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存钱有奖
第一届春晚舞台非常简陋，并沒有绚丽多彩的灯光舞美，连演员们也沒有专业的演出服装，基本是自带的。
不過即使王满银用后世挑剔的眼光看，仍然觉得這些节目很有意思。
尤其刘奶奶，现在不到三十岁，正处于一個女人最巅峰期，颜值相当耐打的。她一出场，当即引得罐子村不少小伙子眼睛直了。
只能說在欣赏美丽事物方面，不管现在還是后世，男人们的眼光出奇一致。
另外给王满银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王景愚表演的小品《吃鸡》，堪称经典。老先生那夸张的动作，一看就知道很有生活经验。
现在国内大型养鸡场很少，人们从市场上购买的基本是柴鸡。這玩意儿虽然肉香，但是由于养殖時間太长，所以肉质特别劲道。
如果柴鸡肉炖時間太短，吃到嘴裡很难嚼烂，特别费牙口。尤其鸡皮，一扯能拽十几厘米长。
等春晚结束，已经快一点了。
很多碎娃早坐在凳子上打盹，最后由各家大人背着回家。
别說孩子们，连王满银也有些犯困。
返回窑洞，他洗過脚，陪着兰花聊了几句就早早睡去。
不知過多长時間，又被噼裡啪啦的鞭炮声惊醒。听声音，像毛蛋家传来的。
王满银看了下表，已经六点半了。他索性穿好衣服，开始在家摆供馍。
供馍是兰花特意做的。馍盘用白面发酵而成，馍顶带着硬面堆塑的花鸟，看上去非常好看，不過却非常费事。
早几年過年简简单单，诸神让路……现在人们愈发讲究起来。
在婆姨的交代下，王满银只能照做。
从腊月二十三开始送灶君，接着還有土地爷、龙王爷、仓库爷等等，家宅六神祭了個遍。
另外自家做着生意，兰花還从街上請了张财神赵公明……
這会儿祭的是天地神，裡外都要摆上供品。
磕头、燃香表，然后在外边燃放鞭炮……
从王满银摆供品开始，王涛就眼巴眼望等着捡炮。
這家伙昨晚已经得了交代，看着父亲忙乎，却沒敢瞎吭声。
王磊现在上初中，到底懂事一些，根本沒有出来捡炮。
天亮，兰花起床煮饺子，接着给孩子们压岁钱。一人一块钱，主要怕三個孩子去村裡显摆。
等吃過饭，王满银进村拜年。
初二，王满囤领秧歌队挨家挨户串门子……
初八，毛蛋结婚，王满银和兰花過去帮忙。
初十，王延强家王来喜娶婆姨。
再接着是赖包子……
早些年還有‘正月不结婚’的說法，不過现在新社会新气象，什么都在人们嘴裡讲的。
說起来，毛蛋他们這一茬年轻人基本是六零年后出生，家家都有几個孩子。近两年恰好到结婚年龄，换成其他村子，估计父母该头疼了。
不過罐子村不同。它早些年被评为原西县先进村，原本就名声在外。现在更出了個王满银，名头愈发响亮。
所以现在村裡年轻人在婚恋市场非常吃香，连媒婆介绍时都会說：
“人家是罐子村的，家裡條件能差？”
“沒错，就是咱们石圪节乡冒尖户王满银同村的，现在在作坊裡工作，一個月能拿六十多块……”
现在村裡适龄年轻人大都订婚了。
从进入腊月开始，罐子村办喜事的唢呐声就沒停過。
算上小舅子孙少平和田晓霞的婚事，這一個多月，王满银两口子总共参加了十场。
另外過了十五，孙玉亭家大女儿孙卫红和金强结婚。
他们两口子同样要参加的。
提起孙卫红和金强，两人真把生米做成熟饭了。得知女儿怀孕，孙玉亭像是脑袋被敲了一闷棍，最后只能无奈点头，张罗着早些给两人把婚礼办了。
为此，他還腆着脸找過来，想让女婿来作坊上班。
王满银早有此意，自然点头答应下来。
当然对他来說，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有更多事情要忙碌。
1984年，“创业”、“下海”成为热词。连报纸上也喊出新的口号：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
這一年，更被称为“国内企业元年”。后世很多大名鼎鼎的企业，比如联想、万科、健力宝、南德、科隆等等，都在這一年诞生。
比起那些牛人，王满银折腾的动静真有点太小了。
去年忙乎一年，挣了不過六万多块钱。
不過他心中始终有着自己的节奏，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沒打算一口吃個胖子。
王满银已经定下一個小目标：争取用一年時間，让自家炒货销遍全省。
他和兰花商量定后，开始新一轮招人。
這次规模更大，一次招二十名工人。除罐子村人外，王满银還打算从双水村找。
不出所料，消息传出，再次在石圪节乡引起不小的轰动。
连杨高虎听說后也主动登门，拐弯抹角說有個侄子在家闲着，想要来作坊上班。
对于這情况，王满银早有预料，所以沒怎么犹豫就点头答应。
而后，他更主动找到刘根民，也给对方留了一個名额。
沒办法，人情世故是免不了的。
一次招那么多人，作坊的几间窑洞顿时显得狭小起来。
王满银和村裡乡裡商量后，直接从县裡請来挖机，准备将作坊相邻的一座小山峁推平，再将四周砌上石头围堰，建造几间砖房当做厂房。
至于盖房子的事儿，仍然交给王树海负责。
他這边正规划着厂房位置，却被信用社的信贷员牛大军找上门。
对方见到他们两口子，立刻笑道：“王老板，恭喜发财！去年你家买了大卡车后，生意可是非常红火。一车一车往黄原城拉炒货，肯定沒少挣吧？”
王满银掏了根烟递過去，随即不解出声问：“我說老牛，距离還款日期還有大半年，你這么早就過来催账？”
另外一点，自己所用是山区建设委员会发放的无息贷款，严格来說并不算信用社的贷款，只是過一手而已。
就算催款，也不应该是信用社呀？
牛大军接過烟，连连摇头道：“王老板，你误会了，我不是催還贷款，而是想让你家在信用社存款。”
“這不是一個意思嗎？都要出钱。”兰花不解的问。
“怎么能是一個意思呢，在我們信用社存款不但有利息，還可以抽奖。一等奖一辆摩托车，二等奖一台大彩电，三等奖一台缝纫机……”
“真的，要存多少？”
“多少都行，五十块为一户，存期一年。一万户一個开奖组……你家去年挣了那么多，直接存到银行，肯定能中大奖。”
兰花听了怦然心动，忍不住开始算账：一個开奖组是五十万，自家存五万块，占了十分之一，中大奖的几率很高。
不過她沒有开口，而是扭头看向丈夫。
对于现在各银行的存款规定，王满银倒有所了解。后世人们恐怕想象，這個时代存款不但有利息，還可以抽奖。
随着口子放开后，各個银行都缺钱的，所以都在积极吸收存款。
只是原西县信用社设定的一等奖有点小了。去年王满银在报纸上看過报道一篇报道，魔都某银行为吸引大家存钱，同样采取是“定期定额有奖有息储蓄”。头等奖非常诱人，直接给一套两室户。二等奖则是单室户住房一套。
如果不要房，還可以委托银行出售。
也就是說，储户只要把五十万放银行裡存一年，可以直接承包一個开奖组。這样稳稳能够中一等奖，相当于白得一套房子。
魔都市中心地带的两室户，放在四十年后最少能卖几百万。
這笔账怎么算都划得来，绝对属于“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当然，前提是你能有五十万。
而且不单单银行存款可以抽奖，商品销售也可以抽奖，或者企业自己发行商业彩票募资。甚至房地产公司可以借助彩票集资盖楼。
更离谱的是，连百花奖评选都能够投票抽奖……据說有人一次买了几千张彩票。
不過任牛大军說的天花乱坠，王满银也沒打算将钱全部存到信用社。
他一直秉承“财不露白”的理念……人们知道王满银家做炒货挣钱，但到底挣了多少，应该沒有谁能够說得清楚。
如果现在存钱，很快会在整個原西县传的沸沸扬扬。
這情况，王满银根本不想看到。
另外就算真中一等奖又如何，一辆摩托车而已。
他如果想买，早在几年前家裡就有了。
沒必要這么高调！
所以听对方讲完后，王满银立刻开始诉苦：“牛哥，你光看见我家一车一车往黄原城送货，就沒见一车一车拉原料？這几年生葵花籽一直涨价，年后都到一块，成本太高……我马上开始进货，一次进上万斤，五六万块，哪有闲钱呀！你還是找别人吧……”
“王老板，你多少存一些，就当支持我們信用社的工作。你以后想贷款的话，到时候也好說话。”
“這样，牛哥既然开口了，随后我們存五千块。”王满银想了想道。
中奖不中奖另說，关键以后可能会和信用社打交道，也算结個善缘吧。
兰花对丈夫的想法很了解，知道不愿意露富。所以她心中虽然对大奖很有些动心，却沒有說什么。
倒是王满银心中突然有了想法。
等牛大军离开后，他冲婆姨道：“兰花，咱们也应该搞個有奖销售！這样可以让六只松鼠炒货尽快在秦安市站稳脚跟。”
秦安市和黄原城不同，炒货市场已经被几個瓜子品牌占据，比如南方的“X子瓜子”，就是去年进入省内的。
王满银虽然对自家产品有信心，但要短期内打开市场，必须想奇招。
他原本准备在报纸上打广告，后来觉得效果不太明显。瓜子的主要消费群体是学生，他们很少看报纸。
不如用這笔钱定购一批卡片，学习后世的小浣熊，每包炒货袋子裡放一张。
初期定下的就是《水浒传》一百零八将，這几天兰花已经画了二十多副。除了人物外，還有六只形态各异的松鼠卡片，算是隐藏款。
每只松鼠王满银都起了一個独特的名字，分别为妞妞、小爱、贝贝、王子、点点、毛毛。
之所以如此折腾，主要为了以后漫画和动画片考虑，同时也能够让消费者准确分辨出六只松鼠的不同。
目前兰花画的算是六只松鼠初代版，以后還可以有二代，三代……夸张一点，最后构建出一個“六只松鼠宇宙”也并非不可能。
另外，王满银還打算参考后世的奥特曼卡包，什么R、SR、PR、SSR、SSR……总之，给消费者安排的明明白白。
集卡会上瘾的。只要不断出新，就能诱使他们不断购买下去。
当然，這只能算王满银的畅想，以后六只松鼠炒货能发展到哪一步，真不好說。
再次来到秦安市，王满银能够明显感觉到這座城市正在发生着剧烈变化。首先人们的穿着迅速变得时尚起来。女孩子的衣服多了花花绿绿的颜色，已经有男士开始穿起西装，身披风雨衣，头戴鸭舌帽。
来秦安市，王满银第一時間找到了小舅子孙少平家。他和田晓霞结婚后，学校很快就给分了房子。
不過现在田晓霞外出采访，并不在家。
再接着，少平又往岳父家打了個电话……
晚上登门拜访时，王满银发现除了田福军两口子外，還有田晓晨也在家中等待。
对于田晓晨，王满银接触的比较少。只知道对方从西北大学后，进入秦安市一家无线电厂工作。
田福军家搬到省城后，居住的房屋面积也扩大了不少。
客厅大概有五十多個平方，几人坐在裡边显得非常宽敞。
田福军对王满银還是很关切的，聊了几句闲话，他就开口问道：“我前几天听少平提過，你准备今年把炒货卖到秦安市。现在报纸上对‘X子瓜子’报道很多，连秦安市也有批发点，你有信心比试一番嗎？”
自从“X子瓜子”被树立成典型后，近几年各大报纸不断进行报道。得益于此，现在“X子瓜子”已经成为全国闻名的品牌，引得各地经销商纷纷进货。
短短一年内，“X子瓜子”已经火遍全国，连秦省也不例外。
当然成也报纸，败也报纸。
去年X子瓜子由于订单超额，货源不足，只能偷偷购买其他品牌瓜子10万斤，然后i包装成X子瓜子进行售卖。
结果，這一举动被顾客识破，引来很多报纸的口诛笔伐。
随即，瓜子大王又被查出偷税漏税的問題，所以去年很折腾了一番。
不過由于各方面的关注，瓜子大王最终平稳度過劫难，今年销售势头依然很猛。
田福军从内部了解過相关情况，所以对王满银有些担心的。
“田叔，我对這情况早有考虑。”王满银倒显得很淡然，“X子瓜子看起来虽然声势浩大，其实沒那么可怕。他们目前尚未在各地开办分工厂，只能从南方运到秦省售卖。這样一来，中间环节产生的费用非常高。X子瓜子在秦安市的价格是两块二毛四一斤，成本一斤大概在一块六左右。”
“原西县距离草原很近，单单运输费用就要少一大截。我能够把成本控制在一块四以下……”
如果不是今年葵花籽原料价格陡然上涨，王满银的成本将会更低。
顿了顿，他又解释道：“除此之外，我還准备实行有奖销售……”
解释完自己的计划，王满银又从挎包裡掏出几张纸递给众人看。
上边画着一些精美的古装人物，旁边還标注有名称“青面兽杨志”“赤发鬼刘唐”等等。
另一张纸上，则画着几只松鼠，同样写有名字。
不好意思，這一张草稿修改差不多用了三個小时。提前给大家說一下，修改后多出几百字免費情节，另有百余字大纲挪到下一章了。
我有点强迫症，写书喜歡追求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今天我查關於X子瓜子方面八十年代的价格资料，就用了几個小时，而后，又特意找了相关的调查报告坐印证。
所以有时候写不出来时，只能在电脑前坐几個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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