我想让你接受我們的证人保护计划,那個时候,克莉丝-温亚德……对,就是那個被称作贝尔摩德的女人想杀你灭口,也就是說,你那裡有对她非常不利的情报,对吧?”
灰原哀沒有回答,静静听着。
“我們這個计划,是为我們提供证据后保护证人的制度,可以把你的名字和地址变成另一個人,”朱蒂继续道,“当然,是否接受由你决定,一旦接受了就不能再和朋友、家人见面,连电话都不能打,可是如果你害怕那個女人的报复、如果你不想身边的人被连累,這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等你的……”
“我有問題,”灰原哀出声打断,“非迟哥呢?阿笠博士呢?還有江户川,他们能够被保护嗎?”
朱蒂沒想到灰原哀会问這個,考虑了一下,“那個女人对池先生和柯南,似乎有着某种不一样的情感,至于阿笠博士……那個女人的注意力并沒有放在阿笠博士身上,他们所面临的危险性其实都不如你,我觉得他们暂时不需要接受证人保护,不過在你接受证人保护计划之后,我們也会照顾他们的安全,当然,如果他们愿意提供证据并加入证人保护计划的话,我們也愿意为他们安排安全的身份和住所。”
“你觉得非迟哥有必要接受改头换面、断绝一切联系、以另一個人的身份生存的生活嗎?”灰原哀反问道。
朱蒂摸不准灰原哀的态度,斟酌着道,“以池先生的背景,他能获取安全的身份和住所并不难,也能有一群保镖保护他,是沒必要接受证人保护计划,所以以目前情况来看,他的处境也确实沒到必须接受证人保护计划的程度。”
灰原哀心裡叹了口气,认真道,“教母对我很好……”
所以,如果她想要安全的身份和住所、想要大群保镖,也能有,为什么還需要FBI的证人保护计划?
朱蒂:“……”
是舍不得嗎?那……
灰原哀:“這裡是日本,你们FBI的人在這裡活动也很受限制吧,辛苦了……”
教母說了,這种谈话,可以先就对方的处境设身处地地想想。
朱蒂:“?”
虽然是实话,他们悄悄行动還得防着池非迟那家伙送他们进警视厅,确实不容易,但這句话从其他人那裡說出来,好像有点嘲讽。
就好像在說‘這裡是日本,不是你们FBI的地盘,你们活动受限,好意思提出什么保护计划么?’……
大概是她想多了吧。
“谢谢你们這次的保护,很抱歉還害你受伤了,你好好养伤,放学之后我和江户川去看你,”灰原哀道,“也谢谢你们的好意,不過我实在舍不得大家,拒绝接受你们的证人保护计划。”
最后,表示感谢和歉意,并且以一個对方能够接受的理由拒绝。
“啊,沒关系,”朱蒂懵懵的,“那我先谢谢你们能来看我。”
“别客气,毕竟你也是因为我們受伤的,”灰原哀道,“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食物嗎?”
“沒、沒有,不用麻烦了,谢谢啊。”
“不客气,那就先不跟你說了,我還要去上学。”
“好的。”
“嘟嘟……”
电话挂断。
医院走廊间,朱蒂坐在轮椅上,考虑了一下,又拨通了另一個号码。
“是我,啊,很遗憾,她拒绝了,不過她问了一些問題,我觉得有点奇怪……”朱蒂迟疑着,“不,沒什么,也许是我想多了。”
“不方便跟我說嗎?”
“也不是,是這样的,我跟她介绍了我們的证人保护计划,然后邀請她加入,她问我,池先生、阿笠博士和柯南……”
朱蒂如实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天。
“秀?”朱蒂疑惑看了看听筒,怀疑那边是不是睡着了。
“嗯……”赤井秀一难得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最后還是略尴尬地直說了,“朱蒂,你不太懂英式嘲讽,我還是从头开始說吧,她一开始是在试探我們的想法和态度,不是对她的态度,而是对她身边的人的态度,所以才问你她身边的人怎么办,你的回答是可以保护他们,对吧?不過,她知道我們的想法了……”
“想法?”朱蒂疑惑,“我們的想法不就是保护……”
“不,朱蒂,”赤井秀一打断,“我是說,她应该猜到了,我們是打算先让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暗中保护池先生和侦探事务所的小男孩,同时也是依据他们和那個组织或者那個女人的联系,引出那個组织的人,那個女人肯定会再露面的,這就是机会,虽然這么做有点不厚道,但以那两個人的聪明……”
“等等,”朱蒂正色打断,“你之前可沒跟我說過這個计划。”
赤井秀一:“我以为你想到了的……”
朱蒂无力揉了揉眉心,抱歉啊,她沒多想,却還被一個小女孩套出来了,“那么,她那個时候是看出来了,所以才說……”
“沒错,我想她应该明白了我們的后续打算,所以心裡大概是有些不高兴了,”赤井秀一继续道,“至于之后问你池先生有沒有必要接受保护计划,和她說的她教母对她很好,合在一起理解,就是他们不需要FBI的保护,当然,如果她觉得是算计的话,那么之后說的……”
“這裡是日本,不是你们FBI的大本营,你们還是顾好自己吧,我們能保护好自己,就算不能,先考虑的也不是你们FBI,”朱蒂模仿灰原哀的语气說完,委屈又无力,“是這個意思,对吧?”
“不错,朱蒂,”赤井秀一语气透着些许欣慰,“你也能听懂英式嘲讽了。”
“你们說话就不能直接一点嗎?還有,你這时候幸灾乐祸個什么……”朱蒂顿了顿,眼镜反光,嘴角带起一丝笑意,浑身却笼罩着即将爆炸的黑化气息,“秀,你是在表演英式嘲讽嗎?”
“我只是让你习惯一下,”赤井秀一果断转移话题,“总之,她跟我想象中是有一点不一样了……”
朱蒂心裡疯狂吐槽有毛病、不坦率的英国人,一個個都是老阴阳人了,一点不坦率,“有那么一個哥哥在身边,那個女孩难缠一点也不奇怪。”
“不只是池先生,从你的描述来看,池先生那個人会更直接一点,要是心裡有意见的话,恐怕不会给你留一点面子,”赤井秀一摸了摸鼻子,“這种标准的英式嘲讽,還有怎么都不撕破脸皮却要暗中讥讽一下的做法,很有英式老派贵族的风格。”
败在一個英国商业传說手上,朱蒂就不会那么郁闷了吧?
朱蒂懂了,“加奈夫人?她把這些事告诉加奈夫人了嗎?”
举报,她怀疑姓池那一家集体欺负她一個!
“不,她应该不会实话实說,不然加奈夫人那边不会沒有动静,只是她作为加奈夫人的教女,加奈夫人平时应该会跟她一些英式幽默的故事吧,”赤井秀一道,“好了,你不要多想,虽然是嘲讽,但也沒有多少恶意,她說舍不得离开是实话,感谢你帮忙是实话,說会去看你也是实话。”
朱蒂再次揉了揉眉心,“秀,我记得你說過,你母亲是英国人……”
赤井秀一:“是,不過她是個很直接的人。”
动手锤他的时候更直接。
……
阿笠博士家。
灰原哀吃了早餐,背上书包,准备上学。
“下雨了,拿上伞!”阿笠博士翻出雨伞,递给门口的灰原哀,好奇问道,“小哀,朱蒂老师打电话過来是为了……”
“她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的证人保护计划,我拒绝了,”灰原哀撑开雨伞出门,“那我去上学了。”
“哎……”
阿笠博士看着灰原哀走进雨幕,挠了挠头。
那为什么要拒绝?
算了,小哀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他就不多问了。
灰原哀出大门后,垫脚关门,撑伞往前走。
她教母可是說過的,别管說得有多好听,盯准重点、抓重点就对了。
她抓住的重点是:
她提供证据……也就是說,她把她的事全部托盘而出,给FBI提供她知道的情报供FBI调查,那么FBI就会给她提供证人保护。
相比起来,江户川从来不问她什么,也沒有放弃她,她相信教母也是一样的。
所以,她跟FBI就不考虑情分,只考虑交易,而FBI手裡的筹码对她而言实在不够份。
如果只是這样,她也不会忍不住嘲讽朱蒂。
她抓住的第二個重点,是FBI的小算盘。
看来FBI那些人推断,无论是因为江户川,還是因为他家非迟哥,贝尔摩德肯定会再次露面,這就是追寻组织的线索和渠道,而江户川和非迟哥就是钓鱼的鱼饵。
FBI的盘算不過份,因为贝尔摩德那些古怪行为,江户川和非迟哥大概率不会被伤害,這样一来,她這個组织会杀害的目标被保护起来,留下两個贝尔摩德不会下杀手却能追寻贝尔摩德踪迹的引子,怎么都不亏。
但她就是不痛快,感觉朱蒂把她当成了傻子、說一堆似是而非的漂亮话、想糊弄她,所以她才想嘲讽一下。
不過,也正因为FBI的算计并不算损害他们的利益,综合考虑的话,确实是最佳方案,否则她也不会只是嘲讽一下,早就挂电话了。
她說感谢朱蒂和打算去看朱蒂是真的,毕竟朱蒂确实因为救她们受伤了,這是情份,不用跟FBI的小算盘混为一谈。
嗯,她的重点应该沒抓错。
灰原哀大概不知道,朱蒂真沒想那么多、也沒故意糊弄她,就……
挺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