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赚了一笔
“好啊!”毛掌柜拍着大腿赞道。
陈昱听了也连连点头,又问菊花道:“那菊花姑娘是愿意把這些方子卖与我了?這样的菜式你一共想出来多少道?”
菊花抬头瞧瞧自家的房子,又转向他道:“自然是愿意卖把你的,咱又吃不起這样的菜。就是烧出来,二裡铺那样的地方也沒人买。卖把你换些钱也好留着盖房子。拢共有五六道菜吧!”
大家听了她的话都笑了起来。
李长风瞧着她不免心生怜惜——她說来說去,不是给哥哥娶媳妇就是要盖房子,倒像是当家人似的。他娘說的沒错,這菊花就是一個难得的好姑娘,就是脸坏了,怪可怜的。
郑长河很是惭愧,自己還不如菊花会說话哩。他见闺女說得头头是道,也不敢插话——怕說错了害得娃脸上不好看,只好一個劲地嘿嘿傻笑。
陈昱对菊花含笑說道:“那菊花姑娘就开個价吧,我們总不能叫你白白付出不是!”
菊花故作踌躇地想了想道:“還是你来說吧。我也不晓得该卖多少钱合适,我也不懂哩!”她是真的不知這裡的行情,怕說少了吃亏,說多了惹人反感,瞧這两人应该不会跟她计较,便把主动权交出去了。
陈昱微笑问道:“你信我?”
菊花瞥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跟长风哥长雨哥是同窗,又是读书人。读书人最是讲理的了,想必不会占我們穷苦人家便宜的。”
這话說得大家又笑起来,明知道她装可怜,也沒反感!
李长雨大声笑道:“菊花,就冲你叫我一声‘长雨哥’,我也不能叫你给人欺负了。陈昱,听见沒?你们家也不缺那点钱,這价可要给公道了,不能跟奸商似的。再說,這菜要是卖火了,那可是能帮你赚大钱的。”
陈昱摇头笑道:“瞧你說的,我怎也不会欺负菊花姑娘的。要不這样,菊花姑娘若是能信我,我就按酒楼的收入提成给你,我赚的多你也分的多,怎样?”
菊花大吃一惊,暗想這人倒是舍得,不過她可不想跟這些有钱人扯上关系,這钱哪有那么好拿的?
菊花眨巴了两下眼睛,对他說道:“那也不好哩。我可不能占你家的便宜。我虽然能凑几個菜把你,不過,开酒楼想必也不轻省,要费好多工夫。就算赚了钱那也是你家的本事,可不光是菜的缘故。我娘光卖個猪下水每日都操心的很哩。”
陈昱见她竟然能不见钱眼开,心中暗赞,再一想她面巾下的丑脸,心裡不由得有些惋惜。
郑长河這下插上嘴了:“那是。做哪样事不辛苦,钱是那么好赚的?咱可不能多要你的钱。”
毛掌柜见這父女二人都实诚,不由对他们大生好感,便对菊花笑道:“菊花姑娘,既然你跟你爹都這么实诚,咱就给你個公道价——每道菜按二十两银子算咋样?”
他可是给了個高价,這小地方二十两银子可不少了。
菊花還沒开口,陈昱便摇手道:“二十两太少了。三十两吧!”
毛掌柜瞧着自家的少爷,张了张嘴,想說啥也沒說出来。他想,這酒楼一年也就赚几百两银子,這一下就付出這么多,少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昱像看出他的心思,笑道:“毛叔,你想的也沒错,咱下塘集這小地方,酒楼一年也赚不了几個钱。但這跟菊花姑娘的方子可沒关系,不是她的菜不好吃。我吃過菊花姑娘做的猪下水,想必那‘猪肚炖鸡’等菜的味儿会更好。我爹正准备到清辉县去开個酒楼,那时只要做出名声来了,赚的也会多些。菊花姑娘,就按三十两银子一道菜算吧,你看成么?”
李长雨笑道:“你還算是公道。其实這菜要是你们家卖得好,這個价還低了呢!不過就像菊花說的,卖得好也要靠你的本事。她不计较,我也就不多嘴了。”
陈昱见他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直摇头!
郑长河听了他的话目瞪口呆——一道菜就卖了這么多钱?娃他娘卖了這么些天也不到二十两,還起早贪黑的,全家都跟在后边忙活哩!他不敢說话了,怕說错了丢人。
只有菊花心裡明白的很,這也不算多,不過是把以后的钱提前支取罢了。譬如她家的這道大锅菜要是一直卖下去,一年能挣百来两哩。几年下来是多少?酒楼可不是挣得更多?
不過她也不想贪心,她的目标原本也不在這上头。
這单小生意原本是家裡穷疯了,情急之下想出来的,指望赚点钱好添置棉被和棉衣過冬的。现在能因此得到一笔意外的收入,她知足的很,并不打算多费口舌在這上头争利。
于是,菊花便轻笑道:“我信陈少爷,就這么办吧!”
陈昱看着她笑弯了眉眼,微一愣神,遂微笑着对她說道:“那菊花姑娘可以将方子写出来了。”
菊花见生意谈成了,心中愉悦,便起身說道:“我写给你吧!”說着抬脚就走。
忽地她想起自己是不认得字的,便又停下脚步对他们說道:“我不会写哩。我說,你们谁来写?”李长雨嚷道:“你肯定会写字——你刚刚還說自己写的。”
菊花气恼地想,偏你耳朵尖!于是沒好气地說道:“真的不会写哩。”
李长雨道:“肯定会写!”
“不会!”
“肯定会!”
李长风忙瞪了长雨一眼,制止他再說下去。
陈昱虽然有些疑惑,也沒多话,微笑着起身跟着菊花进屋去了。
菊花将哥哥的笔墨在那张旧桌子上摆开,把猪肚包鸡、九转大肠等菜报了六個给他。只不過都改了名儿,变成猪肚炖鸡,红烧大肠等土名字。
每一道菜的详细做法都经過她改良了。为啥?作料不齐呗!她到现在常用的作料也不過就是辣椒大蒜茴香桂皮酱油這些东西,顶多加上白糖。這白糖贵,她也是极少用的。就是香油也是缺的很。
不過她觉得這也就够了。乡下人做菜還不都是生姜大蒜辣椒当家,哪有那些奇怪的作料?农家菜的味道可是地道的很。当然,材料好也是主要原因。
她一边說,陈昱一边记,直记得手腕也酸了,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铺满了桌子。可见這毛笔写字就是费事。
正忙着,青木从学堂回来了。见李长风和李长雨坐在自家院子裡,很是意外——這俩兄弟可是几年前就去了清辉县读书,后来跟村裡的同龄娃子就少有来往了。
李长雨见了他倒是热情地起身招呼道:“青木哥,你下学了?”
青木对他点点头,又扫了一眼毛掌柜。
李长风急忙也站起身跟他打了個招呼,又主动将他们的来意和刚才的情况說了一遍。
青木听了他的话一愣,又见菊花和那個陈少爷单独在屋裡,暗自怪爹太大意。他急忙走进堂屋,对菊花叫了一声:“菊花!”
菊花见哥哥回来了,忙高兴地上前拉着他的袖子,对他眨眨眼,小声道:“哥,你回来了?嗳哟!我饭還沒做哩。”
她刚挣了一大笔钱,心情好的很,笑得眼儿都眯起来了。
陈昱见了青木,不由得暗自感叹這兄妹俩都是出色的人物,只可惜生在這山村裡。
他含笑对青木拱手道:“郑兄,在下乃是下塘集的陈昱。今日冒昧登门,实在是失礼了。”他见青木也是读书人,自然按礼数来。
青木忙回了一礼,微微有些脸红,并沒有多话,只轻声问菊花道:“都写好了?”妹妹总是让他惊讶,這菜方子還卖出钱来了,实在是让他无话可說。
菊花望了陈昱一眼,說道:“做法是写下来了。不知陈少爷是不是還要我把這些菜做一遍给他们掌柜的瞧?”
陈昱眼睛一亮,含笑道:“那自然好。只是有两道菜比较麻烦,怕是一时半会也做不好,要害姑娘费心了。”那红烧大肠可是要先焯水后煮再炸最后烩,折腾好久的。
菊花沉吟了一会道:“我娘也该回来了。有她给我帮忙,做起来也快些。你们要是不赶時間的话,就等在這。我一個菜一個菜的教毛掌柜。做出来正好請你们吃饭,算是答谢!不過晌午饭要晚了,只能将就些。”
陈昱笑道:“那实在是麻烦姑娘了。我們今天就是为這事来的,自然是不赶時間。”
等杨氏卖菜回来,听郑长河說了事情经過后,简直是喜出望外,立即满心喜悦地到厨房帮着菊花打下手。
菊花忙着,忽地想起一事,便悄悄地把哥哥拉到一边,跟他說了一通话。
青木听了不住地点头,然后到外边对陈昱道:“陈少爷,這几個菜既是卖给你了,我們一定不会对外传的;但是,那猪下水的清洗方法只怕迟早要被人知道——我們也不能六亲不认,亲戚朋友来问,還能一直瞒着?到时候被人知道了,猪下水涨价,你可不能怨我們不守信。”
陈昱静静地想了一会,觉得這法子保密确实很难,而且菊花家也不是特意针对他的,要是這方法泄露出去,她家的生意也同样做不成了。于是点点头道:“郑兄所言有些道理,若是被人知道了,我不怪你家就是。”
青木却道:“口說无凭的,還是要立個字据才好。”
這下陈昱就有些意外了——他倒是谨慎的很!
這主意自然是菊花告诉青木的。她算准這法子肯定保不长,所以才跟青木說了,要他跟陈昱签一纸合约,把這問題注明——省得往后惹麻烦。
于是,双方又签了份合约,把有关菜方子的保密問題、清洗下水不能保密的問題,通通都注明了。
因为要教毛掌柜,演示给他看,菊花专门把锅腾出一口,再加上一個柴炉子,一番煎炸烹炒烩、红烧清煮凉拌,厨房裡便热闹起来,香气飘出老远。
青木等不及,早已先吃完并带着给夫子的饭菜去学堂了。
李长风的娘方氏来叫儿子和同窗回家吃午饭,结果一個也沒叫走,反而是郑长河去她家把村长李耕田给叫来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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