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归 作者:未知 “孩他爹,是你嗎?” 目送老大爷驾着马车离开,关有寿抱起闺女拎着麻袋還沒走多久,老槐树下响起熟悉的声音。 “是我,你咋回来了?” 关天佑冲了過来,“爹,妹妹,我跟娘等了好一会了,你们咋现在才回来?娘還一直念叨是不是妹妹脑袋有事。” 叶秀荷笑骂了一句臭小子,伸手接過关平安,“饿坏了吧?” “在路上吃了俩馒头。”关有寿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拎着麻袋,“闺女已经沒事,再多养几天就行。” “爹,那你咋這么迟回来?” “买了点旧报纸和小人书。儿子,以后天黑了别走得太远,哪天山上狼下来了,嗷呜,怕不怕?” “哈哈哈,我才不怕呢。爹,真有小人书?” “傻小子就惦记這個,咋不问爹還带了啥给你?等回屋和你妹妹俩人藏起来,都是你们兄妹俩的。” 叶秀荷闻言悄声问怀裡的关平安,“闺女,你爹是不是又乱花钱啦?快给娘說說,都带了啥回来?” 关平安不语只能咯咯的傻笑個不停。在路上万一她娘控制不住洪荒之力发作,她爹可咋整? “完了,完了,你個小精怪……” “說啥呢!”关有寿呵斥一声打断,随即放软声音,“以后别說這些晦气话,口福口福可不是嘴裡也带着福气。” “我只听說口福口福是說人家有的吃,還沒听你這么說的。” “你這娘们~哪天狼下山先扔你過去。” “哟,关老三,你胆儿肥了呀。” 关天佑乐得直笑,“娘,你打不過我爹的。” “媳妇,回去就揍這小子。” “咋都对准我了呢,我是实话实說。” 关平安失神地听着一家人的笑声,暗自庆幸刚才沒告诉她爹自己的秘密。就這么一句玩笑话,他都不容许她娘开口,可想而知小葫芦的消失给他带去了多大压力。 “下午我不在,家裡沒闹?” 叶秀荷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他们哪顾得上你?300块呢,去年已经算好的来說了,一個工分才多少? 三分!你一天十個工分也不過才三毛。咱们一大家子全算上到了年底扣了毛粮,抛去柴火费,再一想杂七杂八的费用,也不過多了二十来块钱。 今年就算是丰收年,算翻一倍总多了吧?也就当五十块。300块就得全家累死累活的干個六年,這笔账谁都会算,不止大哥大嫂吵,现在二嫂也不搭理二哥,他们顾不上你在沒在家。” 关平安不懂這帐是如何得出,但她知道一点,她爹完了,要是被她娘得知今天去一趟县城就花了差不多十块钱,嘿嘿…… 关有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老四沒說工资发了還?” “你信?他倒說了真上班,工资一定让爹去领,可這话說說沒用。他要是在城裡上班,总得开销吧?” 叶秀荷說着白了他一眼,“我出门前,大哥還在爹的屋裡,老四拉着孩子他二大爷在后院不知說啥。” 关有寿点了点头,一把捞起儿子抱着他快步往家走。 “孩他爹,你咋想的?” “看看再說吧。” 叶秀荷幽幽地叹了口气,“锅裡留了你俩的饭,吃了早点休息,走這么老半天的路,還是早点睡。” 想象是美好的! 可现实不容你呀。 尤其关大爷一听见他们回来,催着他们赶紧吃饭,吃了上他屋。 关有寿暗自叹了口气,道了一声好,将麻袋先拎回房。 后院老四和老二這对勾肩搭背的好兄弟,迎面而来。见到他,老四就伸手說替拎,让关有寿沒好气地翻了個白眼。 “都是旧报纸,你要是想要等我吃過饭挑些给你。” “嗨,不用不用。三哥你咋就买点报纸,咋不给安安买点零食呢。大夫咋說?孩子沒事了吧?” 关有寿不愿意跟他撕破脸,可也不愿意听他玩试探,扯了扯嘴角,“這趟去医院,還是花的我丈母娘前几天送過来的五块钱。” 說着,他快步往自己房间而去。真是闲得蛋疼!有這個机灵劲不是对方老大,還跑他這找存在感,图啥呀。 关有寿朝随后跟进来的妻子“嘘”了一声,飞快地掏出东西放入裡面那口大木箱内,唯留下报纸在麻袋内,用手往裡抓起抖了抖,使其蓬松而开。 “安安,你回来啦?三叔买的报纸多不多?能不能给我一点,我炕头老掉粉,有时候還掉眼裡。” 关有寿听到外屋地侄女的声音,失笑的摇了摇头。 “明天再說吧,我跟我爹俩人饿到现在還沒喝口水呢。” 关有寿朝媳妇眨了眨眼,拉开门出来牵起女儿的手,一边走一边笑道,“等叔吃了回来给你。” 几张费报纸而已,他還不至于小气到会一口回绝。 “三叔,我帮你。” 关有寿无所谓的点点头,打量一眼周围,“你哥呢?又跑哪儿了?” “說是让二姐帮忙先盛粥。” 外屋地点燃着一盏油灯,火苗如豆,一圈晕黄的光芒并无法驱散室内的黑暗,关大娘正坐在桌前纳鞋底。 关有寿過去抢了上手就往笸箩裡扔,“就這点光,你不想眼睛啦。四個儿媳妇還能少了你跟我爹的鞋?” “哎,等等,有针。” “還有假呢。娘啊,你就行行好,该歇着就去歇着,每天上工不累啊。” “别管我,快点吃,你爹還等你呢。” 关有寿将端上来的碗推到闺女身前,斜了老娘一眼,“哟,我還不知道我啥时候成了一号人物,居然让我爹等着呢。” 关大娘轻笑出声,伸手往他后背“啪”的一声抽過去。 “别啦,娘,你手得多疼,快用笤扫嘎达,那個好使唤。”关有寿再次接過一個碗,“不打?不打我就开吃啦。” 关大娘斜了他一眼,嘴裡就开骂:“皮痒了欠收拾了咋的?回头看你能分多少粮?身上還有多少快给我交出来。” 关有寿喝了口粥,目光看向她,皱了皱眉,“那天不是全還给你?我身上哪還有钱?下午去医院我可沒找你要钱,我丈母娘前几天给了我媳妇5块钱,我花了3块。娘你是不是得给补上? 沒道理我每天赚10個工分,连带孩子看病都得花媳妇娘家的吧?哦,对了,是三块一毛五,這钱你得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