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正融入這個时代
黄土高原昼夜温差大。
尤其现在是深秋，别看白天十度以上，晚上能达到零下。
所以一到夜晚，很多野鸟都会找背风保暖的地方過夜，柴草垛就是它们最喜歡待的地方。
听叫声很熟悉，像麻雀。
要說黄土高原上啥鸟多，当然是麻雀。
這些家伙叽叽喳喳，经常一群群的。一年四季，无论田间地头，還是村庄窑洞都能看到麻雀的身影。
它们几乎算得上农民最恨的鸟，祸害起庄稼来简直沒够。被称为四害之一，绝对不算冤枉。
尤其秋收季节，灰突突一大群飞到田裡，连吃带啄。
半天功夫，能把庄稼毁掉一大片。
不過這些家伙做窝特别简陋，对地点也不讲究，随便找個圪崂儿缝隙，再弄些羽毛杂草就成。
“叔、婶子、少安，你们都在家哩……”王满银规规矩矩打過招呼后，才开口說道：
“我第一次打窑洞，沒啥经验，想让少安晚上過去指点一下，出出主意。”
连人们居住的窑洞窑面墙裂缝裡，也有很多麻雀窝。
声音。正从缝隙裡传来的。
王满银原本以为三個孩子只是看看，也沒放在心上。
他扒拉了几下麦秸，伸手顺着朝裡边一掏，抓到一团温热带羽毛的东西。
接着，又走向第二個麦秸垛……
之所以沒打算請孙老爷子，主要怕挨训斥。在很多老农民眼裡，逮兔捉鸟都属于二流子行径。
半夜，一阵踢腾，他突然醒来。
吃過早饭，开始挖窑洞。忙乎半天，差不多又挖了三尺进度。
吃痛之下，小家伙终于把生麻雀肉吐出来。
接下来王满银有点犯愁，不知道该怎么放置這玩意儿。
直到這一刻，他才感觉真正融入這個时代。自己所面对的不是书中冷冰冰的文字，而是一個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别打了，等着，我给你们拿窝窝头。”王满银急忙起身返回窑洞，拿了三個干硬的玉米窝窝。
這是想婆姨了呀……
见三個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王满银有些心酸。
這体型有点大，绝对不是麻雀……等掏出来凑到月光下看，发现是一只野鸽子。黄土高原特有的岩鸽，外形和家鸽很像，毛色略微偏白。
谁知旁边不做声的石头突然伸手，抓住一只刚拔毛的麻雀，直接放到嘴裡。
有福了。
正是一個鸡蛋大的麻雀，在手心瑟瑟发抖。因为被捏住尖嘴，這东西叫唤不出声，倒沒有惊动其他同类。
“你干啥哩，吐出来……”毛蛋挥着拳头照自己弟弟猛揍。
下午略作休息，趁着天气暖和，王满银特意烧了一壶开水，把从空间裡捉的三十多只麻雀拔毛破膛。
不過野鸽子王满银沒打算吃，而是留着当种。农村有句俗话叫“斑鸠家鸽，一年十窝”。
他這边正忙着，毛蛋又领着弟弟，背着小妮子出现。
“少安懂個啥，你還沒吃饭吧？在這裡吃完，我跟着過去一趟。”孙玉厚想了想开口道。
既然来到這個时代，应该多做一些事情！
不過王满银沒打算做圣人，只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量给予身边人一些帮助。当然這只是打算，毕竟现在连养活自己都困难呢。
王满银也拼了，先进入空间把一袋子粮食倒在黄土地上，然后提着空布袋捉麻雀，每捉一只，都直接送到布袋裡。
接着，他让石头漱了漱口，洗過手再吃窝头。
等进空间洗了洗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当王满银摸到一处麦秸缝隙时，立刻感觉不对头。
沒办法，二十岁的身体，正火力最旺盛的时候。
毛蛋虽然很心动，還是摇摇头：“不行，我爸不让来你家吃饭。”
十来分钟功夫，整個麦秸垛找了一遍，成果相当显著。三只鸽子，三十几只麻雀，足够美美吃上一顿。
王满银既然遇上了，自然不会错過。
有力气沒地方使，为了消磨時間，他干脆继续拿着铁锨挖水塘。不知道忙乎多长時間，等空间裡鸡叫声响起，才返回土炕睡觉。
三十多只麻雀收拾干净剁碎，盛了满满一瓦罐。
留着三只鸽子，估计最多半年時間，自己就有吃不完的鸽子肉。
兰花来一趟，倒是勾起王满银心裡的一团火。
“肉肉，吃……”小妮子从哥哥背上挣扎着下来，蹲在脸盆前，眼睛裡同样带着渴望。
就着朦胧的月光，他蹑手蹑脚走到麦秸垛边寻摸，很快发现背风处钻出很多很多缝隙。
這么多麻雀肉，多兑些土豆能炒大半锅，让他们吃些也无妨。
在這個缺少肉食的年代，麻雀也是少有几种可以让农民打牙祭的东西。一到冬天下雪，很多人家都会在窑洞门前空场上支起竹筛或者盆子捉鸟。
王满银登时傻了。
還有些窝都不做，直接躲进柴草垛過冬。
過了几秒钟，他才反应過来，急声道：“石头，伱干什么，這是生的。快吐出来……是不是饿了，我给你们拿玉米窝窝！”
旁边的小妮子眉目和兰花很像，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破棉袄，头发乱蓬蓬，脸上還糊着不少鼻涕。
男孩子個子瘦高，正是孙少平。
话說兰花的弟弟妹妹们都不是普通人，以后称得上大有作为。
“满银叔，我爸不让吃……”毛蛋看着黄澄澄的窝头，舔了舔嘴唇。
当然，王满银倒沒有想抱大腿什么的——有空间和后世的记忆，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混的比对方差。
“昨天捉的，等晚上我炒了你们一起過来吃。”既然三個小家伙碰上，王满银自然不会吝啬。
见有人上门，院裡两個孩子偷偷打量着，眼裡带着好奇。
王满银挖窑洞为自己加分不少，這次就连孙玉厚也沒给啥脸色。
王满银沒有再进空间忙乎，草草洗了洗脚，就上床睡觉。
看時間差不多，他又锁上窑门去双水村找兰花。這次王满银准备把小舅子孙少安和少平、兰香也叫上，就当提前交流一下亲戚感情了。
直接扔到空间裡，真玩意儿会飞的，以后很难再捉到。
王满银更提起精神，将野鸽子放入布袋后，继续伸手摸索。
“满银叔，這么多麻雀，你从哪裡捉来的？”毛蛋瞪大眼睛，羡慕的问。
“沒事，你家大人现在又不知道。”王满银知道王秋生两口子都是老实人，怕孩子们麻烦到自己。
“满银，你咋来了？”看到男人在自家院门口出现，兰花满是兴奋地迎上来。
到家，看時間不早。
一只，两只……一個麦秸垛找完，摸了八只。
眼看着生米马上煮成熟饭，孙老爷子已经捏着鼻子认了這個女婿。
至于麻雀，明天和兰花一起吃。
早上起来，王满银照样生龙活虎。
再放入辣椒和食盐腌制，到晚上刚好入味。
对打窑洞這事儿，自然也上了心。
“不用，叔，少安去就行。正好我弄了点菜，让兰花帮着做，我們一起边吃边聊。這是少平和兰香吧，也過去吃顿饭。”王满银连忙拒绝。
开啥玩笑，老爷子要是去了，這饭還吃不吃？估计要吃一顿沒趣。
“瞎讲究啥理，你這天天胡毬吃，以后拿啥结婚？”孙玉厚听到王满银准备了饭菜，登时来气，忍不住再次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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