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分别与死亡
乐宝将气球松了飞到天花板上去，然后抱着叶重的大腿要爬上来。
叶重掐着她的胳膊窝将她从地上抱到自己腿上坐下：“你怎么過来了？”
“小哥带我去广场玩，后来临时有朋友找他，他就把我送来這裡了。”乐宝看着满桌摊开的文件：“爸爸你今天也有好多工作要忙嗎？”
桌上放着的全是周以的文件，叶重下意识地要将這些文件盖起来，手刚伸出想到乐宝现在這個时候還不认字呢，最多也只认得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叶重便沒有去收桌上那些文件：“爸爸今天沒有在忙。”抱着怀裡的小团子，他目光无意识地凝在乐宝的眉眼上。
說实话乐宝五官糅合了父母之间的优点，跟谁都沒有绝对的相似，但是单独拎出来做对比，她跟父母之间任何一人都相像。
乐宝的眉毛和鼻子的模样似乎看起来最像那個女人。
叶重下意识地问：“乐宝還记得自己在家裡的生活嗎？”
乐宝正在努力地从兜裡面掏东西出来，听到這么问不由得愣了下：“家裡的生活怎么会不记得，我不每天都在家裡生活嗎？”
“不是這個。”叶重摩挲着她的小手說：“你记得跟你妈妈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嗎？”
乐宝好不容易从兜裡面拿出了今天买的小玩具，听到他這么问微微愣了下，其实她只有一点点的记忆，因为穿過来沒多久女人就病亡了。
更多时候她都是跟隔壁邻居相处得多。
乐宝歪了歪小脑袋，找了個借口說：“小时候的记忆不太清楚了。”
“小骗子。”叶重一眼就看破了，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跟爸爸說，爸爸不会生气的。”
想了下又改换說辞：“爸爸不是生气，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想了解一下你小时候的生活，和你妈妈在一起的生活。”
乐宝敏锐地想到了那個伍梁卓說過女人的事情，难不成她還有另外一個兄弟姐妹？
但是叶重這态度又不像是给她多加了個弟弟妹妹的反应，乐宝小脑袋瓜转得飞快，猜想是不是伍梁卓說的女人跟自己有关系？
难不成……
四年前……
這么凑巧嗎？送的女人刚好就是她妈妈？
为了避免自己答错，或者乱答，乐宝机智地說：“事情太多了，爸爸你问我来回答，不然我都不知道說什么。”
叶重将她有点乱的头发解开，抽屉裡放着一把专门给乐宝准备的小叔子，叶重拿出梳子一点点慢慢地帮她梳着头，一边打理一边问：“你妈妈对你好嗎？”
乐宝拆了手中的小零食包装，拿起一块就往叶重嘴巴裡面塞：“当然好了！妈咪可爱我了！”
也是，毕竟這么艰难的條件都熬過来了，而且周以从小就是個沒有父母的孩子，像她那样坚韧顽强的人，既然選擇留下孩子，那必定是会好好对待的。
叶重无意识地嚼着乐宝给的零食，又问說：“平常你和你妈妈生活在一起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這個問題乐宝知道，她的生身母亲因为條件不是很好，所以一直在努力的挣钱改善母女生活。
好在她从小就是一個非常贴心的宝宝，贫穷会使人早熟，小小的时候乐宝就知道妈咪出门上班是为了挣钱给自己买******。
所以每次周以出门她都不哭不闹，乖乖地跟着邻居家的奶奶一起生活。
周以選擇离开大城市，到小乡村裡面生活的原因很简单，在這裡她還有以前外婆留下的一栋老房子沒人继承。
因为房子十分老旧在且是在乡下沒有什么价值，修缮的费用還不如推了重建，但因为政策的原因重建條件苛刻，所以那边的亲戚愿意让周以带着孩子回去住。
而孩子生下来之后多少也有邻裡邻居的帮忙照顾，大家都知道周以从小到大不容易，她对外說法是和孩子父亲离婚了，所以才一個人大着肚子回来。
见此众人对周以的怜惜之情更甚，平时周以又很会做人，所以在她适当地给点钱后，邻裡邻居的也乐于帮她照顾孩子。
乐宝遗传了周以的甜嘴，从会說话开始就是周围大人心中的小甜心，小天使，小宝贝。
但是小时候因为母乳沒喝够，再加上营养也有些跟不上，乐宝婴孩时期远远算不上是個可爱的小婴儿，胜在一個听话懂事嘴巴又甜。
乐宝說：“妈咪出门挣钱，乐宝就在邻居奶奶家裡看电视，吃饭饭，等妈咪晚上回来。”
“每天這样嗎？”
她歪着头想了下：“好像每天吧，太远的事情宝宝也记不清楚了。”
說着小朋友的神情忽然低落下来：“爸爸，妈咪還会回来嗎？”
叶重這才想到，他们对乐宝一致的說法都是她的妈咪去很远的地方了，并且平时几乎都不会跟她說起有關於她妈妈的事情。
不提起的原因不是害怕小孩子知道后会难過，会哭泣，会到处找妈妈。
但不得不說乐宝实在超乎所有人的意料，既乖又贴心，随着相处的時間越长大家便发现這個孩子实际上真的非常的懂事。
可就是這样懂事却让所有人，包括叶重在内都忽视了一個重要的点。
乐宝是不是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母亲去世了？
因为知道永远回不来了，所以从回来到现在一直都不会哭着闹着要妈妈，按理来說像她這個年纪的孩子，最是喜歡黏着母亲的时候。
她和相依为命的妈妈分离，来到這個陌生的城市中间真的沒有害怕或者想念過自己的母亲嗎？
叶重梳头发的手停了下来，他低声问乐宝：“宝宝，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嗎？”
乐宝手中的零食本要往嘴裡面送，听到這句话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她的一双眼睛明亮又安静，像是照亮時間一切的一盏明灯。
“老师有說過。”幼儿园裡面简单地教過孩子们，什么是分别，什么是生命，什么是死亡。
這种话题放在家长那边有可能過于沉重了，成年人经历的远远多于孩子，他们更懂得這個简单词汇下所蕴含的悲伤和痛苦。
還未经历這一切的孩子们還不懂得這么些，幼儿园便以童稚的方式教育着孩子们学习這些。
乐宝绘声绘色地跟他描述幼儿园所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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