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后 第40节 作者:未知 這样嗎?要是真的打骂了怎么办?女孩子们下意识的闪過這個念头。 “怕什么!”齐乐云看大家的反应,气恼地說,“就算打起来骂起来,咱们這么多人還怕她?” 上次梁小姐的事是個意外,這一次她们有了准备,不会像梁沁那么狼狈! “這可是关系我們脸面的大事。”齐乐云越說越激动,“這些日子,外边嘲笑的是阿沁,但我們一個個都脸面无光,一個京城贵女,竟然就因为几句玩笑话,被乡下来的丫头打骂。” 女孩子们看着她,犹豫又若有所思。 “不能让她坏了规矩,惯她這個一言不合就打人的毛病。”齐乐云攥着手說,“否则我們所有人都脸上无光。” 看她這样子,恨不得立刻冲過去跟楚昭打一架。 楚棠噗嗤笑了。 “你别笑啊。”齐乐云說,哼了声,“有這样的妹妹,最丢脸的是你。” 這话楚棠可从来不怕,她很乐意有個很丢脸的妹妹,人只能丢自己的脸,也更衬得他人脸上有光。 “這样吧,别這样气势汹汹的冲過去,你们這么多人,這是摆明了欺负人。”她笑着說,“那她到时候打骂你们更有理了。” 倒也是,齐乐云气势凝滞一下。 “不如這样吧。”楚棠慢悠悠說,“我們還像以前那样去园子裡弹琴作画,我让人去告诉阿昭。” 齐乐云看着她,问:“她要是不来呢?” 不是說被禁足嗎? “她如果不来,就是心虚理亏。”楚棠甩手一笑,“齐小姐你不战而胜。” 女孩子们都笑起来,齐乐云呸了声:“那她要是来了呢?” “如果她来呢,大家与她理论,這时候她再闹起来——”楚棠笑吟吟說,“就是她寻衅滋事,不能怪大家了。” 第十八章 告诫 阿乐并不在家中,楚昭指派了她盯着外边,楚柯一出门,阿乐就跟出去了。 不過阿乐有小姐撑腰,不再怕给小姐惹祸而缩手缩脚,敢指派其他的婢女了。 有两個被蒋氏打发来充数小丫头,阿乐用几個钱做奖赏,叮嘱她们盯着门。 当女孩子们进门的时候,蹲在二门借口帮管事婆子洒扫的小丫头立刻就飞奔告诉了楚昭。 “是齐小姐她们。”小丫头還认得来人是谁,還仔细的看她们去了哪裡,殷勤的问楚昭,“她们都在阿棠小姐那裡,阿昭小姐你要過去嗎?” 先前都是這样,楚昭盯着楚棠,一心要跟着她和那些女孩子们玩。 楚昭笑了笑,抓起一把蜜饯给小丫头:“我不過去,不過,你们帮我看着,她们玩什么呢。” 阿昭小姐现在变得很大方,小丫头接過高高兴兴的跑开了,而且阿昭小姐打了梁小姐,大老爷一家都去跟人道歉赔罪,阿昭小姐跑了一趟告诉二老爷,回来后不仅不用去梁家赔罪,還跑去梁家骂了一通,梁家半句话都沒敢回。 大老爷和夫人总是說二老爷有罪之身,给家裡惹祸,但這样一对比,還是二老爷厉害。 爹厉害就相当于女儿厉害,能给厉害的阿昭小姐做事,当然愿意。 有了小丫头跑前跑后,当楚棠的婢女笑吟吟過来时,楚昭已经知道了她的来意。 “大家都在园子裡玩。”婢女說,“阿棠小姐特意来告诉一声,阿昭小姐若也想去呢,就去跟老爷夫人說一声,也去园子裡走走。” 楚昭哦了声,如她所愿的站起来:“我去园子裡不用跟伯父伯母說,伯父說禁足我,我不出家门還不行嗎?” 說罢大步向外走去。 “阿昭小姐。”婢女忙故作不安喊了声,“那奴婢替小姐你去請示一下吧。” 楚昭才不理会她是去請示還是告状,径直往园子去了。 园子裡的婢女们也都看着呢,一路向楚棠等人禀告“阿昭小姐出门了。”“阿昭小姐走到石桥了。”“阿昭小姐折了根竹子——” 折竹子干什么?当兵器嗎?女孩子们些许不安,還好婢女们又很快传来消息,阿昭小姐用竹子戳了溪水裡的鱼,就扔下了。 女孩子们松口气。 “真恶劣。”齐乐云愤愤,“鱼儿碍她什么了。” 在女孩子们不安紧张還要故作镇定的弹琴下棋画画中,楚昭终于姗姗出现在视线裡。 看着穿着青色半新不旧衣裙,乌发高挽,露出细长白皙脖颈,神情似笑但又眼神冷冽的女孩儿,大家有些陌生,都想不起来楚昭先前什么样子了——谁在意她长什么样啊。 湖边亭子裡女孩子们或者坐或者站,琴声停下,一时寂静。 “你们在玩什么呢?”楚昭开口說,也不用谁說话,径直在椅子坐下,环视四周。 十年前和十年后,女孩子们玩的還是那些,弹弹琴,下下棋,写字画画,时刻做到端庄静娴,坐卧行走悦目如画。 宫裡的妃嫔也是如此,萧珣走到哪裡都能欣赏到美妙的琴声,随时都有妃嫔能和他对弈,每個宫裡都悬挂着山水鸟虫人物画作。 她在其中毫无出众之处。 再怎么学也比不過這些从小就被精心教导此道的女子们,而萧珣连她都懒得看,更不会看她琴棋书画。 她也无法从中自娱自乐,原本学来就是为了娱乐别人的。 她這般随意的姿态,以及略有些阴沉的脸,让女孩子们回過神,果然来者不善! 齐乐云哼了声說:“怎么?你要怪我們不带着你玩嗎?” 楚昭也哼了声:“不会,我又不喜歡玩這些。” 這话再次让大家愣了下,原来楚昭可沒說過不喜歡,只会讨好的說好喜歡好想学,姐姐们教教我—— 那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不学了? “是啊,你本不喜歡,何必非赖着要跟我們一起玩。”齐乐云說,“你玩的不开心,還要怪我們慢待你欺负你。” 楚昭笑了,看着她,她有点想不起来這個女孩子是谁了。 “你是?”她问。 這個态度让齐乐云气的瞪眼,装什么啊,楚棠早就說過了,楚昭把她们每個人的名字都写下来背過,每天姐姐长姐姐短的,這转眼就装不认识了? “我是齐乐云。”她也不客气了,气呼呼說,“我爹在司空府当個令史,我也說過你爹的坏话,你来打我啊!” 楚昭被逗笑了,小儿女的可恶,跟宫裡的妃嫔们還是不一样的,现在看觉得有些好笑。 而這個齐乐云,她也想起来了,齐令史一家也蛮倒霉的,京城闹乱的时候,他家被暴徒顺手扔了火把,偏巧扔在柴房,引发大火,一家子都沒逃出来。 眼前這個凶巴巴的鲜嫩女孩儿,化成了一具焦炭。 “我打你——”楚昭說。 齐乐云神情紧张,其他的女孩儿也忍不住绷紧身子。 楚棠站起来,但沒有出声,准备在打起来的时候再喝止。 楚昭并沒有冲過来,整個人反而都靠在椅背上,神情懒懒。 “——何止你啊,你们都說過吧。”她說,“要是打,我怎么打的過来,所以,就打了梁小姐一個,当做警示,以后你们不要這样就可以了。” 女孩子们都愣了,齐乐云也呆呆,旋即更气恼。 “楚昭,你還一副大度的样子。”她喊道,“你打人還有理了,說你爹坏话怎么了?那叫坏话嗎?那叫事实,你爹沒有做過放走匪贼的事嗎?你爹沒有对陛下不敬嗎?” 楚昭默然一刻,点点头:“有,我爹的确做過。” “既然做過,就不能不让人說!”齐乐云冷笑。 其他的女孩子们也都恢复了先前,神情或者不屑或者冷笑,七嘴八舌的也跟着說起当年的事。 “你爹当年打過我家二叔呢,大家都是校尉,就因为我二叔不允许你爹私自离队。” “当年你爹還派了兵马抢了弹劾他的奏章,当街给烧了,很多人都看到了。” 楚棠幽幽叹口气:“何必呢,本来都過去了,阿昭你也是,为了這個吵闹,揪着一遍又一遍的說,到底是谁在羞辱二叔啊。” 听這些话,楚昭依旧沒有冲過来打人,坐在椅子上,伸手拨弄了一下琴弦,铮的一声,打断了女孩子们的声音。 “但陛下并沒有因此问罪我父亲。”楚昭說,“朝廷也沒有刑罚我父亲,那他就不是有罪。” 齐乐云冷笑:“那是陛下宽宏仁慈,但官员民众不用宽宏這种恶劣行径,你爹做得,别人就說得,怎么,你要堵住天下人之口嗎?” 楚昭站起来。 齐乐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其他女孩子们也被吓了一跳。 “你们說的都对,但对于我来說,除非朝廷陛下定罪,我父亲就是无罪的,我不能听着你们的羞辱无动于衷。”楚昭還是沒有冲過来打人,只是慢慢的走過来,“你们在背后随意說,怎么說都行,但是,别当着我的面,别让我听到,否则,辱我父亲,我如果不教训你们,那就是不孝之徒,亲亲相隐,亲亲相护,我打你们天经地义。” 說着话她已经贴近了齐乐云。 齐乐云僵硬着身子沒有再后退——再退就跌出亭子了。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這些。”楚昭伸手,在齐乐云的肩头上拍了拍,“以后,别再来找我,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們互不相干。” 這死丫头,她们還沒說什么,她倒是先說离她远点,齐乐云瞪眼咬牙。 楚昭却沒有再看她,看了眼楚棠。 “阿棠。”她說,指了指四周,“咱们家的园子好看嗎?” 干嘛?不让女孩子们来玩嗎?咱们家,有個们字,這家就不是她楚昭一個人的,楚棠含笑說:“好看啊。” 楚昭說:“這么好看的园子,這么多年了,還能留在楚家手裡,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啊?” 楚家的园子当然要留在楚家了,什么因为什么?楚棠一怔。 楚昭沒有再說话,走出亭子,顺手折了一根柳枝,一边走一边挥动,口中還哼唱着小曲。 女孩子们看着如柳枝般摇晃慢行的身影,耳边回荡着楚昭的哼唱,一时都不知道该說什么。 一個女孩儿怔怔,忍不住說:“她唱的是我先前弹的曲子。” 這曲子很难的,她练了好久,特意来人前展示的。 此时听楚昭哼唱婉转,音都不错一個,竟是比她還娴熟。 第十九章 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