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到来 作者:除夕猎户座 » 听沈时宜解释,又听她叫自己少东家,秦瞻抿了抿嘴,心裡肯定了這個称呼。 “你過来一下。” 秦瞻看着眼前的沈时宜說到。 沈时宜不明所以,還是起身走出桌案后,走近秦瞻,“怎么了?” 秦瞻突然俯身,靠近沈时宜。 秦瞻身高八尺有余,即便在男子中,身高也很出挑,沈时宜虽然不算矮,在秦瞻面前却“矮了一头”,只到他肩膀上面一点点。 此刻秦瞻突然俯身,正好凑到沈时宜脸前,沈时宜下意识的放轻呼吸,却见到秦瞻此刻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的脸颊,距离太近,沈时宜看到了秦瞻深色的瞳孔還有睫毛。 时值八月,太阳一日比一日落山早,沈时宜觉得自己一天沒做什么,只出城监工,回来算算账,怎么就傍晚了?上郡是個山野之上的府城,太阳的最后一缕金色光线都能照射到上郡,也照到了秦瞻的身上,让沈时宜眼睛仿佛被刺伤,落下眼皮躲避从秦瞻背后刺過来的金色光线。 沈时宜還沒有再次开口询问,秦瞻终于直起身子,“還好,听說你前一段儿脸颊擦伤很严重,好在沒有留疤。” 沈时宜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随口回答,“一点儿小伤,早就沒事儿了。” “是嘛,小伤?”秦瞻的语气变得莫名,“听說你那次之后,一连半月,每天夜裡都会被惊醒,要喝安神药才能入睡。”秦瞻仗着身高,居高临下的瞥着沈时宜,“后怕极了吧?那种沒着沒落,从高处坠落的感觉。” 秦瞻的声音凉凉的,幽远的语气似乎将沈时宜重新带回那种失重的恐惧感当中。 沈时宜不再嘴硬,求饶道,“别說了,再說,今晚我又要喝安神汤了。” 秦瞻這才住口,眼神看向沈时宜的胳膊,“怎么样,有沒有留疤?” 沈时宜失笑,捂住额头,“怎么林护卫什么都跟您說,我還以为他每日飞鸽传书,写的都是要紧的事儿。”沈时宜调侃林平一下,然后郑重开口,“真的沒什么事儿,都是皮外伤,也沒有留疤,就是吓着了。我這個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胆量一般般,多历练,经得事情多了就好了。” 秦瞻被沈时宜這般打算气笑,忍不住弹了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個脑瓜崩,“還是吓得不够,竟然還想多经历经历!你挣這么多钱,不都花了,装备留给谁?给你父母?” 沈时宜因为四皇子的脑瓜崩僵了片刻,随即又被他的话吓到了,来不及细细思量,便猛地摇头,手也跟着摆动,力道大的都有残影了,可见沈时宜的抗拒,“别,四皇子,我先跟您交代一下,若是我万一不幸英年早逝,我的钱绝对不留给父母,都捐给朝廷,用来赈灾還是开救济堂都行,就是千万别留给我父母!他们有手有脚,有银票,用不着我操心!” 秦瞻不知为何,明明担心她,两個人的谈话走向却总是围绕着受伤,這会儿甚至還說到“英年早逝”了,秦瞻拍拍桌子,冲着沈时宜說到,“赶紧拍拍桌子,去去晦气。童言无忌,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见秦瞻一向冷峻的面庞竟然也做出這般举动,沈时宜笑着点头,然后跟秦瞻一起拍桌子,嘴裡学着秦瞻念念有词,“童言无忌,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一直到厨下上了晚饭,沈时宜跟秦瞻坐到饭桌上,沈时宜的嘴角還是翘着。 “什么事這么开心?” 秦瞻给沈时宜夹了一筷子這裡特色的鲤鱼肉,询问一直笑着不停的沈时宜。 沈时宜鱼肉放进嘴裡,摇摇头,“沒什么,可能是觉得四皇子来了,我接下来可以偷偷懒了,所以觉得开心吧。” 秦瞻听沈时宜說话,看她高兴,也跟着嘴角向上,“那怎么办?我只是路過上郡,還要继续赶路,往高平去。” 沈时宜听了,嘴角掉了下来,“算了,果然不能奢望太多,明天我還是自己去监工吧。” 秦瞻是故意說要走,见沈时宜不开心了,忍不住又后悔逗她,当下开口,“去高平,也不是很急,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完成再走。” 沈时宜听了,又重新绽开笑容,“不用帮我完成,那样太耽误您的時間,您就明天在上郡城外的琉璃工坊露個面,就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沈时宜虽然是内库司出身,扯着陛下和四皇子的大旗,在上郡這裡得到不少支持,但是如果四皇子亲自现身,那影响可不是沈时宜的话可以比的,到时候,不但工匠会竭尽全力,上郡的大小官员更加会鼎力支持。 沈时宜本来预计,上冻之前,琉璃工坊可以大致完工,還有一些后续完善的工作,只能留待开春儿了,這下子,有四皇子這剂强心针,想必加班加点,可以在上冻之前,将琉璃工坊全部完工,到时候,陛下的亲信過来接手琉璃工坊,她還可以回京過年。 也不是沈时宜想家了,更不是想念父母,而是上郡這裡,冬日可不仅仅是滴水成冰,恶劣的气候让人连门都出不去。沈时宜可不想在屋子裡闷一整個冬天。 還有琉璃工坊,這裡虽然是她沈时宜费心费力的建设的,但是建成之后,兹事体大,琉璃制品甚至可以作为两国邦交之礼,陛下派亲信接手,沈时宜也可以松口气,她可不想一辈子被绑在上郡這個地方。大乾好山好水好风光的地方多的是,還沒有人类的污染,她還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走遍這些造化钟神秀的名山大川。 而且,陛下也算是仁慈之人,沈时宜虽然自己调侃自己是掌柜的,但是,她也在铺子裡找了一丝丝的股子,說句沒出息的话,沈时宜靠着上郡铺子,一辈子吃喝不愁。 虽然她早就吃喝不愁了。但是,上郡的铺子跟津门的绸缎庄不是一回事儿,靠着陛下的威名,谁敢大上郡铺子的主意? 沈时宜梦想的,底气十足,光明正大,肆意生活的日子,有了那么一丝曙光。 沈时宜想到回京后的美好前景,忍不住嘴角笑意更深。 秦瞻见状,忍不住调侃,“我就那么重要嗎?露一面就行?”