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后 第355节 作者:未知 回来干什么啊! …… …… 随着朝廷官府兵马的快速反应,驿站裡沒有再出现驿兵传递檄文,大街上也沒有到处散落的檄文。 不過气氛不一样。 河东郡的平阳府城,街上酒楼茶肆热闹,不时有官兵上门,手中举着画册,查看客人们,叫来店家掌柜询问。 “有无异常之人?” 這一间名为惜墨轩的店铺裡,听候询问的是一個妇人,连声道:“沒有沒有,我這裡就是卖文房四宝的铺子。” 为首的官将看了眼,文房四宝的铺子?不是酒楼茶肆嗎? 厅内是摆着柜台,文房四宝琳琅满目,但也摆着几张桌案,此时有四人围坐,手裡都握着酒杯,面前還有小菜。 而二楼上蹬蹬有人跑了下来。 “春娘——贵客破了棋局——”這是一個店伙计,高声喊,“那壶冷梅香可以上——” 他看到了站着的官兵,声音戛然而止。 春娘忙讪讪对官将道:“大人,我們這裡顺便還能让客人下棋读书写字,提供一些茶酒。” 她的话沒說完,官将一摆手:“查一遍。” 兵卫们蹬蹬散开,向楼上去。 “兵爷——”春娘有些不安,忙道,“楼上都是女眷,别吓到她们——” 官兵们已经冲上二楼,二楼是阔朗的大厅,摆着琴棋书案,有七八名女子散座,陡然见一群官兵冲上来,她们顿时发出惊叫。 但也不只是惊恐,女子们旋即愤怒。 “大胆,你们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我父亲是平阳知府——” “休得无礼——” “你们哪裡的官兵?可有调令?” 雅致的惜墨轩中变得嘈杂,街道对面的酒肆二楼,一间窗户轻轻关上,隔绝了這边的喧闹。 楚棠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 “你真是吓到我了。”她說,“怎么突然就到了平阳府了?不是应该在云中郡嗎?” 对面的女子脸色蜡黄,包裹着头巾,手裡挎着一個篮子,裡面摆着新鲜的李子,就如同街上常见的提篮叫卖的民妇一样。 听到问,她一笑,這一笑,双眼闪耀,让平平无奇的面容顿时生动,也呈现了楚棠熟悉的气息。 “是我昭告天下讨伐奸恶。”楚昭說,“我当然一马当先先行。” 第十二章 办法 虽然官兵不再抓捕楚岚一家人,但被严控在谯山书院看管,楚棠便沒有回家。 一开始到处游荡,后来接到楚昭的消息,放下心来,就在平阳府落脚。 “原本是要上山。”楚棠說,“但朝廷先前剿匪,分明是得知了大家的身份,所以上山不安全。” 阿乐在门边站着戒备,听到了反驳道:“什么啊,明明是阿棠小姐受不了苦,不肯去,用那些话吓住了小兔。” 楚棠也不否认,笑道:“谁說逃亡就得吃苦了?咱们当了這么多年皇亲国戚,总不能白当吧。” 楚棠随时随地收拾的小包袱裡都是珠宝,从封赏,别人送的礼物中精挑细选,贵,不重,易携带,且拆卖不会被查到身份的珠宝。 她可是居安思危,为自己的后路花费了很多心思的。 所以虽然是逃亡,但一路上不缺吃不缺穿,进了平阳府城,還盘下一间铺子当起了掌柜。 此时对面的嘈杂已经平息,伴着脚步声,官兵也向其他地方去了。 楚昭伸手推开窗户,看着对面的惜墨轩。 “還以为你会开個热闹的酒楼。”她笑說。 楚棠倚着窗看对面,道:“热闹的酒楼能多探听消息,但安静的书画棋乐所在也能探听消息。” 在檄文出现在府城之前,楚棠已经从一位女子口中得知了,甚至還当场写出了檄文內容。 “喏。”她微微抬下巴,看正走出惜墨轩的一個女子,一個婢女在驶来的华丽车前摆放脚凳,一個婢女为她举着扇子遮挡日光,女子眉头微蹙,低头看手裡的一张纸,似乎沉浸在思索中,“這位是知府家的三小姐。” 楚昭微微一笑:“我早就說過了,阿棠你做事我放心。” 阿乐在一旁补充:“其实都是薛公子在做事,阿棠小姐只是动动嘴,手都不用动。” 薛公子就是被楚棠一起打包带着逃路的夫婿。 楚棠一笑:“這還是因为我能慧眼识人。”說罢收起闲谈,“你這是要怎么样?夺下平阳府嗎?” 說到這裡向外看了眼。 那位知府家三小姐已经坐上车离开了,车前车后仆从涌涌。 “我虽然是這家店的主人,但从不出面,跟這位小姐也沒来往。” “不過,我可以借着送书卷去找這位小姐,进入知府府,小兔可以假扮杂役,到时候我們制住知府——” 就像当初对付萧珣那样,楚棠眼睛闪闪,伸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动作。 楚昭哈哈笑了,摇头。 “不用不用,抓了知府,占据平阳城,到时候难免一场大战,对我們的形势并不利。” “我這次来,不是要說服劝降官府,是要借路。” 借路?楚棠看着她。 “我要去京城。”楚昭說。 楚棠明白了,所有人都以为皇后還在云中郡,突然出现在京城,打他们個措手不及,說不定直接把刀架在谢燕芳的脖子上—— 但—— “你一個人?”楚棠又冷静地问。 她也知道,当初自己能把刀架在萧珣的脖子上,看起来简单,实则是天时地利人和多方面原因。 谢燕芳可是比萧珣更厉害的人。 楚昭一個人,或者带几個人,是绝对不可能靠近谢燕芳的。 楚昭道:“我带三万兵马。” 三万,那還可以,楚棠松口气,但下一刻气又提起来。 “三万!”她眼瞪圆,“你要怎么借路?” 一個人,十個人,哪怕几十個人,悄无声息,潜行而過,是沒有問題。 三万人!還要携带兵器,怎么都不可能悄无声息! 楚昭一笑:“所以這不是来找你想办法嘛。” 楚棠用扇子挡住脸:“要我說,咱们還是投降吧。” 楚昭道:“等想不出办法的时候,這也不失为一個办法,投降了,我被押送进京,官兵注意力被吸引,其他人就能趁机潜行。” 阿乐這次沒跟着点头,苦笑道:“小姐,不要說笑了。” “别,让她說笑。”楚棠放下扇子,“還能說笑就說明真有办法。” 楚昭笑道:“之前我和邓弈商议了很久,找出一條最快的路。”她伸手沾水在桌案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 楚棠哦了声,一面看她的动作,一面觉得哪裡不对。 邓弈?這個名字好熟。 也是個山贼嗎? 念头闪過,楚昭已经继续說话了。 “水路,船帮。” 楚棠神情恍然:“我知道了,你是要向平阳府的谭氏借路。” …… …… 府城内到处核查,府城大路上也不断有兵马疾驰,城门更是兵卫森森,对进出城门的人严查,以至于四個城门外挤满了人。 一辆马车在十几個家仆的簇拥下疾驰而来。 “城裡果然也严查了。”为首的仆从說。 显然已经知道如今的形势,不過他们速度沒有放慢,而看到他们,原本拥挤的人群竟然让开了一條路。 “是谭家。” “谭家的人。” 伴着嘈杂窃语,這一行人很快到了城门前,正将人的车马包括箩筐都裡外翻查的兵卫们看到了,都停下手。 “谭七爷回来了。”在一旁懒懒而立的城守官忙上前打招呼,“這一趟出去有七八天了吧?” 车帘掀起,内裡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对城守官颔首算是回答他的话,问:“咱们這边也被波及了嗎?” 城守官恭敬道:“咱们這裡還好,沒有发现异常。” 谭七爷便放下了车帘,穿過城门向内而去。 “七爷。”车外的仆从问,“去店裡看看,還是直接回家?” 车裡传出声音:“先去见大哥,让旗主们来家裡见我。” 仆从应声是,一行人扬鞭催马在街上疾驰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