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防人之心不可无 作者:斜杏 » 王昭阳下班回到店裡的时候,陈招娣正在搞卫生,凌玥则坐在收银台裡看彤彤写作业。 他走到凌玥面前,从包裡拿出一张纸在凌玥面前晃了一下,邀功似的說道:“小月,我申請停薪留职了。” 凌玥诧异地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王昭阳搬了個凳子坐下,喝了一口水:“停薪留职啊。不是你說的嗎,我已经申請了。” 凌玥站了起来:“怎么這么突然?” “岳母過寿时我就一直在想這件事情,尤其是给了五百块钱的人情后,我就一直想把這件事情提上日程。” “再加上這次跟你去株市进货,這個想法就更强烈了。” 他盯着凌玥,“小月,以前我沒去进過货,也从来沒想過原来进货這么累。苦了你了。” 凌玥瞠大眼睛望他。 這還是王昭阳第一次和她說這些体己话。 “苦倒是不苦,就是我沒想到你会這么快就办理停薪留职了,厂裡答应了?” 自己和他提的时候好像也沒多久吧,這行动能力,赞一個。 “我写了申請,刘胖子又反悔了,說再给我两天時間考虑。不過,我想办成的事就沒有办不成的。等到正式文件下来后,我就负责季中秋那边守着,你也不用两边跑了。” 王昭阳抬头看了陈招娣两姊妹一眼,說道:“他到底也只是一個外人,我不太相信他。” 凌玥满头黑线地看着他。 這男人,真行。 不過她也能理解。 不管什么时候,合伙的生意总不是那么好做。 有多少兄弟姐妹因为合伙的生意老死不相往来? 有多少好友因为分配不公而大动干戈? 這一次要不是季中秋使了点小手段,自己也不可能和他合伙做生意。 一开始他說的也挺好的,他顶多只是在自己這裡借点钱,可谁知道他不按套路出牌,等自己将衣服都进回来了,他忽然就說钱不打算還了,衣服就当自己入股。 被逼到這個地步,凌玥哪裡還有選擇的余地? 只好依了他。 但是现在看来,他也是有胆魄的,一口气租了四個门面。 還是那句古话,防人之心不可无。 自己可是投了几千块钱进去,万一季中秋再使点小手段,那可真有自己哭鼻子的时候。 “你說得对,那等你的文件正式下来后,你就负责那边的生意吧。” “那就這么說定了。” 凌玥說完就习惯性地看向了彤彤写的生字,顿时秀眉一蹙:“彤彤,你這一竖怎么又写歪了,這個字重新写。” 彤彤噘起小嘴,不满地看起橡皮擦将那個字擦掉,“妈妈,我要爸爸陪我写作业。” 自从彤彤上学以后,她平时写作业都是谁有空谁看着。 但凌玥心裡苦啊! 每次看到彤彤写作业,她都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自己是個文盲,不能将她写的字读出来,只能指出她這個字写歪了,那個字写得不好看,如此云云。 彤彤也是敢怒不敢言,她也尝试過反抗凌玥。 凌玥也不跟她争,拿起橡皮擦将她指出来的那個字全部擦掉完事。 而王昭阳就不同,他甚至会教彤彤怎么偷懒。 比如,写“加”的时候,右边這個口沒写好,他就会让彤彤把這個口擦掉,旁边的力就不会管,如果不小心擦多了,他還会帮着描一遍。 凌玥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她還得立住她“文盲”的人设啊! 每每這個时候,她就恨不得亲自上手,将整個字都擦掉。 久而久之,彤彤写作业就形成了拖拖拉拉的习惯,非得等到王昭阳回来后才开始写。 但今天王昭阳却沒惯着她。 他挽起袖子:“彤彤,先让妈妈陪着你,我去冲個澡。” 彤彤一听就急了,眼泪刷的就在眼裡打转。 “好了,爸爸要去洗澡,快点写。” 王昭阳将包放在床上,走到后院进了厕所。 路過厨房时,凌小花正在厨房裡做饭,凌小花看到他喊道:“姐夫,你帮我把菜端出去呗。” 王昭阳像沒听到似的,径直进了厕所裡直接打开龙头冲起冷水澡来。 等到他出来后,凌玥已经将折叠小饭桌支好了,上面放了一碗冬瓜汤,一碗干豇豆炒肉末。 他走到彤彤的身边,看到她红着眼睛写着生字,劝道:“彤彤,先吃饭,吃完饭再写吧。” 凌玥板着脸說道:“别管她,她喜歡哭就让她哭,什么时候把作业写完了什么时候再吃饭。” 王昭阳沒听她的,走到彤彤身边,将她从收银台上抱下来,放到饭桌前:“不哭了,咱们不听妈妈的,吃完饭爸爸陪你一起写。” 可凌玥沒松口,彤彤不敢拿筷子吃饭,小心翼翼地看着凌玥。 凌玥也不管她,自顾自的端起饭大口吃了起来。 凌小花看不下去了,将饭碗塞到彤彤手裡:“彤彤快吃,一会写完作业,小姨带你出去玩啊。” 彤彤端着碗见凌玥沒說什么,這才敢拿起筷子吃饭。 吃完饭,凌玥也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借口去洗澡就溜到了后院。 等到她出来后,王昭阳正陪着彤彤在写作业,凌小花坐在门口纳凉。 她顺手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她身边:“怎么样,這两天在這裡還习惯嗎?” 凌小花手裡摇着蒲扇赶着蚊子,“還好啊,就是有时候還会想家。” 凌玥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鄙夷地說道:“你還在想着那個何志刚吧?” “姐,你說出来干嘛呀!”凌小花嗔了她一眼,“我在想,如果他知道我跟你出来了,会不会去找爸妈的麻烦。” 凌玥拧着眉,是啊,如果何志刚找不到凌小花,去找爸妈的麻烦怎么办? 他又是個混混,凌轻风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那你是想回去了?” “不。” 凌小花的回答反而令凌玥有些错愕,“我觉得這裡很好,暂时不想回去。” “你又想家,又不想回去,這不矛盾了嗎?” 凌小花白了她一眼:“谁說想家了就一定要回去呀?再說了,我姐姐姐夫和外甥女都在這裡,我也不觉得寂寞呀。” 尤其每天晚上那個小家伙像八爪鱼似的缠在她身上的时候,凌小花心裡就更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