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生意上门
把杨氏心疼的要命,对郑长河和青木說,這冷天往后可不能让她再出门了。
郑长河连连点头,說道:“你光說菊花,你自己不也是?就甭挑到下边的村子去卖了,在下塘集能卖多少是多少,我也放心。”
杨氏哪裡肯听,她說道:“我跟来喜一块下去,能有啥事哩?我如今每日给他十五文工钱,娃可高兴了,也愿意跟我出去,他還挣了零花钱哩。再過不多久,就该過年了。咱挣些钱好過個肥年。”
菊花說道:“娘,要是光跑路卖菜,就是辛苦点,咱也不担心;就是怕你遇到那泼皮不讲理的,吃了亏。”
郑长河道:“我就是這個意思。”
青木在一旁插不上话。他只觉得自己念了书,反而一事无成,啥也帮不上手,因此懊恼不已;又不能半途而废,中途退学。暗想,往后要更加用功些,等学得差不多了,就家来帮忙。
杨氏笑道:“我這么大的年纪,還不如你想得细?我带上来喜,可不就是为了這個。再說,我俩也沒跑远,都是在下塘集附近的村子卖。這十裡八乡也都是熟悉人,就有那难缠的,也不好意思太過分。”
杨氏到底還是沒听郑长河和菊花的话,坚持挑着猪下水到各個村子去卖,下塘集那裡就由菊花大舅杨得发代卖。
這样一来,她每天回来的還是比往常晚一些,差不多要到中午的时候才能到家。卖的钱却比以前多点,每天要卖两副下水和两個猪头,還有猪蹄。
村长来菊花家买猪下水的第二天,天也放晴了。大太阳晒得雪水化了到处流,茅草屋檐也直往下滴水。气温却下降了许多,那背阴的地方還上了冻,结成的冰花形形色色的,很是喜人。
郑长河一早就端把铁锹,将院子裡的积雪全部铲到院外,连院子外边也扫出一條通道来,好让人走路。這积雪扫干净了,太阳一晒,很快地上就干燥了,省得人踩来踩去,弄得到处都湿哒哒的。www..
菊花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昨晚新做了條银红的围巾围上了,或者叫围脖更恰当一些,裡面還铺了棉哩;头上戴了顶银红的帽子,都是用做衣服剩下的布做的。
她在鞋子外面套上草鞋,提着篮子,拿了把小铲子,到新菜地裡铲了两颗黄心菜,又去厨房边小菜园裡扯了些菠菜。
扒开积雪,瞧着白雪下那墨绿色的菠菜,只觉得特别养眼。
這菠菜并不像前世菜场裡卖的那样,又大又长,色泽翠绿,而是扁扁的趴在泥土地上,贴地生长;颜色乌青墨绿,绿得泛黑,根茎粉红,每一棵都是肥嫩粗壮结实的。她通常连根也不掐掉,洗干净了直接下锅炒,又脆又嫩,经了霜雪的菠菜也格外的清甜。
扯了半篮子菠菜,她看着這一小块菠菜地,想了想,用铲子把积雪全部拨开,再叫她爹撮了一簸箕灶洞裡腾出来的草灰,撒在菠菜上面。
這草灰可是好东西,不仅能肥地,還能保护菜的根部不受冻。她家的草木灰都是撒到菜地裡去了。就是起风的时候比较讨厌,吹得到处都是,得撒点水压一压才好。
郑长河进来把另一块青蒜也照样处理了,对菊花道:“你歇着,去晒晒太阳。我来弄。”
菊花答应了,在井边打了些水洗菜,一边晒着太阳。
忽地,她听见院门口有人叫她。
“菊花!有人找哩!”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那個李长雨。他和李长风一起站在篱笆院外,笑盈盈地瞧着她,旁边還有一老一少。
那個少年和李长雨兄弟一般打扮,只是要富贵一些,银灰的长袍外套了件皮毛马甲,领口和袖口都翻出雪白的毛,衬得他面色白皙,眉眼深邃。
那年纪大些的,也有郑长河一般年纪,穿着厚厚的棉袍子,头上戴着翻毛帽子。
菊花将洗好的菠菜架在水桶上,走到這几人面前,轻声问道:“长雨哥,有啥事么?”李长雨见她沒像昨儿那样不理他,喜得眉开眼笑,急忙对她解释道:“菊花,這是下塘集陈家的少爷——陈昱,跟我們一個学堂念书的。他家在下塘集上开了清辉酒楼。這是毛掌柜。今儿他们是想来跟你谈点生意的。”
菊花心中一怔,她不动声色地将那两人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暗自揣摩着他们的来意。
那陈昱也在打量着菊花,這带着面巾的丑女简直让他万分诧异——這跟李长雨向他描绘的也差别太大了!
她虽然年纪尚幼,但双眸如水,浑身透出宁静淡然的气质;银红的帽子和袄儿,衬得這雪地裡的乡野小院和院中的茅檐土壁也生动起来。
尽管在来郑家的路上,李长风兄弟便已经简单地向他介绍了郑家的情况,包括菊花的丑脸。可是,真见到菊花后,他還是不能相信那面巾下面蒙着一张丑脸。
菊花侧身将几人让到院子裡。這时郑长河也从菜园裡出来了。他从水桶裡舀了些水洗把手,急急忙忙地在身上擦了擦,一边向他们走過来。
李长风和李长雨急忙叫“郑叔”。
郑长河憨笑道:“嗳!瞧你俩都出息了。都长這么高了。”
端凳子、让座,一番寒暄后,众人都在院裡坐了下来。菊花也沒倒茶给他们——杯子都不够,总不好用碗吧。
那毛掌柜便细细地跟郑长河說明来意——清辉酒楼想买他家烧這猪下水和猪头肉的方子,還有那辣白菜。
郑长河一個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从沒经历過這样的事情,就是最近他家卖起了猪头肉和猪下水,那也是烧好了一勺一勺地卖把乡裡人,他哪裡会跟人谈生意。
他不由得为难地瞧着菊花,偏偏她娘也不在,要不然她娘可是個有主意的。
他哪裡知道人家就是先到福喜杂货店,沒找到杨氏,才来這清南村的。
虽然杨得发說自己妹子明儿還要上集,但那陈家少爷陈昱正好昨儿和李长风一起从清辉县城回来了,他听說郑家住在清南村,便想着通過同窗李长风接触郑家,想必這生意更好谈一些。
這会儿,他见郑长河目光转向菊花,也不禁再次打量這個蒙面丑女,心想难道這郑家是她做主?
菊花本就在一旁注意听着,见爹的样子,自己想藏拙也不能了。于是她挨在郑长河身旁靠着,细声细气地对毛掌柜說道:“大叔,你也瞧见了,我家穷得很哩。咱可是還想靠這生意赚点钱,攒了好给我哥娶媳妇哩!卖這猪下水和猪头肉也赚不了几個钱,忙一通,又是洗又是烧的,一大勺才一文钱。像今儿這么冷的天,我娘還挑着担子在各個村子转着卖哩。要是把這方子卖把你了,我家咋办?”
毛掌柜刚想答话,陈昱一挥手制止了他。
他含笑对菊花說道:“菊花姑娘,你娘挑着担子一勺一勺地卖也辛苦不是?要是我們付一笔钱买了你家的方子,你们也能置個铺面,不用跑来跑去的了。我家是开酒楼的,就算买了這方子,做了菜,也是卖给到酒楼吃饭的人,不会卖给那些在码头干活的人和乡民,并不会抢了你家的生意,這不好么?”
菊花心道哪有那么简单。
她急速地在心中盘算了一番,想了一会,才轻声道:“陈少爷,這猪下水是我們穷苦人吃的哩。大锅煮出来,不管味儿有多好,你要是把它摆到酒楼裡卖,怕不是個好主意——谁也不愿意花了钱還吃的跟码头的苦力一個样儿,不是么?你要是也卖两文钱一碗那也赚不到钱哩。我有個想法不知你愿不愿意听听?”
陈昱微笑鼓励道:“菊花姑娘請說。”
菊花静静地說道:“這猪下水和猪头肉可不止這一样烧法。我可以告诉你其他的法子,也省得這猪下水烧腌菜不像样,端不上桌。”
毛掌柜听了眼前一亮,忙问道:“姑娘說的可是真的?你還会其他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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