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睁眼說瞎话 作者:斜杏 » “這样吧,這裡有点冷,咱们還是到办公室裡边烤火边谈吧。” 凌玥穿得厚实,一路走過来不冷,但是鞋子被雪水浸透了,脚冻得生疼。 她手不长冻疮,可脚只要一沾到雪水,肯定会长冻疮。 一行人来到办公室,马厂长给他们倒了杯热水:“凌老板,這批货你還满意嗎?” 凌玥奇怪地看着他:“马厂长說的是哪批货?” 他带着自己也沒看几批货,怎么能张口就来? 好像自己已经和他谈拢了似的。 “刚才看的那一批棉衣你们要是不满意的话,那我可就真沒办法了,我們也沒有多余的衣服给你们了。” 马厂长在椅子上坐下,从桌上找了個文件夹递给她:“你可以看看,去年清浦市百货大楼在我們這裡拿了多少货,再看看他们的进价。” 凌玥接過来扫了一眼,她一眼就发现了問題。 边看边点头,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确实不少,不過马厂长這文件保存得挺好,都一年多了還跟刚写的一样。” 马厂长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但還是笑盈盈的看着她,似乎根本就沒受到影响。 還沒开口,就听到凌玥指着一张表格說道:“你看,去年开的票,日期写的是今年,這怎么解释?” 马厂长接過来一看,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這偶尔写错一两個数字也是人之常情嘛,而且只是年份写错了,只要金额沒算错就行了。” 他嘴上這么說着,心裡却将开票的人骂了個狗血淋头。 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吃的。 凌玥沒有接话。 這玩笑可开大了。 去年的衣服還沒做出来,就有人在今年预定了,這么玄幻的事情,放到后世肯定被工商罚得内裤都沒得穿。 他竟然還大言不惭地睁眼說瞎话。 她将文件夹還给他:“马厂长,是這样的,你靠窗户下的那批货我挺满意的,但是像那些发了霉的货,我說什么都不会要。” 虽然他說是去年的款,但鬼才知道那到底是多少年前的款。 沒問題的衣服她拿了,她有把握能卖出去。 但有問題的那批,她是真不敢要,太冒险了。 “凌老板,我都跟你解释過了,那是我們进的新布料,那一批布料上都有那個黑点儿,你要是真不想要,我還真沒办法,這生意,就谈不拔。” 见他死咬住是新布料而不承认归霉,凌玥也不想和他有過多的纠缠。 凌玥放下杯子,起身就往外走:“马厂长,既然你這么說了,那我也就不打扰了。告辞。” 开什么玩笑,布料上那么大片霉斑還想买一送一,她拿回去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嗎! 也多亏了李中华特意跑来告诉自己,要不然自己還沒想到会有這一层。 看到她說走就走,马厂长顿时急了。 他连忙喊住她:“凌老板,咱们可以再商量。” “你要是不想要那些货,我可以把窗户下的货都给你,這样,一件再便宜一块钱,這已经是我的底限了。” 凌玥回头看着他:“你那些衣服太薄了。看今年這個情况,衣服還是厚点的好卖些。” 衣服最重的要就是舒适度,谁都不想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 再加上现在洗衣机還属于高端产品,并沒有真切地走进千家万户,冬天洗完衣服,晒干都是個大問題。 看着凌玥头也不回地走了,马厂长张了张嘴,最后還是追了出来拉住她。 “凌老板,你就帮帮我吧,這样,大不了你先把货拿去,卖不掉的再退给我,這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如果不是逼得得已,他是真不想說出這句话。 厂裡這些年积压下来的货实在太多,就算他有心想将這些衣服低价处理出去,也根本沒人接手。 就连百货大楼都不行。 凌玥還是第一個主动跑過来和他谈合作的人。 一开始他還以为对方好糊弄,但是现在就敢出来做生意的,有几個是好糊弄的! 凌玥想了想,并沒有将话說死,而是模凌两可地說道:“這样吧,我再到一厂那边去看看,看看那裡是個什么情况吧。” 一厂的资金压力比二厂更大。 都已经好几個月沒有开工资了,也不知道他们厂长到底是怎么做到将自己逼进死胡同的。 “别啊!”马厂长连忙阻止,“你来都来了,多少帮我带几個衣服走嘛。我都给了你们這么大的优惠力度了,你要实在卖不出去再退给我,我也接啊。” 這可是主动找上门来的财神爷,既然不好糊弄,那就只能拿出最大的诚意来和他合作。 說完,他又看向季中秋:“季三儿是吧,你帮我美言几句,事成之后,我請你吃饭。” 季中秋咧嘴一笑:“马厂长,我姐就是這么個人,她說不要的东西,白给她都不要,而且她脾气怪得很,這事儿,恕我爱莫能助。” 踢皮球嘛,谁不会似的。 要是他一开始就拿出诚意来,以凌玥的性格還真就拿下這批货了。 但是现在,悬了。 出了二厂,凌玥冷得跺了跺脚:“昭阳,明天你去火车站打听打听,看火车会不会停运。” 天气冷,虽然人民不大出来,但這两天的生意說起来也還勉勉强强。 她店裡每天的营业额也能有個四五百块。 季中秋那個店比她好得那么一丢丢,也有個五六百多。 沒有特价商品,几乎都是卖一件赚一件,每天的纯利润加起来也有四五百。 除开房租水电和工人的工资,也能赚個四百多块。 “姐,你真要去一厂看?” “诈他的呢。”凌玥裹紧衣服,“太冷了,我們快回去吧。” 她在一厂又沒有熟人,怎么可能进得去。 “反正我們出都出来了,干脆今天去一厂看了再說吧。” 季中秋說道:“我记得那边沒這么严,门口也沒有保安。” 凌玥盯着他:“既然你知道得這么清楚,干嘛不早說。” 這男人脑子是有坑吧,這么好的條件,他竟然不早說。 害得自己還跑到這裡来坐冷板凳。 “我這不是沒想起来么。”季中秋笑了笑,“去不去啊。” “去啊。” 凌玥豁出去了,脚上冻疮生就生吧。 季中秋给他们打预防针:“路有点远,至少要走一個小时呢。” “你快别說了,赶紧過去看看再說吧。” 本来从二厂到一厂可以坐公共汽车過去的,但是這两天路面湿滑,大部分公共汽车都停运了。 所以,他们只能靠双腿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