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处置 作者:除夕猎户座 » 沈府门前的這场大戏,终于在顺天府尹的驱赶下,落下帷幕。作为动手的一方,沈时宜和众举子,還有沈兆坤,连同宣称要作证的钟春,一同带到了顺天府大牢。 秦瞻闻讯赶来,只来得及到大牢探望沈时宜。 “我来晚了。” 秦瞻皱眉,心疼的看着一脸疲惫的沈时宜。 沈时宜从虚空回神,看向身前的秦瞻,澹然一笑,“不用心疼我。這是我故意的。” 秦瞻皱眉,伸手拉住沈时宜的手,“跟我出去吧,有话我們出去再說。” 沈时宜笑了笑,却沒有动,将手拉住秦瞻的手,拉着他细长的手指,在手中把玩,脸上却是从来沒有過的轻松,“我在這裡待的舒服,做戏做全套,明天我在出去,就是孑然一身了,這样真好。” “我不会让你有事,再說,事出有因,你不会有事儿的。” 秦瞻反握住沈时宜的手,說到。 沈时宜嘴角的笑意从见了秦瞻就沒有落下過,听见這句话,沈时宜更是笑意加深,眼睛眨了眨,“我当然不会有事。我說的孑然一身,是指我父母,還有钟春。” 就在沈时宜隔壁牢房的钟春听到沈时宜的话,眼睛一动,死死的看過来。 沈时宜仿佛知道钟春的动作一般,往她那裡扫了一眼,然后看向秦瞻,“从這次以后,我将自己跟父母的不合,摆上台面上,全京都,甚至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我沈时宜对父母忍无可忍,一刀两断。還有钟春,我也尽力了,以后尽可以割舍掉。以后,他们不再是我的牵挂,我這不就成孑然一身了嗎?這样多好,我早就不耐烦,有人能拿情意来栓住我,如今可以两清了,我心裡不知有多畅快!” 沈时宜這般說,钟春在一旁几乎惊掉了眼珠子,她有些语结的指着沈时宜,“你,你這般无情无义,你這般算计别人,你,太独了!” 沈时宜被钟春指着,却是又一笑,回头看向秦瞻,“我就是這样的人。我从开始就一直在纵容他们,等他们将我心裡的线绷紧之后,我会毫不犹豫的断掉。小时候的朋友怎么了?兄弟姐妹又如何?生身父母也可以,只要让我不舒服了,我就会一步一步的,跟他们断开。你也一样。” 秦瞻手上用力,“我也一样?” 沈时宜仿佛沒有察觉秦瞻的力气,当然一般的点头,“自然,就是一样。所以,你要想清楚,要不要跟我一起。我這個人连对待生身父母都這般凉薄,更别提夫妻之间。你若是想要死心塌地的感情,现在還来得及,我心裡,永远有我自己,然后才有别人。” 秦瞻听沈时宜這般說,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嗎?同类才会互相吸引。你自以为演的很好嗎?你是什么人,我早就知道。在津门第一次见你就知道。所以,我才定死了你,還小心翼翼的一直等着你。如今你跟我說开也好,以后,不要再委屈自己迁就旁人了,不值得。你只有我,才是真的值得你费心的人。旁人,還是自己舒服最重要。” 說完,秦瞻如以前一样,扒拉一下沈时宜的头,在她震惊的眼神中,在她额头一吻,這才转身,“你愿意待在這裡,便最后待一夜。明天出去,也好让世人看看,你父母是何等狠心,将自己柔弱的女儿,逼到何等境地。我先走了,另寻一处宅邸给你,嫁给我之前,你暂时住在那裡吧。省的被拎不清的人打扰。” 說完,秦瞻在沈时宜愣愣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不知道是不是牢中光线昏暗,沈时宜似乎看到秦瞻发红的耳朵。 秦瞻的脚步声消失,良久,钟春苦笑出声。 “你知道嗎?谢尚书许诺我,若是我成功跟在你身边,并且作证扳倒你,便让我进谢府做孙少爷的姨娘。” 钟春眼中含着泪,看着沈时宜,“那可是尚书大人!他让我进谢府,我這辈子,只有這一次机会。时宜,你說,我能不抓住嗎?时宜,你是有能耐的人,你不懂我有多无助。即便你能给我钱,但是我心裡還是如浮萍一般,不得安稳。這该怪谁呢?我也不想的。” 沈时宜却仿佛沒有听到钟春的喃喃自语一般的倾诉,她的心思,只在秦瞻身上。她此刻有些头脑发懵,秦瞻刚才的话,是她想的那样嗎?茫茫人海中,她竟然能遇到一眼就懂自己的人嗎?像她這样,自小心无所依的人,真的能拥有這份幸运嗎? 沈时宜靠在墙角,想着自第一眼看见秦瞻以来的点点滴滴,不觉有些痴了。 钟春见自己的话,沈时宜沒听见般毫无反应,刚开始苦笑,后来又恼怒上来。 她此刻,后知后觉的发现。沈时宜再也不是小时候想睡,被她摇醒听她說心事的小伙伴,而是真真切切不再理她了,這种认知,让钟春恼怒上来。 一股无名的怒气,让本来想卖惨诉苦的钟春理智不再,开始渐渐大声,歇斯底裡,“你如今什么都有了!你有钱!有官位!甚至给有四皇子這般贴心贴肺待你的真心人!我呢?我什么都沒有!你帮谢尚书作证,不過是想有個落脚的地方,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你本来性子就独,名声坏一点儿,对你毫无妨碍!你還是那個有钱有能力的沈时宜。你什么损失都沒有,就不能帮帮我嗎?我這辈子就只求一处安稳罢了!” 钟春眼泪鼻涕都下来,整個人是从不曾有過的狼狈。沈时宜却恍若未闻,只想着那次第一次,秦瞻向自己伸出手,自己递出手的那一次,甚至偶尔還会偷笑一番。 见沈时宜這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钟春发泄過后,终于一抹眼泪鼻涕,重新安静下来。 這一夜,沈时宜带着甜意入睡,钟春却睁着眼睛,到天明。 牢门打开,狱卒叫她们出去,說是朝堂之上,已有论断。 钟春跟沈时宜走出牢房,看到等在牢房门口接沈时宜的秦瞻,钟春最后一次不甘心的问沈时宜,“你究竟是跟我虚以委蛇的小人,還是真的看出我另有目的接近你?” 沈时宜脚步不停的向秦瞻走去,嘴裡却道,“你身上的梧桐花香味儿,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